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身上的红点,他折回厨房,扫了几眼。

    木柴斧头都在,他劈了几块,差不多一锅水,才蹲在地上,认命给她热灶烧水。

    他心想,从那天洗了,这两天都没有喊要洗澡的事,这地方山林蚊虫多,要是给折腾出好歹,遭罪的还是他。

    以此来安慰自己,否则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么上赶着给人使唤是为什么。

    水在沸腾,热气萦绕,魏坤浑身大汗,坐在凳子上,咕咚灌水。

    烧水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阿婆这灶台老旧通气不好,半天才点着,累得够呛。

    魏坤抹了一把脸,下巴上还蹭着炭黑,上楼喊人。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声音,魏坤站了两秒,伸手拍门,力道小了些许:喂?周莞?

    没应。

    他又喊了两声:周莞?!

    索性拧开门进去,房间里昏暗,没点灯,只有窗户外面的一点光亮透进来。

    他按开灯:你干什么呢?

    走进去,床上四仰八叉躺着个人。

    魏坤原地站了几秒,眉头跳了下,走近一看,果然是在睡觉。

    他无言。

    至于吗,不就半杯酒?睡成这样?

    这两天颠簸走路,住宿吃食又一般,对方从一个吃喝精致的大小姐变成跟他们一样吃糠咽菜,是挺不容易。

    魏坤在床边站着,犹豫是不是要叫醒。

    弯下腰,想要看看睡得熟不熟,安静昏暗的小房间,安静睡着的人,他突然有些心虚,蹭了下鼻子,他想算了还是走吧。

    周莞睡得挺熟,眼睛闭着,长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鼻梁小巧,鼻头圆润,嘴唇红润湿润,没有涂那厚厚的口红,顺眼不少。

    睡觉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安静柔软,像个小孩。

    扯过旁边的被子,要给她盖上,一回头,发现她醒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魏坤吓了一跳,猛地回身:你他妈你醒了不出个声?!

    周莞脸上没什么表情,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你闯进我的房间,还说我不出声?

    魏坤无言。

    周莞故意说:我出什么声?喊‘臭流氓!’?

    魏坤张了张嘴,辨道:你别瞎说,我什么都没做!

    周莞哦了一声,眼神含笑,斜着看他:你还打算做什么?

    没有!

    周莞抓过外套披上,水了一脚,她酒醒了,又变成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

    魏坤摇了摇牙,后悔方才见她柔软无害的样子,起了善意给人烧水。

    果然,周莞问:你来我房间干什么?找我有事?

    魏坤咳了一声,突然不想承认,眼神飘忽:那什么,阿婆烧了点水,问你要不要用。

    她没说话。

    魏坤半天没听到回应,转过脸去。

    周莞肩上披着外套,慢慢站起身。窗外月色朦胧,林间虫鸣清脆,他站在床边,两人离得很近。

    仿佛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魏坤不自觉放慢呼吸。

    周莞伸出手,搭在他下巴上,拇指轻轻一抹,搓下炭灰。

    魏坤眼神有点愣。

    她嘴角挑着,露出一抹笑:特意给我烧水就直说,拐弯抹角做什么。

    手指仿佛带电,触了他一下,魏坤觉得下巴麻麻的,动弹不得。

    谢了啊。周莞从床上拿了衣服,擦过他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对了,胡子记得刮一刮,扎人。

    第二十四章

    魏坤站在厨房门口,周莞披着衣服在里面舀水。

    热气蒸腾,半个空间都是白色水雾。

    他靠着墙,没动,脸色绷着,浑身似乎都还带着刚才周莞手指擦过他下巴的触感。伸手摸了摸,触手一片硬扎扎的胡茬。

    魏坤脸色又黑了几分。

    这女人竟然调戏他!

    他咬着后槽牙,这辈子还是这么第一次给女人比下去了。他冷眼旁观,打定主意不帮忙,可对方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打个水摇摇晃晃的,生怕下一秒就把把烧开的热水倒身上。

    他看不下去,走进去,抢过她手里的水瓢,赶人:出去出去,看你做事我头疼。

    周莞也不计较,嘴角噙着笑,听话出来,顺道还吩咐:我怕冷,热水多点。

    魏坤绷着脸。

    换周莞靠在门口看着。

    对方侧脸蒙在水雾中,轮廓硬朗,许是这件事改观,她觉得魏坤脸似乎帅气不少。

    她抱臂,闲散得像个大小姐,取笑道:你这样子,像不像伺候老婆的男人?

    魏坤手一顿,侧过头去看人: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