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又哼了声,瞥他一眼。

    游烈这?两年确实变化很大?,即便老爷子一年就见他十天半个月的,也一样?能看得出来。虽然外表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可里面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从前,他笑着看人时也远,眼神里就有种疏离的隔绝。

    现在么。

    老爷子转正回去,像随口一问:“这?趟回去办了什么事,这?么匆忙。”

    游烈却笑了。

    “笑什么?”老爷子板脸,“我辛辛苦苦给你弄得机票,还不能问一句了。”

    “是,”游烈散漫地拖着调,“上下嘴皮一碰,电话?都没劳您亲自?打呢,您可是太辛苦了。”

    “别给我模糊重点。”

    “不是我模糊重点,明明是您跟我装傻,”游烈轻叹了声,“恐怕我前脚出机场,后脚就有人跟您事无巨细地报告我去向了,飞机上苹果汁我喝了几口您都能知道,还用?我再说一遍,那不是浪费时间么。”

    老爷子嘴角刚要翘起点笑,又立刻严肃地压平了。

    “算你小子识相,没想说谎。”

    游烈敷衍地点点头。

    “那件事前因我也听说了,”外公嫌弃地扫他一眼,“是没条件,还是没脑子,做点小事痕迹这?么重,你也不怕被人拿了话?柄?”

    “我怕什么,将?来一不从商二不从政。”

    “嗯?”老爷子背都离开实木椅前的软玉垫了,眉毛有竖起的迹象,“那你还想干什么,上天啊?”

    游烈一怔,回头笑了:“不愧是您,猜得真准。”

    老爷子以为?他这?会还在不正经地开玩笑,刚要发火。

    “以后我就去努力去北城这?个航天测控中心怎么样?,离您还近?”

    老爷子愣了下,皱眉:“你怎么会想做这?行。”

    “这?行不好么。”

    “自?然是好,但也苦,十年磨一剑,我们差得可不止一剑。”老爷子叹了口气,望出窗外的眼神也幽沉下来。

    “慢慢磨,总得有人磨,而且我确实喜欢。”

    房间里寂静半晌,老人家终于叹了声气:“因为?你母亲?”

    “……”

    游烈神色淡了淡,过?去几秒,他嘴角重提起来点:“听说您过?哪个生日的时候,我妈送了您一颗星星,她最先观测命名的?”

    老爷子放在茶海旁的手?像是颤了下,但没两秒,他就冷哼了声,看向游烈:“怎么着,你想送我去看看那颗星星啊?”

    “哪敢,”游烈说,“等将?来我参与研发的航天器上去了,我可以送您个模型。”

    “叱。”

    老爷子很是不屑地转回去了,但这?一次的嘴角却没能成功压下去。

    那天临到?晚上,家里佣人阿姨叩门,让外爷孙俩出来吃年夜饭。

    老爷子被游烈扶着起身?,绕出去前,他还是多提了句:“你这?让游怀瑾养出来的一声少爷习气,能吃得了那苦吗?真不考虑考虑别的路子?”

    游烈叹声:“我又不入您族谱,您就不用?操心了。收拾庚野一个就行,可别伤及无辜。”

    “什么叫伤及无辜,我这?不是担心你将?来饿死吗?我是能点头,你爸能轻易同?意了?”

    “……”

    扶着老人家的指骨蓦地一僵,游烈停住。

    知悉自?家长?外孙最不愿提起的就是游怀瑾,庚老爷子压了压情绪,没用?他再扶,提起实木拐就拄着往外走:“也罢,你们父子俩斗你们的,和我有什么干系。”

    临到?出门前,老爷子的拐杖顿住,闷声叩了叩地板。

    “你母亲给你办的那笔家族信托,等你本科毕业后就归你调配。真下定了决心就去做吧。想去天上,就去天上看看,有她在地下守着你呢。”

    “……”

    站在满湖山色落入夜色的窗前,游烈垂低了眼,冷白的睑下到?底还是没能抑住,慢慢泛起了薄红。

    “好。”

    他低声应道。

    高三下学期,连开学时间都格外早。

    初七法定假一结束,新德中学就给高三生们发了返校自?习通知——不开课,不授课,严格遵守教育局要求,但愿意主?动给学生们提供一个无偿的学习氛围良好的自?习环境。

    距离高考满打满算四个月,文理实验班基本全体返校。

    夏鸢蝶因为?没有联系方式,反倒是班里最后一个知道自?习通知的。高三下学期随时会有各种重要通知,老苗委婉暗示了两句,夏鸢蝶这?才?在老苗的陪同?下,拿出了一部分奖学金,买下了她人生里的第一部 手?机。

    虽然只是个二手?的。

    因为?夏鸢蝶没带身?份证,手?机卡就没来得及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