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对方情绪激动随时会引爆炸弹,让在场所有人陪葬。

    唐泽明在频道里紧急和任开商议,对方身穿自杀式爆炸背心,冲上去的人不能开枪,前方又有人质遮挡,动手时必须紧密配合。

    两人还没议定,对方和人质喃喃了几句,突然就情绪激动道:“你现在要给我钱了?你给我多少钱都没用!我要你偿命!你们都给我!偿命!”

    霎时,唐泽明看向任开,两人同时动了……

    记忆的回掠不过是呼吸间。

    任开眼角的余光已不由自主扫向左后。

    眼见的是温冷,但如果他用心去看呢。

    冲入机库后,极度紧张的局势让任开根本无法顾及,从递出枪开始,所有的战术配合,追击时的走位,掩护,乃至两人移动时始终保持得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要闭上眼,所有的感官都会向他叫嚣,这是唐泽明。

    从知道打火机刻字开始,任开心里就一直压抑着股强烈的冲动,此时此刻,危机将他推上了悬崖。

    他就像一个绝望的赌徒,无数次想要翻盘,都被命运的轮盤无情地碾压收割。

    须臾间,他已接近一无所有,突然就想要压上全部的筹码,将自己的命都押到那张转盘上,狠狠地赌一把。

    如果他输了,靠右前站立的他,离保镖和霍天成只有一扑的距离,他们会本能地先朝他开枪,两枪,甚至三枪。

    他虽然赌输了这条命,但他扑过去,不仅能吸引火力,打乱保镖和霍天成的身形,还能阻隔下两人的逃跑。

    所有这些,都会为温冷赢得宝贵的时间和机会,他拖得越久,温冷越有把握废掉霍天成引爆的企图。

    不就是一条命么,能将接下来的事干到百利无一害,值。

    如果他输了,离他爱的人去世也快两年了,他撑了那么久,可以和所有人有个交代了,他从前不老是担心唐泽明会在天上,所以不敢拔枪对着自己么。

    现在没关系了,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陪他。

    霍天成已经退到了窄门边,只要再两步就能退出机库。

    而身侧的温冷,毅然放弃了守位,正悄然向前,越来越接近霍天成。

    任开向温冷深深望去,发现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显出慌乱来。

    任开心道,你知道我要干点什么就好。

    他眼底扬起笑意,突然喝道:“偿命——!”

    喊声中,温冷猛地止住想要扑出的身形。

    他选择了,扣动扳机。

    在温冷开枪前,任开的身形已经动了,枪响,他人在半途。

    子弹精准击碎了保镖的左膝,肉山轰然崩塌。

    刚好露出霍天成拿着遥控器的左手。

    任开扑到。

    下一秒,霍天成右手的枪响。

    任开左肩中弹,他仍压下全部身形,死死钳住霍天成想要按下开关的左手。

    温冷早已抛枪,冲上前,夺取保镖手中枪支,将人击昏。

    他起手击中霍天成企图再次开枪的右手,直接近距离爆断了他扣入扳机的食指,连带炸裂了中指和无名指。

    断指横飞,场面血腥,猩红色四散飞溅,霍天成痛得冷汗直流,再无力与任开抗衡。

    任开将遥控夺下,抛远。

    霍天成挣扎着,翻过身,还想用左手去捞枪。

    温冷照着他的左肩就是一枪,与任开受伤的位置相比,丝毫无差。

    他冲上前,将伤残的霍天成铐牢。

    当清脆的手铐声响起的时候,任开用尽力气边笑,边喘着气躺倒一边。

    汗水朦胧的双眼前人影晃动,心中的那个人已来到他身边。

    任开曾立在失去世界的最边缘处,掷出骰子。

    他赌赢了,获得了全世界。

    汗水和别的什么液体混合着,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任开不得已闭目,用右手扫过双眼,再拿开时,他转头看向一边,霍天成被温冷“不客气”地铐住两只伤手,已经痛昏过去。

    此刻,任开终于感觉到了左肩的烧灼,疼痛越来越清晰。

    他彻底心安地躺倒在地,嘴里哼哼着“疼”。

    温冷忙转身去查看他的伤势,贯穿伤,因为角度射偏了,幸运的是只肩胛骨擦到了些边缘。

    左肩没碎就好。

    温冷飞跑去bj40里找急救包。

    任开看着他来回用时比自己去翻还快,显然是知道东西放哪儿的。

    “我刚才还担心你会杀了霍天成,毕竟他都想杀你几百次了。”任开有气无力道。

    “他还没交代剩下的那罐毒气在哪儿,不能死。”

    温冷答得很理智,心底则平静地想,他已经杀死过我一次了。

    他边回答边熟练地撕开急救贴,低头,倾身,摁上任开的伤口。

    任开望着他,目光凝注,表情像失了痛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