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守着他不在的空房间,想到傅妄在外面?用尽全力和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对抗,却将?她放在风雨不扰的安全屋保护得严严实实。

    而发生这所有事,究其原因,与她脱不开干系。

    江聆的心?情?就好不起来,如?蒙迷雾,灰暗消沉。

    她经常对着窗户发呆,等待他回家的身影。

    压死傅妄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未出现。

    某一晚,江聆先接到了吴斐回的电话。

    这是自海岛归来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吴斐回对她说了许多话,赞赏之意流与言表。

    他夸赞她,用心?良苦,不可思议。

    竟然真的把傅妄从吴捧月的身边拽了回去,让他宁愿痛失事业与金钱,也?要拥有她一人。

    时隔良久,记起他们的交易。

    有点恍如?隔世。

    吴斐回说:“承诺给?你的酬劳一分都不会?少,你想离开他,趁早就现在。”

    “当然,如?果你愿意来我?的身边更好,我?会?给?你,比在他那里更好的生活。”

    他的语气慵懒又优越,江聆能想象到吴斐回说这话时那悠闲傲慢的姿态,坐在高?楼之上,翘着脚,俯视都市的芸芸蝼蚁。

    他理应傲慢,因为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弄倒了最大的绊脚石,当然有坐享胜利的喜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都落进他的手掌之中。

    庞大的财富是,江聆也?应该是。

    然而江聆根本没听进他的话,质问道:“你当时跟我?说了,离开吴捧月,不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的。”

    吴斐回有点诧异地笑了,“江小姐不会?真的动了感情?吧。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有眼光,谁有钱就会?跟谁走。”

    “他现在落寞了,就算做他身边的唯一,想必你也?不会?满足不是吗?”

    江聆:“……”

    吴斐回:“来我?这里吧,你很漂亮,难得一见的美丽不该只消耗在一个人身上,这太浪费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醇厚重,充满绅士的平和,但说出的话却宛如?恶魔低语,每一句都踩在人性?最易动摇的点上。

    江聆清楚自己是被他摆了一道。

    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傅妄倒台,她自然也?不会?好过,吴斐回笃定江聆贪财,自然会?在傅妄落败后,在一筹莫展的困顿之际换一棵大树去依靠。

    如?此一来,美人金钱,他统统坐享其成。

    江聆有点儿烦躁,心?口?说不出的憋闷和负愧。她觉得自己做错了,又好像并没有错。

    面?对他的情?人邀约,江聆说:“你先把答应我?的钱给?我?。”

    吴斐回轻描淡写地:“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

    “够你花一辈子。”

    江聆默不作?声地打开手机后台,查看银行账户,确认到款与否。

    吴斐回并没有骗她,他确实给?了她一笔钱,不多不少刚好两百万。够她做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买个小房,拿存款利息,过完下半生。

    吴斐回绝对可以给?她更多,几百万而已,对他来讲轻而易举,但是偏偏没有,他精打细算,无非是想要勾起江聆的欲望。

    “考虑一下,我?不比傅妄差。”

    “各个方面?都是。”

    他说的意味深长,□□的意味很浓重。

    江聆抿紧唇,停滞了片刻,而后笑了出来,“还是算了吧,我?没有跟闺蜜共享男人的习惯。”

    “就算你们已经分了也?一样。”

    吴斐回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

    又隔了一会?儿。

    江聆挂断了他的电话,她坐在窗户前,抱着膝盖,波动的心?绪久久不能回复平静。

    过了两天,凌晨夜里。

    江聆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她拿出吴斐回当初送她的那枚戒指翻来覆去地看。

    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也?是穷疯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被他哄得团团转。像玩笑一样的回答“我?试试吧”,没有想到,现在也?都成了真。

    傅妄,为什么总是这么傻。

    会?一次又一次栽在她的身上。

    他大可以狠心?一些,要事业宏图,不要她。

    这样江聆才有理由去怨他的冷眼和嘲讽,去用他的现实与冷漠抵消当年她对他欠的情?。

    而不是像现在,感到负担和负愧的人,居然又变成了她。

    江聆在混乱不堪的思绪里艰难地入睡了。

    之后的很多天,傅妄仍旧没有回家,她失眠,吃不下饭,一看到关?于他的负面?消息,心?如?刀割,人一天比一天憔悴。

    满脑子都是,我?把傅妄拉回了自己身边,让他离开吴捧月,导致他事业低谷,到底是做错了,还是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