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什么,掏出一块玉佩,放到桌子上。

    钱渺眼眶一热。

    这玉佩,不值什么钱,却是她年少时最真挚的情意。

    原来他,还收着呢。

    她还以为……

    顾又笙接过话头:“我们此来,只是为了查你当年去世的真相,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顾又笙遇到过不少鬼怪,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希望这个钱渺,是个清醒的。

    钱渺的手颤抖着,伸到了玉佩上,却始终不敢落下去触碰。

    她回过神来,很快收回了手。

    “我本来不知道。”

    钱渺抬起头,目光变冷,嘴角带起一抹冷笑。

    “出嫁前几日,有一天夜里,妹妹突然来了房里找我,她说陈途在外面出了事,递信进来向我求救。”

    那是她的亲妹妹,她只敢跟她说,她与陈途的事。

    却也是她,背叛了自己,将她与陈途的事偷偷告知父母。

    父母不满陈途家世,才急着为她与关家定下亲事。

    她跟着妹妹钱安赶去见陈途,可是没有走到门外,便失去了意识。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但是双手双脚,都被捆绑得很紧,动弹不得。

    她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地方,逼仄、拥挤,喘息都很艰难。

    她叫了好久,却没有人回应。

    后来,她便在饥饿、干渴与呼吸不顺的折磨中,慢慢死去。

    “我死了以后,成了鬼怪,刚好参加了钱安和关河的婚礼……”

    钱渺露出讥讽的笑。

    “他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我听到关河和钱安的对话,他说再过几日,就会把我放出来,到时候木已成舟,钱家也不会再反悔。”

    钱安一脸娇羞,与关河卿卿我我。

    她才知道,妹妹竟早就对自己的未婚夫春心萌动。

    为了与他成婚,妹妹甚至不惜将她迷晕禁闭。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死或许只是意外,只是妹妹不懂事,为了能与心上人在一起,才做了糊涂事。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

    “表面上,关河唆使钱安将我迷晕,关了起来,事实上,他早有心杀我。”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关河幼时家里贫困,母亲跟着别人跑了,他因此十分记恨那些不守妇道的女子,我也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关河手下,无辜惨死的女子太多,钱渺还曾想过,或是她们将冤屈,系在了自己的身上,才让自己有缘成为鬼怪。

    “他从钱安那里知道了我与陈途的事情,便认定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他哄骗钱安将我藏起来,说等到婚宴之后便将我放出,还说派了人给我送吃的,其实他根本一心只想我死。”

    钱安糊涂,成了帮凶。

    他们洞房花烛夜,她成了鬼怪。

    钱渺本想杀了关河复仇,却发现了关河背后的秘密。

    “我足够鬼力复仇的时候,发现他……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离开,害命之仇,我放不下。”

    关河背后的秘密,钱渺不知道该不该说。

    事实上,到了这里,她的案子,她们也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若说要为自己翻案……

    关河手段干净,并未留下任何证据。

    她是鬼怪之身,也根本无法自证。

    “你们去告诉陈途,让他忘了吧。忘了我,忘了我的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不要再来查了。”

    关河表面上不过一个酒楼老板,可是他背后的人,却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那些畜生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

    她死了,陈途却不能为她陪葬。

    他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日子好过起来,如今儿女双全,幸福美满,不值得为自己卷入这么大的漩涡。

    “我将你的死因报给陈途,他说算了才能算。”

    毕竟她拿的,是他的钱。

    顾晏之随意地用指节敲着桌子,面无表情,眼底是说不出的冷意。

    怎么听这女鬼的意思,那关河背后还有其他故事?

    顾又笙的眼,微微一眯。

    做了鬼怪,可不会顾忌什么权势地位,那关河能有什么让钱渺无法复仇?

    鬼怪无法动手,便是有所忌惮。

    玄门中人?

    通灵师?

    还是有什么更厉害的鬼怪?

    谁是关河的依仗,吓得钱渺不敢动手?

    按照钱渺所说,关河手里沾了不少人命。

    冤魂索命,他却安然无事,反而事业蒸蒸日上。

    谁在护着他?

    顾又笙捏了捏手指,想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可能。

    南阳城离京城近,关河离齐家便也近……

    他会不会,是齐家的人?

    他若是,一切都顺理成章。

    齐家有徐家符咒在手,鬼怪怕是难以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