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许翊闷闷笑了几声,这笑不似讽刺,更像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愉悦。

    好,他松开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原谅你。

    褚楚揉了揉下巴,狼狈地把视线转向窗外。

    此时此刻,她要是再不清楚许翊的目的,过去的几十年就白活了。

    没想到许翊竟然好这口。

    变态。

    褚楚暗骂了一声。

    可不知怎的,骂着骂着,她的耳朵慢慢有些发烫。

    褚楚觉得手有些痒。

    她搓了搓手指,慢慢地、悄悄地掐了掐滚烫的耳尖。

    许翊的闷笑声更刺耳了。

    小矮子。

    他凑上来,带着薄荷味的热气扑在她的耳朵上:这回掐红了,可别哭哦。

    车子很快到了褚楚家楼下。

    褚楚正准备下车时,许翊拉住她:奶奶我见过了,你什么时候搬去我家?

    褚楚犹豫地在车门旁边站了会儿,为难地说:一定要搬吗?你家有些远,上班不方便。

    况且以他们两人现在尴尬的身份,住在一起根本不像话。

    许翊沉默不语。

    许翊,你该不会想挟恩图报吧。褚楚忐忑地问。

    许翊淡淡扫了她一眼,嗤笑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等你心甘情愿时再搬吧。

    许翊阖上车窗,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褚楚呐呐地站在原地,将嘴边那句是,你就是这种人生生咽了回去。

    有时候她真是搞不懂许翊。

    不守约的人是他,急匆匆赶来的人是他;提起搬家这件事的人是他,不让她搬的人也是他。

    好人是他,坏人也是他。

    褚楚困惑地摇摇头,上了电梯。

    此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许翊发过来一个定位,同时问了句:三公里,够了吗?

    褚楚不解地打开地图,发现定位是一个高档小区,与她的公司仅隔了两个街道不到的距离。

    褚楚:?

    许翊:好,那以后咱们就住这儿。

    褚楚:!

    那句上班不方便真的只是她随便找的借口,你不要太认真啊大佬!

    然而一切已成定局,褚楚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翊敲定一切,然后默默在心里感叹:有钱人,真是任性!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和许翊接触过多的原因,入睡后,褚楚竟然梦到了许翊,梦到了她的大学时代。

    过往的事无法控制地重回到她脑海里。

    燥热的天气,暑气未消。

    热闹的街头小巷人来人往,学生、附近上班的白领漫步在拥挤嘈杂的街道。

    褚楚戴着兔耳朵,穿着朱迪那身毛茸茸的衣服,端着一盘切成小块的糕点穿行其中。

    《疯狂动物城》彼时正当火,街口处处可以看到朱迪和尼克的形象,她这套装扮并不算特别奇特。

    她端着糕点,一口一个小哥哥、小姐姐,亲切地喊着与她擦肩而过的路人们,希望他们能停下脚步,品尝品尝自己手里新出炉的蛋糕。

    如果运气好,能有几个人进店购买,她当天也许还能多拿到几块钱。

    然而大多数时候,路过的行人只会捏捏她的兔耳朵,嬉闹一阵,然而潇洒地离开。

    她们似乎很喜欢她这身形象。

    可褚楚其实不太喜欢。

    她没看过这个电影,也不清楚这只叫朱迪的兔子有何吸引人的地方。她只知道,身上的这套衣服很厚很笨重,她非常热,背上甚至一直在冒汗。

    但离脱下它的时间,还有二十七分钟零十四秒。

    褚楚忍着暑气,走回离蛋糕店稍稍近点的地方,继续吆喝。

    她赶路时可能没太注意,差点与迎面走过来的一个男生撞个正着。

    对不起。她低头连连道歉,准备绕过去。

    地面上的白球鞋却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一般,始终挡住她前面的路。

    褚楚觉得不对劲,拧着眉仰起头,就看到许翊勾起唇,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

    当时他们都在同一个社团里,也许是脾气不合的缘故,两人总会莫名其妙地杠起来,为各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而那天,他们白天刚吵过架。

    褚楚此刻并不想理他,她在努力挣钱,不想被无聊的人事打扰。

    因而褚楚后退了两步,趁他没太注意,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许翊也不着急,双手插兜,半阖着长眸,神情慵懒地立在原地。

    这儿是褚楚回店必经之路,他守着株还怕逮不到一只兔子?

    他不急,褚楚当然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