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空地,结界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陈阳掐住江凡脖颈的手,如同铁铸,没有丝毫松动。

    他心中那股翻腾的杀意,并非仅仅针对眼前之人。

    更像是一股积压已久,混合了无数负面情绪的火山……

    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杀意……

    源于王升的镇压。

    源于九华宗的霸道。

    更源于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

    求而不得!

    不。

    这感觉比求而不得更加深刻。

    更加蚀骨!

    如果当年在青木门……

    他与沈红梅之间,隔着的那层朦胧的纱,未曾扯破。

    那些洞府中的旖旎缠绵,彼此依偎的温暖,都只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场幻梦,一点妄念。

    或许他还能将那份情感深深埋藏。

    随时间淡去。

    可是,不是!

    那几日金风玉露,灵剑峰洞府中的抵死缠绵是真实的。

    彼此放下身份顾虑,约定他日结为道侣的誓言是真实的。

    还有……

    在那万丈地底,生死浑噩之间。

    将他从冰冷绝望中唤醒,给予他唯一温暖与支撑的怀抱之感,更是烙印在灵魂深处。

    无比真实!

    正因为拥有过,期盼过,约定过。

    他才在筑基之后,第一时间跨越千山万水,奔赴这凌霄宗地界!

    然而。

    江凡的回答是什么?

    云裳宗只打听到宋佳玉一人。

    而凌霄宗这边,更是连沈红梅的名字,都未打听到!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这让他如何不怒?

    “陈……陈阳……消……消气……”

    “我绝非……没有尽力打听……”

    “听我……解释……”

    识海之中。

    江凡断断续续,带着极度痛苦与恐惧的意念艰难传来。

    连行者的称谓都顾不上了。

    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正从江凡体内涌出。

    冲击着他钳制的手掌。

    这是求生本能下的挣扎。

    而那股灵力波动的源头……

    赫然也是位于下丹田!

    此人,竟也是道石筑基?

    这个念头仅仅在陈阳脑海中闪过一瞬。

    然而。

    就在他杀心愈盛,五指即将再度发力之际。

    江凡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掐得发紫的脸上青筋暴起,一只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探入怀中。

    摸索着取出了一物。

    那并非什么光芒四射的法宝。

    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普通的,由几颗深褐色不起眼珠子串联而成的手链。

    毫无灵力波动,与凡俗地摊上的饰物无异。

    江凡将其握在手中。

    几乎是凭着本能,在陈阳眼前艰难地,小幅地晃动了一下。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那手链珠子微微晃动,划过陈阳视野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如山中甘泉般的气息,仿佛无视了肉身的阻隔。

    直接浸润了他的识海!

    脑海中那翻腾咆哮的杀念,那被欺骗辜负的狂怒,那求而不得的绝望……

    如同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抚过。

    瞬间平息,减弱了数分!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自心底浮现。

    陈阳下意识地,钳制着江凡脖颈的手。

    力道一松。

    “嗬——嗬——!”

    江凡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整个人如同脱水的鱼儿般瘫软下去,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与庆幸。

    嘴角还挂着一丝方才挣扎时咬出的鲜血。

    陈阳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江凡。

    这才恍惚意识到,方才那一瞬间……

    自己竟真的差点失手将这位菩提教行者,活活掐死!

    “消……消气……”

    “陈阳……听我……”

    “慢慢解释……”

    江凡缓过一口气,连忙开口。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急切的诚恳。

    陈阳沉默着。

    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虽然没有再次动手,但那眼神明确表示,他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凡不敢怠慢。

    挣扎着坐起身,举起一只手,神色肃然道:

    “我以我菩提教行者之名起誓!”

    “陈行者,你委托我打听的那几人之事,江某绝对没有半点怠慢。”

    “已然竭尽所能!”

    他看着陈阳那依旧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分说:

    “我们先从这唯一打听到确切消息的云裳宗说起。”

    “宋佳玉此人,我也是机缘巧合,耗费了不少人情与灵石,才勉强从一个与云裳宗有往来的商会管事口中,探听到她已于数年前成功结丹的消息。

    “但,实际上……”

    他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云裳宗,本身就是东土最难打听消息的宗门之一!”

    陈阳闻言,轻轻皱眉:

    “难以打听?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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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江凡当初将菩提教的情报网吹得天花乱坠,无所不能。

    莫非这云裳宗有什么特殊的阵法禁制。

    或者反渗透手段。

    连菩提教都无法破解?

    看到陈阳眼中那的质疑,以及的凝重神色,江凡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一阵青一阵白。

    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

    “告诉我……”

    陈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们菩提教,为何进不去云裳宗?”

    江凡张了张嘴。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

    仿佛那个理由极其烫嘴。

    最终。

    他像是豁出去了般,猛地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语速极快地坦白道:

    “因为……”

    “因为那云裳宗是只收女弟子的女子宗门!”

    “我们……”

    “我们进不去啊!”

    他睁开眼。

    脸上充满了委屈与憋闷,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菩提教,即便是全力牵丝引线,在东土发展的女教徒,也是极少数!”

    “凤毛麟角!”

    “无论在西洲祖地,还是在这东土分支,我教……”

    “大多数都是男子啊!”

    “你让我教行者,怎么混进那全是女修的云裳宗去打探消息?!”

    这番带着些许咆哮意味的回答……

    如同惊雷!

    让陈阳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宗门禁制,高手坐镇,严密排查……

    却万万没想到!

    拦住菩提教无孔不入渗透的,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仙家手段。

    而是……

    最简单,最直接的性别壁垒!

    ……

    “你觉得这怪我吗?”

    “你总不能让我教行者,穿着花裙,潜入进去吧。”

    “陈行者……我看你长得挺俊。”

    “如果想要打探云裳宗的消息,还不如自己换一套女修装扮,涂脂抹粉,潜入其中。”

    江凡无奈道。

    话语之中有着委屈。

    看着江凡那副沮丧表情,陈阳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只能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摇头道:

    “那……云裳宗之事,确实是无奈之举。”

    “没想到贵教……”

    “女行者如此稀少!”

    他勉强接受了这个听起来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理由。

    随即神色再次凌厉起来。

    将焦点转回最初的问题:

    “那这凌霄宗,又是如何呢?”

    “凌霄宗总该不是女子宗门了吧?”

    “为何也寻不到沈红梅的踪迹?”

    江凡见陈阳态度稍缓,松了口气。

    但提及凌霄宗,他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挣扎着完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袍,对陈阳道:

    “此事……一言难尽。你跟我来吧。”

    陈阳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林地。

    向着不远处一座看起来颇为繁华的修士城池走去。

    城池规模不小,人来人往。

    多是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修士。

    显然已深处凌霄宗势力范围腹地。

    江凡轻车熟路,带着陈阳在城中穿梭。

    最终来到一处类似凡俗客栈,专供修士落脚休憩的馆驿。

    他寻了一个临街的僻静房间。

    支付了灵石。

    进入房间后,陈阳注意到江凡的第一件事,并非急于解释,而是快步走到窗边。

    吱呀一声。

    推开了那扇木窗。

    随后。

    他才转身。

    熟练地布下了一道隔音与防止神识探查的结界。

    但这结界颇为奇异,并不阻挡视线。

    做完这一切,江凡才示意陈阳来到窗边。

    “陈行者,你自己看吧……”

    江凡指着窗外,语气复杂。

    陈阳一愣,顺着他的指引望向窗外。

    窗外是熙攘的街道,远处是连绵的屋舍,更远处则是隐约的山峦轮廓。

    “看?看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

    江凡看着陈阳那带着探寻与不解的眼神,缓缓道:

    “你应该从未来过这凌霄宗地界吧?”

    “不,或许不只是凌霄宗,东土其他几家大宗门,你恐怕也未曾踏足过……”

    “过去,你的活动范围,应该只在小门小派,相对偏僻的宗门地域。”

    陈阳闻言,并未感到意外。

    这些经历并不难推测。

    只是他不明白,江凡此刻让他看窗外,究竟意欲何为。

    江凡见他默认,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苦笑,随即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们如今已然身处凌霄宗地界,甚至在这依托宗门而生的城池之中,为何……”

    “却看不到凌霄宗那闻名东土的巍峨山门,在何处?”

    此言一出。

    陈阳心中猛地一动!

    对啊!

    此地既然是凌霄宗地界。

    按常理而言……

    那作为东土剑道圣地的山门,必定是气势恢宏,剑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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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相隔遥远,也应该能看到其磅礴轮廓才对!

    想当年在杏花村那等偏僻山沟,尚且能远远望见青木门大峰。

    而这凌霄宗,实力远超青木门何止百倍。

    其山门……

    为何踪迹全无?

    就在他心生疑窦之际。

    窗外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清晰的破空之声。

    只见十余道身着统一青袍的剑光由远及近,稳稳落在城池边缘某处。

    正是之前陈阳在传送阵见过的凌霄宗弟子服饰。

    江凡见状,目光一凝,低声道:

    “陈行者,仔细看好了,凌霄宗……要开门了。”

    “透过那即将打开的缝隙,你可以亲眼看一看,这凌霄宗,究竟……”

    “有多大!”

    他的话音甫落。

    只见那几名凌霄宗弟子各自取出一枚制式令牌。

    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

    嗡——!

    一阵低沉却浩瀚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

    在陈阳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处。

    仿佛有一层无形无色,巨大的帷幕被缓缓拉开了一条……

    缝隙!

    仅仅是一条缝隙!

    然而。

    透过那条缝隙,陈阳看到的,却并非想象中的一座雄峰,一片宫殿!

    而是……

    山!

    无穷无尽的山!

    连绵的群山如同凝固的墨绿色海洋,层峦叠嶂,起伏不尽,一眼望不到尽头!

    视线所及,最远处。

    是十三座如同抵天神剑般刺破云层的巍峨巨峰。

    它们呈环形矗立,峰顶早已没入缥缈的云海之中。

    不见其巅!

    而在那十三座巨峰环绕的中心,更有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山体。

    其势凌天,其威浩荡。

    仿佛是整个十万群山的君王,万剑朝拜的核心!

    陈阳怔怔地望着那条缝隙后的景象,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久久无法回神。

    这……

    这就是凌霄宗?!

    这哪里是一个宗门,这分明是一方独立的天地,一片浩渺的剑之世界!

    就在这时。

    那缝隙缓缓闭合,虚空再次恢复原状。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只是幻觉。

    江凡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凌霄宗,所处地界,名为……”

    “十万群山!”

    “宗门便零散建于这群山之中,有高有低。”

    “门内弟子皆在其中修行,历练,与妖兽搏杀,参悟剑道。”

    他指向窗外那早已消失的缝隙方向:

    “而你刚才所见,最远方那十三座看不见顶的巨峰,便是凌霄宗核心所在的……”

    “凌霄十三峰!”

    “每一峰,皆有一位剑主坐镇,修为至少也是元婴之境!”

    “而十三峰环绕的中心,那座最为磅礴的,便是凌天峰!”

    “乃是当年凌霄宗天外化神……”

    “凌天君的修行之地!”

    “亦是宗门真正的核心禁地。”

    他转过头。

    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陈阳,语气充满了无奈:

    “而你让我寻找的沈红梅……”

    “你曾说她是拜在十三峰之一,秦秋霞剑主座下的记名弟子。”

    “但是……陈行者,你可知晓……”

    “似秦秋霞那等地位的剑主,其名下记名弟子,都是数以千计!”

    “更别提还有数量更为庞大的普通弟子,散布在这十万群山之中!”

    陈阳的目光,因这庞大的数字而微微变化:

    “所以……是因为这凌霄宗,实在太广,弟子太多,如同大海捞针,所以才没有找到吗?”

    然而。

    江凡却再次摇头,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不,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动用了一些关系,甚至打听了近五十年内,秦秋霞峰名下所有新收录的记名弟子名录……”

    “里面,似乎……”

    “并没有一个叫做沈红梅的修士记录在案。”

    ……

    “什么?!”

    陈阳神色骤变,脱口而出:

    “不可能!”

    “当年她明明是跟随凌霄宗的秦秋霞剑主,一同离开,前往凌霄宗修行!”

    “此事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他坚决地摇头。

    无法相信这个结果。

    江凡见状,脸上露出一副十足的苦瓜相:

    “陈行者,你所说的当年,具体是多久以前?”

    “约莫……四十年前。”

    陈阳沉声道。

    ……

    “四十年……”

    江凡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跨度,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其间会发生什么变故,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见陈阳脸色愈发难看,连忙话锋一转,道:

    “罢了,此事暂且放下。”

    “我此次前来凌霄宗,本也有一桩教务需处理,需联络一位教中同伴。”

    “几日之后,会有一位在凌霄宗内修行的行者与我会面。”

    小主,

    “你既然提前来了,正好可以彼此认识一下。”

    “他在凌霄宗内经营多年,人脉渠道远胜于我。”

    “到时候再看,能否请他再为你细细查找一番!”

    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江凡再次郑重道:

    “我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敢以菩提教的名义起誓,绝无半字虚言!”

    见到江凡那信誓旦旦,甚至不惜以教派名义起誓的认真神色……

    陈阳心中翻涌的疑虑与怒火,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好,我便再信你一次。”

    ……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在这临街的房间中暂住下来。

    一边等待那位神秘的凌霄宗行者,一边各自盘膝打坐调息。

    经过这番生死边缘的冲突,与开诚布公的交谈。

    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微妙地熟络了一些。

    不再如最初那般纯粹的利益,与猜忌。

    闲谈中。

    陈阳从江凡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菩提教的内部信息。

    原来此教不仅男多女少,其等级划分也迥异于东土宗门。

    并非以弟子,长老论。

    而是以“叶数”区分。

    “筑基修为,便为三叶行者。”

    “结丹则为六叶行者。”

    “而若能臻至元婴之境,便是尊贵的九叶行者!”

    江凡解释道,并拿出了他自己的那枚令牌。

    上面清晰地刻着三片脉络分明的叶子。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江”字。

    “像我这般的筑基三叶行者,东土数量不少。”

    “六叶行者,我也知晓几位,其中甚至有些在东土大宗门内,担任着不算低的职务,能量不小。”

    “至于最高的九叶行者……”

    江凡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那等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具体数量与身份,便不是我这般层级能够知晓的了。”

    “他们通常也不会轻易暴露。”

    说着。

    他又取出了另一枚崭新的三叶令牌,递给陈阳。

    上面刻着一个“陈”字:

    “陈行者,这枚令牌你收好。”

    “将来若有一日,我菩提教在东土举行开教大典,正式亮相于世间,你作为早一批加入的行者……”

    “地位自然不同!”

    陈阳接过令牌。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

    他想起了那日关键之物,好奇问道:

    “江凡,你那日手中所持的手链是何物?为何轻轻一晃,便能让我心中杀意消退,灵台清明?”

    江凡也不藏私,取出那串深褐色珠子手链,道:

    “此乃清心菩提子,算是我教中一种常见的辅助之物。”

    “并无什么攻防威力,也几乎无副作用,唯有一点……”

    “能在修士心魔丛生,情绪剧烈波动乃至走火入魔边缘时,助人守住灵台一丝清明。”

    “不至于彻底迷失。”

    提及那日,江凡仍是心有余悸。

    同时也充满了震惊:

    “陈行者,说句实话,你那日的出手……”

    “着实可怕!”

    “你明明只是筑基初期,而且观你气息,筑就的还只是最基础的道石之基,为何……”

    “为何动起手来,给我的压迫感,竟比一些筑基后期修士还要恐怖?!”

    陈阳闻言,也是微微摇头。

    内视己身,道:

    “具体缘由,我也说不清楚。”

    他能感觉到。

    自己这下丹田的道石之基,虽然因那戊土之气的霸道沉降,导致三丹田同筑的无上机缘流逝。

    但福祸相依,如今这块道石之基,其浑厚,凝实的程度,远超寻常道石筑基。

    甚至给他一种感觉。

    其中蕴含的力量总量与质量,恐怕比三丹田筑基……

    还要更加可怕!

    只是具体达到了何种程度,因筑基后一直忙于赶路,并未与人真正交手验证过。

    江凡看着陈阳,眼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忽然正色道:

    “陈行者,你之前曾质问我,邀你入教是否另有所图。”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

    “的确……”

    “我对你,以及菩提教对你,确实是有所图谋的!”

    陈阳一愣,看向江凡。

    只见对方眼神灼灼。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热切!

    “什么意思?”

    陈阳声音平静。

    心中却暗自警惕。

    “我菩提教在东土潜行发展这么多年,积蓄力量,广布行者……”

    江凡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也是时候,逐步走上台面,让世人知晓我教之名了!”

    他一边说着。

    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块暗沉色的铜片。

    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

    铜片之上。

    赫然有着一道清晰无比,仿佛由鲜血浸染而成的……

    血线!

    陈阳目光一凝,当即辨认出来!

    杀神道!

    这是进入那神秘而危险的……杀神道的资格凭证!

    “不知陈行者……”

    江凡将铜片托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阳:

    “你是否想要名扬东土,是否愿意……以我菩提教行者之名,去闯一闯那……杀神道啊!”

    就在陈阳因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而心神震动,尚未回答之际。

    叩、叩、叩。

    房间门外。

    传来了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江凡当即脸色一喜。

    迅速将杀神道铜片收起,低声道:

    “来了!定是那位凌霄宗的同教行者到了!”

    说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

    脸上带着期待与郑重,快步走向房门,伸手将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