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温冷想要起身离开。

    任开猛地撑起半身,吻住了他。

    温冷像被惊到的猎物,全身跳了下,他刚要推人,触到面前伤口,顿时停了手。

    任开用单手紧紧摁住他,趁机撬开身前人的牙关,用舌尖在他的上颚内细细划过大半个圈。

    和多年前的那个夏夜一样,他头一次吻他时学的花招。

    身前人不由的颤栗了下。

    唇舌间传来的欲望,渴求,愤怒,喜悦远没有止息,开始层层涌起深刻进记忆里的味道……

    温冷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直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直走到机库中段才道:“我去呼叫队里,还有救护,这里信号不太好。”

    任开也不再装了,他坐挺了上半身,咬着牙摁紧左肩喊出声。

    “唐泽明!你要再敢走一步试试!”

    大战后凌乱的机库,仿佛旷野中的古战场,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在荒芜中生生止住。

    任开深吸口气,这回却只是轻声道,“你要再敢……离开我视线……”

    唐泽明闭目,伫立着,热流沿脸颊洇然成片。

    第88章

    机库内回荡的话语汇成阵阵重击,从身到心,唐泽明的每一根神经都被深深撼动。

    他站立了片刻,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他慢慢地抬起头,高举双手,仿佛重逢时向任开投降的姿态,又像是漫长冬季后迎向自由天空的春树。

    任开看着他的背影一路穿过废墟,战场,跨过机库内与外的光影交界,来到阳光洒满的辽阔天地。

    唐泽明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视线。

    他看见他站在烈光炽热的白昼里张开双臂,听见他向着无垠天地发出怒吼。

    “啊!——”

    直至嘶吼彻底力竭,他张开的双臂才得以放下。

    唐泽明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平静地回到机库。

    局里和救护接到呼叫后没多久,南面私人机库区域就到处充斥了人影。

    反恐大队的孟冬城亲自赶来接收霍天成,将人看押起来,准备审讯最后一个毒气罐的下落。

    众人则连轴转,开始搜查机场。各队刚执行过搜索图书馆的命令,可谓熟能生巧,只是这次没了定时器的威胁,不少人心里松了口气。

    一派忙碌中,唐泽明紧跟任开坐上救护车。

    救护灯闪烁不停,车厢关闭,车辆鸣笛一路驶出机场。

    医护给任开打上镇静止痛,车厢晃得他有些昏沉,很快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时分,任开迷糊地动了动,感到自己躺在医院里,伤口早就处理妥当。

    他睁开眼,微撑起些身,在昏暗的病房里寻找。

    唐泽明闭目斜倚在角落的沙发里。

    任开再躺不回去了,他刚要拔了吊瓶,折腾起身。

    对面的人被惊醒,在幽暗的夜中,唐泽明目光如静水,深流向他。

    任开暗骂了自己声,被这双眼睛注视了那么多次,他为什么会看不出来。

    自己一直以来是有多瞎,才会认为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能流露这样的目光。

    在唐泽明的注视下,任开乖乖坐了回去。

    病房外万籁俱静,夜色深浓,当透进房间的光线被走道阻隔,仅能勾勒出角落中男人修长的剪影。

    没有比此刻更能敲动任开的心,唐泽明就坐在那儿。

    他在他走后经历过的所有疯狂荒唐,都仿佛上辈子的事,唐泽明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从去年的夏末开始,陪着他走过难熬的一整个秋冬,始终静静守在他身旁。

    他有太多事要问,太多话要讲,却舍不得开口,只愿此刻时光无尽,永驻停留。

    然而,唐泽明先在夜中轻问出了口:“你怎么找到我的?”

    任开心道,不难,也就先起个极疯的念头,然后一条道走到黑,带着下地狱的决心赌上命,就成了。

    他面上不在意地笑了笑,知道唐泽明问的是追去机场的事,“可能因为你道别道得太差劲,而我又特别讨厌道别。另外,你该换辆车骑的,夜路德太招眼了。”

    要不是夜路德,他还真不能及时发现那座私人停机库。

    唐泽明浅浅弯了下嘴角。

    “局里有消息吗?”既然已经开口,任开顺着聊起案子。

    “还没,霍天成的嘴没那么容易撬开。

    “谁去审讯面临的情况都一样,毒气罐就是霍天成最大的筹码,只要警方一天不找到毒气罐,他就有资本谈条件。

    “霍天成傻了才会放弃护身符,何况他聪明得很。”

    唐泽明说完,起身的时候呼了口气,打了止疼和冰敷过的肋骨已经好了很多。他走到床头,倒了些水给任开和自己。

    走廊的灯光隐隐射入,任开看向站在床头的人,腹部的衣衫下有明显包扎处理过的痕迹。“这就是你说的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