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季笑着猛点头。

    当晚宿营的时候,永安帝言出必行地狠狠疼爱了卓季两回。虽然不能叫出声,不过绝对比在车上那一回舒服。事后,卓季还泡了个澡,这种时候他就会再一次感叹 果然特权的享受就是容易令人堕落啊。那些士兵别说泡澡,能有条河给他们清洗一番都是不错的了。他还能躺在浴桶里泡澡,奢侈!不应该!

    之后的几天,卓季没有再撩拨永安帝,专心写他的讲义概括,永安帝也没再打扰他。在距离北谷还有两天的路程时,秦忠义把那本线装册子交还给圣上。此时的他,踌躇满志,恨不得马上就能回京实现那本册子上所写的东西。秦忠义心里明白这本册子是出自谁手,因为圣上根本没有重新誊写。册子上的鹅毛字,除了出自那位贵主之手,还能是谁?而秦忠义更明白的是,圣上属意由他来筹备,就是因为他知道那位贵主的秘密,因为他是那位贵主身边的人!

    秦粟没有问儿子他被圣上留在大辂上多日是为了什么。如果能说,儿子一早就告诉他了。史玉的车里,原本的两个臭皮匠,如今变成了三个。对于陈长庚时不时过来跟他们聊聊天,喝喝茶的举动,史玉和关明辉表示欢迎 废话,能不欢迎么!跟谁作对都不要跟都察院的御史最对,更何况对方还是都察院的老大!

    陈长庚放下茶杯,感叹:“那‘三国杀’真是精彩,可惜只有那么一副。”

    史玉皮笑肉不笑:“陈总宪也会念念不忘啊。”

    陈长庚反问:“难道大司空和大司马不惦记?”

    关明辉:“再惦记也无用,那是今上的,我等总不能去跟今上讨。吴少王爷可是讨了,被今上训斥了一番。”

    陈长庚:“不知这‘三国杀’纸牌是出自谁手?不会是大司空的研究院吧。”

    史玉这回皮都笑不出来了,但他深知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因为今上没有隐瞒。他向一侧作了个揖,说:“据在下所知,这似乎是顺 做给今上路上消遣的。”

    陈长庚面露惊讶:“顺 ?”其实他早就听到风声了。

    史玉点点头:“似乎是顺 所做。”

    陈长庚郑重地说:“这‘三国杀’虽是纸牌,但我看那一个个人物特长,都是有模有样,似乎真有其人。大司空可知 是如何做出这‘三国杀’的?”

    史玉这回没隐瞒,他摇头:“在下不知。此事怕只有今上知道吧。”您对 好奇,您就去问今上,别问我!

    陈长庚没有再问了,而是拿起茶杯,继续喝茶。史玉给了关明辉一个“无奈”的眼神,关明辉回了他一个“忍耐”的眼神。

    第108章

    此时的北谷,从将领到士兵,人人严阵以待。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圣上就要抵达,随行而来的还有十万的兵马和所需粮草。从接到圣旨,圣上要御驾亲征北谷起,北谷的高级将领就睡不着了,特别是作为统帅的潘蔹之和潘北古。北谷条件艰苦,但再艰苦也不能让圣上抵达后无处安歇。潘蔹之是绞尽脑汁安排圣上抵达后下榻的住所,好在宫中已经提前派人过来打点一切,不然潘蔹之的白头发绝对会多出一半。

    皇帝御驾亲征,无论是户部还是宫内司都要派人提前过来安排布置,自然也要拨出一定的银两。目前至少在圣上抵达之前,潘蔹之已经收拾妥了圣上在北古的居所。北谷所属河北道最北端的尚洲北谷郡,下辖十二个县。河北道从最高长官监察御史到北谷各县县令,早早地就在北谷城等着了,一个个是紧张异常,各个都顶着一个严重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潘蔹之是常驻北谷边境的将军,同时也兼任河北道和河东道边防的指挥使司,统领边防军务。潘蔹之带着儿子潘北谷一遍遍检查圣上下榻的住所,抽调一部分最精锐的兵马作为圣上在北谷期间的安全护卫。圣上要御驾亲征,北谷的将士们都清楚,在即将到来的与塔尔金部的战斗中,俣国只能胜,不能败!

    北谷上下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北谷诸位将领和早已聚集在北谷的地方行政官员们收拾整齐,前往城门外准备迎接圣驾。一个个被派出去的斥候把圣上目前所行进的地点快速禀报给将军。又一位斥候快马加鞭地赶到主帅潘蔹之面前,下马单膝下跪禀报圣驾距离北谷还有约一个时辰的车程时,在场所有人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潘蔹之上马,带领北谷的将士们策马而出,前去迎接圣驾。没有马骑的文官们依旧等候在原地。就要抵达北谷了。永安帝也由张弦和冯喜伺候着换上庄重的龙袍,卓季也穿戴整齐,盘了头发,佩戴了必要的饰品,戴好帷帽。莫名的,卓季有点小紧张。作为此次帝王御驾亲征的责任主帅,秦粟骑着棕色的高头大马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远远的,他看到了一片黑点。秦粟高举右手,他后方的队伍停了下来。只见大后方,一个方队一个方队,逐一停下,帝王仪仗停下,长长的队伍停下。

    秦粟下马,所有在马上的将士们下马。潘蔹之在看到秦粟后也立刻拉住身下的马屁,快速下马。潘蔹之带着北谷的将士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秦粟面前,抱拳:“侯爷!末将帅北谷诸将,前来迎接圣驾!”

    “定国将军和定远将军辛苦了。请随我来。”

    秦粟带着潘蔹之一行人来到帝王圣驾前,潘蔹之和潘北古等人高喊:“臣潘蔹之(潘北谷……)恭迎圣驾 !”随后,单膝下跪,行礼。

    张弦和冯喜推开大辂的两扇车门,一身明黄的永安帝走了出来:“诸位爱卿免礼平身。即刻进入北谷。”

    “是!”

    永安帝又退了回去,张弦和冯喜关上车门,潘蔹之等人起身迅速回到前面,上马,带着大部队前往北谷城。

    永安帝退回来的时候,身后的车门刚关上,他就看到卓季一副迷弟的模样看着他,满是倾慕地说:“陛下,您刚才真帅!那种君王的气势,扑面而来!”

    永安帝控制着脸部肌肉的某种动作,佯装不满地质问:“难道朕以往就无帝王之势?”

    卓季:“我在外面见到的陛下,要么是祭祀的时候,要么是皇家宫宴的时候,和刚才那种场合完全不同。就像出征前,陛下誓师的那种感觉。我有有一种强烈的,‘这是我的陛下’,这种自豪感!”

    永安帝再也绷不住了,他上前两步抱住卓季,嘴角咧开,用命令的口吻说:“朕是你的陛下,你是朕的侍 。到了地方,不许给朕丢人。”

    “不会的不会的。我绝对每天打扮得美美的给陛下长脸。”卓季也清楚,到了外面,他就不能如在宫里那样随便。他不能让人家说“圣上也太眼拙了,竟然会宠爱如此不修边幅的侍 ”。

    长长的车队和兵马向北谷城进发。车行了半个多时辰,城门上刻着“北谷”二字的北谷城到了。永安帝端坐在大辂的最外间,帝王的仪仗再次停下,冯喜和另一名寺人弓着身子拉开大辂的车门,门上的一层密集的珠帘遮挡了永安帝直面众人的身影。当那抹明黄在珠帘后出现时,等候多时的北谷上下官员齐齐跪下高喊:“臣恭迎吾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站在永安帝身边的张弦高唱:“陛下有旨,诸位平身,帐前迎拜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这些地方的官员,到死都没有见到金銮殿上君王的机会。能在这里见到皇帝陛下,哪怕隔着一层珠帘,也足以令他们感激涕零,有些人甚至都哭出了声。躲在第二间的卓季透过车窗的帘子缝隙偷看外面。他看到了那些无论是穿着还是模样都完全无法与京官相比的地方官员,看到了他们对着帝王大辂痛哭流涕的模样,卓季的情绪也受到了一些的影响。现代,普通人见到高官大员甚至是最高领导人都会激动万分,甚至哭泣,更何况是君王集权的封建社会。

    永安帝亲征的决定定得急,北谷的地方官员根本来不及建造帝王亲征所居的行宫,永安帝也没这个打算。永安帝这次下榻的地方不在县令府,是一位北谷最富有的“陈姓”人家捐出了自己的家宅,又由潘蔹之和户部、礼部和宫内司的相关人员抓紧时间改造了一番。因为帝王下榻,通往“陈宅”的所有道路会全部封锁,“陈宅”的左邻右舍的人家也需全部迁出。而在永安帝离开后,陈家人也不能再搬回陈宅,这处宅子会留作官用,而永安帝曾住过的房间则要永远封起来。当然,户部会给陈家一定的补偿。即使没有补偿,陈家人也愿意。这种“陛下在我家的宅子住过”的荣誉,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帝王仪仗所经之处,百姓们虔诚地跪在那里高呼万岁,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尽管他们连亲眼瞧一瞧帝王模样的机会都不会有。帝王仪仗在一路行进至安静的街道后不久,停在了被改为“御邸”的原“陈宅”门口。大辂停下了,不表示永安帝就会立刻下车。

    禁军侍卫、随行宫人,一拨拨的人先进去布置、选好值守的地点。等到礼部随行的官员和禁卫军统领前来通禀圣驾可以移至宅内。张弦和冯喜推开大辂的车门,宫人迅速摆好帝王下车的车凳,永安帝才起身虚扶着张弦的手,从大辂上下车。戴好帷帽的卓季,遮着脸,扶着王保的手跟着下车。

    整条街道全部由禁卫军、北谷士兵把手,闲杂人等,包括那些地方官员都不能私自进入被封禁的区域。所以永安帝从车上下来,根本不可能被北谷的老百姓看到其真容。哪怕是负责警戒的禁卫军和北谷士兵,也不敢去偷瞄帝王的尊荣,绝对的各个目不斜视。

    帝王亲临,自然是要稍作歇息。永安帝带着卓季,跟随领路的礼部官员走到他和卓季下榻的院落。永安帝让卓季去歇息,他一会儿要接见潘蔹之、潘北古以及北谷的地方官员。再一次感慨帝王也不容易,卓季去了厢房。厢房布置的自然比不上宫中,但在北谷这样的地方那也已是十分的舒适了。

    卓季换下正式的深紫色锻锈海棠春归朝服。正紫色的衣服只有皇贵妃或皇贵 可用,海棠也同样是。可卓季的 裳中有许多都是浅紫、深紫,按理他也不能用这样的颜色,可立锦堂却会用这样的颜色给卓季做 裳。这当然是永安帝要求,皇贵 默许的。而海棠,卓季也用了。可以说,卓季手边的很多东西都是大大超出礼制的,可没有人反对得了。

    这一路上越往北谷走,气温越低,空气也较为京城湿冷。这个时候的气温可比未来低了好几度,北谷已是四月,若按未来的阳历来算,已经是五月,屋子里却还需点着炭火盆取暖。卓季这次出行,带了常敬、小慧这两个贴身的,还带了王保和原秀这两个能管事的,花姑姑留在宫里管理翔福宫。翔福宫里的重要东西虽然都移到了奉天殿,但翔福宫还是要留人看管。

    房间里没有地龙,床也是火炕,火炕已经烧着了,火笼也点着了。卓季洗了手脸就上炕歇着了,小慧去挂衣裳,王保送来暖手炉,问:“主子可要沐浴一番?”

    卓季:“方便的话我洗个澡。”

    王保:“主子想要沐浴,哪有不便之说。奴婢这就去安排,主子可要先食些点心?”

    卓季把暖手炉放在炕桌上,从常敬手里接过红枣姜茶,说:“吃两块蛋黄酥吧,坐了一路的车没什么胃口。陛下那里你去说一声,我就不等他一起用膳了。”

    “是。”

    王保下去了,卓季喝了满满一杯红枣姜茶,身上也热乎了起来。常敬把空杯子拿下去,换上红茶。王保又回来了,端了一碟的蛋黄酥,还有一碟三个火烧。王保放下说:“主子,这火烧是火房那儿的本地厨子新烤出来的,陛下让冯公公送过来给主子您尝尝。陛下让主子您先歇着,陛下要晚一些才能过来。”

    卓季心里暖暖的,他对王保说:“你去告诉张弦,让御厨晚上给陛下做一些蒸煮、不易凉的饭菜,要清淡些。陛下一路舟车劳顿,别大鱼大肉的太过油腻。”

    “是。”

    王保又走了。卓季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味道好极了。

    卓季晚上睡下了之后永安帝才回来。为了不打扰卓季,永安帝在外间洗漱更衣后才进了卧房上了炕。永安帝这边一躺下,卓季就醒了。永安帝拍拍他:“睡吧。”

    “陛下怎么才回来?”卓季嘟囔地问,掀开自己热乎乎的被窝让永安帝进来。永安帝挪进他的被窝里,抱住他说:“朕晚膳是跟林燮山、潘蔹之、潘北谷和秦粟一起用的,说得久了些。”

    “晚上有吃大鱼大肉吗?”

    “他们吃了,朕没吃。朕听你的,吃得清淡。”

    卓季放心了,不说话了。火炕也没有床帐,张弦在万岁和 不说话之后悄声进屋吹熄了蜡烛,关了卧房的门又出去了。

    永安帝也累了,很快就睡沉了。永安帝睡沉后,卓季就悄悄钻出了永安帝的怀抱,爬到永安帝另一侧,钻进了永安帝原先的被窝,避免自己熟睡中翻身什么的打扰到永安帝休息。后半夜被热醒的卓季迷迷糊糊地想,还好他换了被窝。

    永安帝这一觉睡起来口干舌燥的。卓季亲自去熬了降燥生津茶给永安帝喝,并叮嘱张弦,要时刻注意让永安帝多喝水。北谷户外要比京城湿润些,可因为室内又是炭火盆又是火炕的,就难免干燥了。永安帝又是长途坐车过来,身体的抵抗力肯定要差上一些。在北谷这样寒冷偏远的地方,要特别注意。卓季还让小慧把茶送去给秦王和齐王,叮嘱两人的扶养嬷嬷,这几日先不要让两人出门,在屋里好好休息,适应一下这边的气候再说。

    永安帝御驾亲征,那就是真的亲征,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接见武将和文官。卓季让人找来当地出产的黄豆,准备亲手做豆腐。有这么一个说法,想要尽快的适应一个地方的水土,就吃当地的水做出来的豆腐。

    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做豆腐。这三样卓季都干过。曾经,能吃到一顿新鲜的豆腐那都是可以幸福回味许久的事情。现在,卓季却是全身心轻松地做豆腐,身边还围了好几个帮忙打下手的,就怕他累着。

    第109章

    忙到下午,热腾腾的豆腐做好了。卓季直接拿了一块品尝,满意地点点头,说:“晚膳给陛下用这豆腐顿一锅鱼,咱们也吃,暖和。”

    “是,主子。”

    晚膳,永安帝还是和大臣们一起,其中就包括北谷的四位将领 潘蔹之、潘北谷和两位地位仅次于潘北谷的副将。潘蔹之和潘北谷对于能再次与圣上一道用膳都激动不已,更不要说另外那两位副将。四人只觉得哪怕此刻为了俣国、为了圣上浴血沙场,马革裹尸,他们也死而无憾!说起来,永安帝还是受了一些卓季一路上“亲民政策”的言论影响的。

    永安帝与诸位大臣落座没有多久,一位寺人进来跟张弦耳语了几句,张弦立刻出去了。没多会儿,张弦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王保和原秀。两人的手里各抬着一个托盘,王保托盘上是一个青瓷大碗,盖着盖子。原秀的托盘上是一个青瓷小碗,同样盖着盖子。

    永安帝一看到两人,神色就放缓了许多,眼里甚至带了某种愉悦,看得在座的诸位臣子们心思各异。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识得王保和原秀是顺 身边的两位总管。这时,就听张弦道:“万岁, 亲自磨了豆腐,又亲自做了两道菜让王保和原秀送过来。”

    永安帝的眼里滑过惊喜,两位寺人上前,把两道菜端上桌,掀开盖子。王保:“陛下, 说陛下舟车劳顿,要吃几顿当地的水做出来的豆腐才不会水土不服。 用过早膳后就开始磨豆腐了,一直到后晌才算是把豆腐做好。”香气冒出,别说永安帝吃了一惊,在场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原秀接下:“这两道菜也是 亲自做的。‘石锅鱼豆腐’和‘小葱拌豆腐’。 说‘石锅鱼豆腐’味重,陛下再吃几口‘小葱拌豆腐’爽爽嘴。”

    永安帝已经拿起了筷子,嘴里却对着臣子们“数落”说:“顺 在朕身边儿这么久,朕当他只会吃。宫里的珍禽异兽,在他眼里只有能吃和不能吃。”

    大臣们呵呵笑,王保和原秀也在笑。张弦:“万岁,请容奴婢先试菜。”

    永安帝却挥开张弦欲手里的筷子说:“不必了。”

    张弦:“万岁,这不合规距。”

    永安帝不耐烦地说:“顺 亲自给朕做的豆腐,还能下毒不成?去去去。”

    张弦无奈地放下筷子,拿起勺子给万岁舀了一块豆腐。等豆腐没那么烫了,永安帝舀起来吃下去,满意地点点头。咽下后抬头看向王保和原秀:“告诉你们家主子,这豆腐朕很喜欢。”

    “是。”

    王保和原秀没有等陛下赏赐就退下了。永安帝自己随后又夹了一块小葱拌豆腐,吃下后也是满意极了。永安帝身为皇帝,什么山真美味没吃过,可他就是觉得卓季亲自给他做的这两道豆腐菜是他有史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豆腐菜!

    品尝过了两种味道不同的豆腐,永安帝又夹了块鱼肉。鱼是从北谷的河里捞上来的鲜鱼,刺不算多,永安帝连吃了两块鱼肉和四块豆腐,然后大方地说:“来,你们也来尝尝。”

    林燮山第一个推辞道:“陛下,这是 特地为您做的,是 对您的心意,臣等万不可。”林燮山作为国公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就算想吃也只能说不吃。永安帝也没坚持,大臣们都如此有眼色,他更是心情愉悦地就着两道豆腐菜连吃了三碗米饭。

    秦王和齐王的饭桌上也有这两道豆腐菜,两个孩子也都爱吃,特别爱吃石锅鱼豆腐这道菜。两个孩子就觉得顺母父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会,也难怪父皇会那么喜欢顺母父。

    晚膳后,永安帝与臣工们又商议了一会儿战事,就表示出准备歇息了。文臣武将们纷纷退下,史玉跟他最近的好兄弟关明辉走在一起,史玉突然叹道:“ 医术了得,还做得一手好菜,难怪陛下会如此宠爱 。”说完,史玉就谨慎地看向关明辉,对方可是德贵 的亲爹,他这话说的可是戳心了。

    关明辉却不赞同地说:“陛下宠爱 可不是因为 医术好又做得一手好菜。陛下刚刚可说了,他并不知 会做菜。 从西三院出来后就盛宠在身,那时 也还未有在医术上的惊人之举。陛下为何如此宠爱顺 ,最清楚的恐怕是国公爷了。”

    史玉:“大司马何出此言?”

    关明辉:“陛下让我等品尝 的手艺,国公爷却立刻出声为我等推拒。国公爷乃武将出身,若非心知肚明陛下对 的看重,怕会第一个就举箸品尝了。国公爷替我等推拒后,陛下也未坚持,之后陛下的筷子更是只落在那两道豆腐菜上。若我等真吃了……”关明辉摇摇头。

    史玉遗憾:“其实我还挺想尝尝的。国公爷心知肚明,怕也是陛下让他心知肚明。”当着关明辉的面,史玉没问,陛下既然如此宠爱顺 ,却又为何不让顺 留下子嗣?外界都传是顺 不想(能)要(生),但可能吗?顺 可是名副其实的送子 ,宫里的皇子一个二个的出生,顺 就不着急?只不过关明辉毕竟是德贵 的亲爹,这话史玉就不好问了。

    一顿简单的饭,在善于揣摩上意的臣子眼里那也会非比寻常。隋国公林燮山的房间里,秦粟与他面对面坐着饮茶。这是林燮山回京之后,秦粟第一次找到机会能坐下来与对方饮杯茶。林燮山回到京城后除了进宫,国公府的大门整日紧闭,他不见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老友。此次随驾出征,众人也不好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追问隋国公“消失”的那一年多干什么去了。

    秦粟也没有问国公这一年多去做了什么,而是话家常般感慨地说:“奉山最初被派到 身边时,还颇有怨言和不解。哪知,去了一段时日后,他就态度大变了。我虽与 无甚过从,但也看得出 该是个有才的,不然陛下也不会如此宠爱。雷聪那小子与 颇有交情,不知国公可知道。”奉山是秦忠义的字。

    林燮山:“小虎与 有交情一事,我也是从恒远那儿得知。 入宫前化名赵卓,与小虎之间却是都不知彼此的身份。小虎顽劣,对 不敬,我已训斥了他。”

    恒远是林奕的字,小虎则是雷聪的小名。

    秦粟却摇摇头说:“雷聪与 有交情,不知多少人眼热, 向陛下举荐了他,他可莫要辜负了 了一片栽培之心。”

    林燮山则道:“奉山如今在 身边当差,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日后怕也少不得大机缘。我知道朝中不少人对于陛下宠爱 十分不满,侯爷可不能犯糊涂。”

    秦粟谨慎地说:“奉山一早就叮嘱过我要支持 。不说别的,只说 的那一手医术和配出的那些药,陛下宠爱 也无可厚非。”心里,秦粟则心惊不已,看来林奕在宫宴上对 行礼,也同样是国公的意思。

    林燮山没有再多说别的,秦粟也没有久坐,从林燮山这里得到他想得到的确切消息,秦粟就走了。秦粟走后,林燮山拿出大力金刚丸吃了两颗。有一件事林燮山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过,包括独子林奕。一旦日后陛下想要立顺 为后,他会全力支持陛下。若日后顺 诞下皇子,陛下若动了立其为太子的念头,他也会支持。和陛下一样,林燮山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在 的金手指下,俣国会发生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边,永安帝回到他和卓季下榻的“奉天苑”时,卓季也刚用晚膳。永安帝当场没有赏赐,可回来,他第一句话就是:“你今晚给朕做的那两道豆腐味道都非常不错,尤其是那道石锅鱼豆腐。朕明日还要吃。想要什么赏赐?”

    卓季笑呵呵地说:“陛下爱吃就好,赏赐就不必了。北谷的鱼长了不知多少年,又大又肥,炖来吃极是美味,特别是刺还不算多。若是有辣椒就更好了,热腾腾地吃一顿,出出汗,驱寒又祛湿。”

    永安帝抬了下手,张弦立刻把屋里伺候的人都带走了。永安帝这才问:“辣椒产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