周莞也觉得这比喻不大恰当,嘴角勾笑:算了,没什么。

    魏坤给她把东西都备好,好几个水桶堆在厕所门口,月光下,波光粼粼。

    周莞抱着衣服要进去,进去前,忽然在他身边停住。

    魏坤正喘气呢,身上盖着一层薄汗,他伸手擦了下,见人停住,抬眼看去。

    周莞一双眼睛亮得很,把人看着,半秒,说:魏坤,这次我不付钱了。

    魏坤愣了下,抓起擦干的衣摆还没放下,对方已经慢悠悠开门进去了。

    反应过来,面色又有些热起来。

    周莞在里面洗澡,他没好意思留下,折回房间。厨房东西还没收,魏坤整理了下,看见灶上的大米。

    神差鬼使的,他返身出门,不多时,再回来,手上提着一条鱼。

    鱼还活着,扑腾乱跳,魏坤给他一刀板,咣一声,也把自己震回神。

    他怎么了?昏头了不成?烧水就罢了,这是要干什么?

    魏坤像是猛地从混沌中醒来,盯着砧板上的鱼,脸色复杂,找了个碗装起来,洗干净手出去。

    周莞洗完澡,浑身舒畅不少,热气裹着全身,她穿着丝绸睡衣,抱着衣服,踩着木地板进来。

    一进门就找人:魏坤。

    人不在,里面空荡荡的。

    周莞奇怪,又喊了声,没应,走近厨房放东西,里面安安静静,东西整理有序,她转身要走,在灶台上看见盛放在碗里的那条鱼。

    魏坤出了外面,在屋子后面,靠墙点了一支烟。

    夜色朦胧,藏在树梢间,又隔着厚厚的云层,像遮着一层幕布,没那么亮,耳畔有呜呜的虫鸣,以及啼叫的夜鹰。

    他望着圆月,呼出一口烟圈,烦躁降下不少。

    也不知道怎么,跟着了魔一样。

    粗黑的眉毛微蹙,又松开,纠结半晌,魏坤把烟叼嘴里,伸手使劲搓了搓脸,又啪啪拍了两下。

    给自己清醒清醒。

    其实,也没什么,作为雇主,是得好好伺候,怪的是自己的反应,怎么都觉得不对劲。真他妈是跟那女人待久了,脑子都有点不清醒。

    不就是烧个水煮个粥么,不做那女人估计也得嚷着饿,提前给伺候好了罢了,纠结什么。

    抽了一支烟,把烟屁股碾灭在墙上,魏坤转身进去。

    刚踏进门槛,就跟迎面过来的人面对面。

    周莞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头发湿着,穿着一件黑色长裙,披着外套,白皙的双脚踩着拖鞋。看见人,愣了下:你去哪儿了?

    又是一张素净的、没有妆容的脸。

    魏坤隔了一秒,才慢慢应一句:怎么了?

    周莞说:我看见厨房里有条鱼。

    话音刚落,对面男人身体突然紧了紧,眼神有些飘,没敢跟她直视。

    周莞没多注意,只瞟了一眼,便吩咐:我晚上没吃饱,给我做个粥吧。

    魏坤以为自己听岔,你说什么?

    她伸手拢了下外套,转身要往楼上去:我说帮我煮个粥,不要放太多盐,我口味淡。

    直到人上了楼,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隔半秒,他咬咬牙,脸一黑:还真他妈敢使唤!

    然而本来就是买来煮粥的,只是原本的主动变成被动,怎么看怎么不爽。

    剔鱼鳞、切片、腌制边料理,一顿鱼片粥做得心里忿忿不平。

    鱼分量挺足,魏坤索性多做了几人份,反正都动手了,想着沈璨貌似也没吃多少,粥砸灶上温着,他打了电话过去,叫人过来。

    沈璨接到电话还有点愣:我、我吗?

    魏坤拎着勺,肩膀夹着手机,信号不太好:嗯,你不饿?

    饿饿饿!

    那你就过来,黑灯瞎火的,让蒋涛跟你一起来。

    然后站在楼梯下面喊人:周大小姐,您的粥好了。

    周莞慢悠悠下楼,身上换好的衣服,涂上口红,好像没这东西不能见人似的。魏坤靠在楼梯边,睨着眼看人。

    周莞看回去:看什么?

    魏坤说:就这么会儿功夫,你还得涂那东西,不怕全吃进肚子里?

    臭直男。

    周莞轻轻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

    他是不懂,矫情的事他也不想懂。

    在桌前落座,魏坤端着大锅过来,鱼片粥香味溢出,白粥上洒着葱,看着胃口大好。他打了四碗。

    周莞问:还有别人?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惊喜的喊声:魏坤。

    回头,沈璨脸上洋溢着兴奋和一点羞涩。

    原本翘着的嘴角落了一点,周莞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捏着汤匙,看着面前人:原来不是特意给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