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莞盯着人看。

    在众人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

    山里的夜空很美,没有雾霾的污染,星河璀璨,能清晰地看见各种星座。树木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可你往上看,天却是亮的。

    魏坤站在门口抽烟,尽管脸色控制住了,但浑身烦躁的气息还是无法掩盖。

    他在烦恼,在思考,在不知所措。

    周莞站在旁边,安静了好久,才愣愣问出声:魏坤,你怪我吗?

    魏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回头,黑眸融进夜色中,笔直地看着她,有心疼,但绝对并没有责。他蹙眉:我怪你干什么。

    周莞朝他走近,看着他:如果魏婷真的是

    那不是挺好,平白多了个姐,她一直嚎着我管着她烦,知道了指不定多开心。

    周莞抿唇不语。

    他明知道,不会是这样的。

    魏坤吁出一口气,伸手,揽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我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好事。

    周莞闭着眼,闻着他身上夹杂着汗味和烟味的,并不是那么好闻的味道。

    魏坤说:别担心。像也是在告诉自己。

    次日,众人便前往安城。

    车窗外凉风吹拂,气温有上升的趋势,草木翠绿,天高云淡,春天要来了。

    周莞一路上,神情都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看着窗外风景,除了偶尔手指无意识地搓一下。

    那么多事,她从没有失态的时候,即使在知道自己父亲消息,以及后面因公殉职的时候。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无情。

    对于那些冰凉的过去,她并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只是恰好,这个人跟她有些关系罢了。

    只有这次,她紧张了。

    这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跟她有关系的人。

    是她妹妹。

    车子在那所小小的院子前停下,许知陆先下去,周莞坐在副驾驶上,没动。

    魏坤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不下来?

    睫毛动了动,周莞才仿佛从思绪中抽离,哦了一声,低头解开带子下车。

    还是那间小小的屋子,门口的三角梅开得绚烂,周莞盯了几秒,提步要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开心的声音:哥,周莞姐,你们回来了?

    那声姐,叫得周莞心脏颤了颤,她僵硬地转过脖子,有点想要好好看着人,又有些不敢对视。视线落在她后面的墙上,含糊地嗯了一声。

    魏婷发现她有点奇怪,甚至手指都在发抖,转头去寻魏坤,意思在说怎么回事?

    魏坤说:你先进去。

    魏婷这才看见,旁边还有几个人,衣冠楚楚的许知陆、年过半百的蒋从东,都看着她,这架势,让她觉得应该是有正事要谈,哦哦。便马不停蹄溜了进去。

    周莞这才敢直视,目光追着人。

    挺清秀一小孩,跟周莞长得一点都不像,他问:是她吗?

    魏坤低头关车门:嗯。

    魏婷一进门就冲着白淑萍过去,神秘兮兮道:妈,哥不知道是不是又惹事了,一堆人在我们家外面杵着,怪吓人的。

    白淑萍擦干净手:胡说。

    魏长泽站在台阶上修剪花枝,说:谁啊?怎么不叫进来?

    话音刚落,魏坤领着一众人站在门口,还未说话,白淑萍眼皮先跳了跳,魏长泽放下剪刀,看过去:魏坤?你朋友?

    魏坤捏了捏眉心:爸,我有事要跟你说。

    魏长泽:行啊,什么事

    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蒋从东,觉得眼前人有些熟悉,辨认许久,才试探着出声:你是魏长泽?

    魏长泽目光落在他身上。

    蒋从东急切说:我是从南的哥哥。

    啪一声,白淑萍手里的脸盆掉在地上,众人都看过去。

    魏婷不解:妈?

    白淑萍脸色煞白,猛地拉过魏婷的手就要走,婷、婷婷陪妈妈出去一趟

    魏坤叫住人:妈,等一下。

    **

    房间里,气氛很凝重。

    双方各占一边,彼此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白淑萍白着脸,紧紧地抓着魏婷的手,不让她离开半分,而魏长泽则神情凝重地低头抽烟,一口接着一口。

    蒋涛跟许知陆出去了,把空间留给那有关系的几人。

    魏坤拿出那张照片,放在魏长泽旁边的桌子上,深呼了一口气,才出声:爸,你看看这照片,这是周莞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