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坤扭头看人,看见她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上,低头看了一眼,上面蹭破了好一块皮,血肉模糊,看着怪瘆人的。

    他却挺开心,提着嘴角笑:心疼我?

    周莞瞥他:你要想接着开我不反对。

    我手疼,开不了。

    那还废什么话。

    两人走了一段路,又回到了上次留宿的地方,那对夫妇还认得人,忙热情邀请进来。魏坤去找车,周莞就坐在门框上等。

    太阳坠了一半的在地平面下,整片天都被染成橘红色的。

    天气微凉,周莞穿着薄薄的衬衫,手指下意识来回搓着。目光微微发直,望着前面山脉出神。

    魏坤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灰头土脸地坐在门槛上的模样,身上还带着车上滚下来时的灰土,头发有些乱,妆容褪去,露出淡粉的嘴唇。

    他木愣愣看了好半晌,才走过去:想什么呢。

    周莞视线移到他脸上:没想什么。

    瞧你你胡失魂落魄的样子。魏坤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拿着酒精棉块等东西,想你爸?

    周莞低眸,抿唇,难得有些弱势,我就是,有点慌。

    慌什么,你不是要找人,找到了不是更好。

    我也不知道找到是不是好的。

    魏坤撕开棉块袋子,哼一声:想这么干什么,找到了再说呗。

    周莞笑了下,心里那股浊气消失不少。她抱着双腿,下巴搁在手臂上,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倒霉了,这一路老出事,说不定老天也觉得不找比较好。

    魏坤纳闷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迷信。

    周莞:

    这人真是无趣。

    魏坤拧开酒精瓶,你不是蹭到了,擦擦吗?

    周莞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腿,她拉开裤腿,只有一点的擦伤,放着不管也没事,倒是他,手臂那成片的伤口血迹都凝结了,你的手才需要消毒。

    魏坤扭着手臂,拿棉块沾湿了酒精,随意在上面涂抹:我磕着碰着的时候多了去了,皮糙肉厚的,不要紧。倒是你,这么娇贵,怕你留疤哭鼻子。

    周莞都懒得跟他争辩了,看他粗手粗脚的,往前坐,抽掉他手里的棉块,我来吧。

    魏坤抬眸看她一眼,便让给她。

    伤口都是碎屑,看着狰狞得很,周莞拧着眉,沾着酒精消毒轻轻擦过。

    两人坐在门槛上,靠得很近,魏坤只要稍微低点头,就能碰到她的头发。不知道用了什么洗发水,她的头发乌黑浓密,散发着淡淡清香。

    周莞垂眸,帮他清理干净伤口上的碎屑,消毒、又上了药,拿绷带包扎起来。呼吸喷在伤口上,痒痒的。

    魏坤眼神愈发黑沉,低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人。

    剪刀咔擦一声,剪下剩余绷带,抬头,便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

    眼睫毛扇动,周莞垂下眼帘,把药品装好,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样,缓慢开口:魏坤,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魏坤猛地回神。

    周莞抬头,直直地看着他,问:我觉得,你好像挺在意我的。

    要是有意思呢?

    周莞把袋子扎了个蝴蝶结,手指勾着,似笑非笑的:是吗?

    魏坤盯着人:如果我说有,你怎么说?

    你不是还没说?周莞拍拍衣服,站起来:吃饭了,吃完休息,明早我们再走。

    还没回答我呢!

    周莞在门口站定,回头看:等你说了,你就知道了。

    她转身进去。

    魏坤坐在外面,盯着手臂上包得很仔细的绷带,突然开口:有!

    抬起的脚步顿住,周莞侧着头。

    魏坤抓了抓头发,垂下,眼神一错不错地锁着人:我有。

    第四十章

    蒋从东的地盘在秋鸣寨,距离川水半个小时路程的地方。同样是修建在丛山峻岭中的集聚地,周围是遮天蔽日的树木,墨绿乌蒙的山脉,铁索吊桥,湍急江水,山路曲折。

    清晨,露水深重,车子开不进去,停在外面大路上,两人徒步进去,衣服都沾湿了一大片。路人偶有零星行人路过,路上湿漉漉的,似乎刚下过一场山雨。

    蒋涛中途来过电话,说已经告诉了蒋从东他们会去找人,越朝着寨子靠近,心里越是茫然起来。

    周莞无意识捏了捏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