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叫个狗叛徒毫不心疼地败了项憨子辛苦攒下的家业!

    不仅得回,还得尽快回,省得那心黑

    手狠的便宜老兄下手太快,直将咸阳城里十五万楚兵给灭了!

    吕布腹中一阵滚化火烧,一边玩命儿驰骋,一边破罐子

    破摔地骂道:“贼老天,混账憨子!”

    区区四年罢了——横竖老子青春年少,又不是等不起!

    第50章

    天公不作美

    , 就在吕布亲领陷阵营五千强骑一路疾驰回返的中途,竟是下起了瓢泼大雨。

    冷风凄凄,雨织密密。

    吕布神色冷

    然,对这激烈雨势无动于衷, 任那豆大的雨点擦掠过紧绷的面皮, 横划出一道道冰凉水痕。

    全力驰骋、也只是勉强追

    在主将身后的陷阵营兵士更是无暇他顾, 只咬紧牙关,闷头赶路。

    不到二个时辰, 他们便重返咸阳城郊。

    韩信自

    是不知一心追杀刘邦的贤弟无端中途放弃, 去而复返一事的。

    他面对围于驻地外的数万咸阳守军, 却不忙列兵布阵,

    仍一派悠闲, 安坐如山。

    见主将态度如此, 原还有些惶然的关中军当即受到感染,亦是八风不动。

    就如吕韩二人

    所料的那般, 吕布前脚一走,后脚得讯的周殷立马将‘叛楚私逃’的罪名扣到了吕布的头上。

    且在随何的撺掇下, 亲

    自点兵领军至咸阳城外关中军筑营处。

    他来势汹汹, 显是要将只由那侥幸做了副将、不过一执戟郎中的韩信所领的关

    中军余部, 给一举歼灭。

    然事态的进展,却远不似周殷所想的顺遂。

    虽是大司马亲口下的军令, 但周殷往日里鲜

    少亲自领兵, 兵士们更为熟悉的章邯将军却不知为何一直不见踪影, 早已叫军中颇为躁动。

    需攻击的, 还是昔日袍泽

    。

    众所周知,关中军的守将不是别人,正是近来深得大王信重、武艺据闻绝强的吕将军。无缘无故, 岂会逃营背叛?

    楚兵心存疑窦,饶是周殷三番四次地下令,仍是犹豫不前。

    韩信早将这点算计在内,为防止周殷事后反咬一口,

    不愿作那率先攻击的一方。

    周殷驱使不动兵卒,正气急败坏时,韩信却微微笑着,静心等待时机。

    却不知贤弟已

    比他所等待的那一时机,更早一步回返。

    因雨声哗哗,夜色正浓,当吕布所率骑兵由西侧小道接近时,正紧张对峙着

    的双方竟都未曾留意。

    吕布眯眼看了会儿黑茫茫的前方,忽勒缰驻马,沉声吩咐道:“停!”

    经他与韩信那月余

    的苦心操练,加上关中军本便是训练有素、奈无良将引领的前秦精锐,自是令行禁止。

    兵士一停马,吕布漠然朝前眺

    望片刻,忽俯了俯身,将先前挂在一侧马背上的长弓取了。

    他长弓在手,另一手持缰,微夹马腹,正摇脑袋甩掉鬃毛

    上的水的玉狮立马会意,放慢步子朝前缓缓踱去。

    未得吕布军令,陷阵营将士不敢跟随,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主将独自

    驱马前去,不知该做什么。

    阻碍了他视线的浓重夜色与哗然雨声,此时也成了最好的掩护。

    吕布双目炯炯有神,

    上身微躬,露出一小段精实紧扎的韧腰。

    雨水早已叫里衣湿透,水滴似断线珠子般顺那线条流畅的肌肉往下滑滚,坠

    入被浸得透黑的马裤。

    湿发粘着后背,就似头皮毛斑斓的下山猛虎,步履宛若悠然,却悄然无声地步步接近无知猎物

    。

    到距这围营后军仅剩一百五十步时,他毫不迟疑地甩了那过于惹眼的雉鸡冠,重新勒缰停马。

    他长而缓地吐出

    一口气来,无声地松了握缰的那一手,不过眨眼功夫,竟就轻易拉满了弓,上足了弦。

    他稍侧着身,湿漉漉的乌发紧

    贴前额,一眼紧闭,另一眼稍眯着。

    身下玉狮似有所感,轻轻喷出口气后,竟不再甩头别水,任由雨水淌入乌溜溜的

    眼中,也一动不动。

    吕布那眯着的一眼,也始终一眨不眨。

    若非他胸口仍有细微起伏,几如一樽毫无生息的泥塑

    雕像。

    四下就如被墨泼过般,纵使众人双目已然适应黑夜,也只能在这如帘雨幕中捕捉到些许轮廓。

    只那后军大

    纛的轮廓,虽是隐隐绰绰,也是身为沙场宿将的吕布深刻进骨子里的清晰。

    将箭尖直指那大纛所在,吕布凝神屏息,

    却久久不射,似是迟疑不定,又好似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暴雨冲刷不断,远处闷雷滚滚。

    忽有一道闪电劈过,

    瞬间映亮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