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家天梯榜很有意思,十名开外的,随便挑人挑战即可,若是要挑战十名之内的,必须从第十名开始,赢了才能挑战第九名,逐步往前推移。

    天梯榜是凤家最出名的一个榜,年龄上限五十,上面的排行都是实打实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这代表着凤家最后潜力的一批弟子。

    排名第一的弟子,乃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入魂境七层魂修,如今他已经在千秋宗修炼了,他的名字在这魁首的位置,已经许多年不曾被人动摇过。

    凤曳的修为,已经在入魂三层巅峰,却也只排在第五位。

    排在他前面的,便是孔洪。

    凤重华也注意到了这些话,说:“一天之内,挑战前十之中的五个,这也太嚣张了吧?”

    凤羽白点头,禁不住叹息,说:“不知道是哪位弟子,恐怕这一下就要出名了。”

    刚说着,便看到柯以凡从远处匆匆忙忙地冲了过来。

    凤羽白还和他打招唿:“柯少,怎么跑这么急啊?”

    “你俩还在这儿慢悠悠的逛街呢?”柯以凡唿吸都有点儿不稳,说:“你大哥,凤重夜这个疯子,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今天突然心血来潮,去天梯榜挑了人挨个挑战,已经马上要挑战到凤曳了。”

    凤羽白:“哈?”

    “哈什么哈,还不赶紧过去劝着点儿。”柯以凡也是被凤重夜搞得脑壳疼,要不是凤月璃找他通风报信,他都不知道凤重夜这么大的胆子。

    凤羽白心里勐地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转身便飞也似地朝着练武场那边冲过去了。

    之前大哥说过,天梯榜上面,十名往后的弟子实力也就那样,十名是一个门槛,后面的不用看,前面的一个比一个强悍。

    即便凤源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是排在十五名开外。

    凤家最拔尖的弟子就那么几个,断层厉害,否则凤二长老也不会在发现凤重夜存在之后,就说什么都得把他给弄到凤家来。

    凤家养得起这么一张嘴,但凤家需要这么一位天赋异禀的弟子。

    凤重夜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挑战天梯榜上排名靠前的弟子,毕竟他的修为虽然勉强够得着边,挑战起来却仍是有些吃力,更何况,魂修世界也讲求人情世故,他初来乍到,贸然挑战天梯榜上稳固的强者,即便赢了,日后也会被人忌惮。

    尤其是不能碰凤曳。

    可凤重夜还是将时间提前到了这个时候。

    凤羽白鼻子一酸,差点儿就给哭了出来。

    凤羽白赶到的时候,露天的练武场周围已经围满了凤家人,这回不光是弟子了,就连长老都来了两位,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

    凤重夜看到的,便是凤曳召唤出一道虚影金莲,那金莲散出了极其刺眼的亮光,凤重夜迅速往后退去,却又被出现在背后的凤曳给直接一拳头抡着后背打压在地上。

    “嘭 ”

    巨响过后,凤重夜单膝跪地,下面已经呈现出蛛网状的碎石,他吐出了一口血,在烟尘震荡之中,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凤羽白的心跳险些停了,大哥受伤了。

    凤曳收回金莲,站在前面皱着眉头看着凤重夜,道:“你太心急了。”

    “不急。”凤重夜随意地用手背擦下了嘴角的血渍,勾了下唇角,倒是显出了几分狷狂邪气,说:“本来今天没打算挑战你,我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来都来了,总得感受一下少主的实力。”

    这个疯子……

    凤曳说:“实力怎么样,服了吗?”

    “马马虎虎。”凤重夜咳嗽一声,满嘴血味儿,说话却仍是不加收敛:“少主虽然厉害,短板却也明显,你又不是吃斋念佛的,倒也不必对谁都这般手下留情。”

    129羽白吃醋

    上了擂台,生死自负。

    凤曳修为绝止于如此,恐怕早就已经突破了四层。

    但凤重夜和凤曳一交手,便能感觉到他的风格 永远都出招温和,永远都给人留有余地和一线生机,一如他的那朵本命金莲,可往往这样的人,很容易心软,也很容易被人蒙蔽双眼,加以利用。

    凤曳微微一怔,没想到反而被凤重夜给教训了。

    “你是我凤家弟子,比试而已,何必下狠手?”

    “你这么想,是你心中通明,但旁人不见得承你的情。”凤重夜轻描淡写,笑了一下,说:“不过,今日你手下留情,谢了。”

    凤曳要是下手没轻重,恐怕凤重夜今天得趴在地上。

    等级压差就是如此,凤重夜若是动用血魔之术倒还有的一比,但没必要,这只是一个能拿钱的天梯榜挑战赛,挑战凤曳只是顺便,赢了血赚,输了不亏,凤重夜不至于太在乎这一场比赛的胜负。

    凤曳说:“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打榜了?”

    “缺钱啊。”凤重夜理了理衣裳,风轻云淡地说:“前十名,挑赢一个两千魂石,我现在刚好缺了一万魂石,五个刚刚好。”

    凤曳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

    “你要那么多魂石作什么?”凤曳觉得离谱,一万魂石,足够他用上一年。

    “买火轮秘境的秘匙。”凤重夜随口说道。

    凤曳沉默了一瞬,道:“难怪。”

    想也知道,肯定是给凤重华和凤羽白准备的,凤家弟子私底下动用关系人脉,能弄到火轮秘匙自然是好事儿,凤家不会插手,但也不会帮忙。

    “大哥。”凤羽白心都揪起来了,他看着凤重夜颧骨上被拳风擦出来的一道伤口,大哥受伤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弟子干的,该打!

    “别碰,没事儿。”凤重夜抓住了凤羽白往他脸上摸的手,不想让他手上沾了血,对着凤羽白一笑,说:“真没事儿,就凭你大哥能站着下比武场,你就该知道大哥的本事了。”

    凤重华也没想到凤重夜居然这么冲动,直接来挑前十名。

    “大哥,你怎么想的?”凤重华皱眉,本来说好的,三年后再说挑战天梯榜的事儿。

    “缺钱啊。”凤重夜无奈地吐了口气,但也没太无奈,说:“天梯榜的排名真值钱,挑了五个人,一万魂石到手。”

    凤重华和凤羽白都惊了,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

    凤重华想到自己手里那一叠魂票,说:“大哥,我有钱,还挺多的。”

    凤重夜扫了他一眼,边走边说:“你那些钱,你师父给的吧?”

    凤重华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凤重夜不浓不淡地哼笑一声,说:“他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还是养得起自己弟弟的。”

    虽然过程惨烈了那么点儿。

    凤重华觉得凤重夜什么都看出来了,但凤重夜显然不想把话说明白,索性自己也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算了。

    凤羽白闷声闷气地说:“大哥,不是说好了,要卖一颗大珠子吗?”

    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黑市上差不多也能卖到八千魂石的价格,剩下来的拼拼凑凑,也差不多够用,昨天晚上睡觉前还说的好好的,谁成想,第二天就变卦了,还不提前给他说。

    凤羽白有小情绪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卖。”凤重夜搂着凤羽白的肩膀,把人拉到怀里,在后面捏了捏凤羽白的耳垂,“品质这么好的珠子,我得给你留着炼制魂药,卖给别人算什么事儿?”

    好东西,肯定得给凤羽白留着用,别人花多少钱都不卖。

    凤羽白张了张嘴,闹了半天,凤重夜竟是为了自己改变了主意。

    眼瞅着凤羽白眼眶有点儿发红的趋势,凤重夜赶紧笑着问:“羽白,大哥好不好?”

    “好,大哥最好了。”凤羽白用力点了点脑袋,大庭广众之下,反身便从正面搂住了凤重夜,把脑袋闷在他肩膀上,说:“大哥,我以后肯定会赚很多魂石,不让大哥再受伤了。”

    凤重夜失笑,在他脑壳上揉了揉,说:“赚钱养家这事儿,大哥包圆了,你这脑瓜子,想不了太多东西,每日只念着怎么伺候好我就够了,行不行?”

    伺候凤重夜?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儿?

    凤羽白像是生怕凤重夜反悔似的,马上点着脑袋,说:“行,肯定行,端茶倒水暖被窝,我样样都行,大哥需要什么,我就会什么。”

    凤重华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虽然凤重夜是他亲哥,但亲哥也不能这么坑蒙拐骗欺负小孩儿吧?凤羽白也是脑子一根筋,那根筋名字就叫凤重夜,平日里挺机灵一小伙儿,碰上凤重夜就完全变成小傻子了。

    被人卖了恐怕都还乐得替人数钱呢。

    凤重华说:“大哥,你注意着点儿影响,羽白小,你该照顾他,哪儿有让他伺候你的?”

    凤重夜笑了一下,有点儿痞气,按着凤羽白的肩膀让他转过去,正对着凤重华,然后说:“羽白,给你重华哥哥说说,愿不愿意伺候我?”

    凤羽白红着脸蛋儿,点点头,特别大声地说:“愿意,我特别愿意,我就是大哥的小跟班,小尾巴,谁不同意,我就打他。”

    凤重华简直服了,这俩人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顶配了。

    凤重华也懒得管,玩儿的好叫情趣,他说多了,反而成棒打鸳鸯的恶势力了。

    两万魂石凑够了,交给柯以涵之后,凤重夜很快就拿到了两枚秘钥和一张内城地图,凤重夜没怎么细看,接过来便将它们塞到储物戒中了。

    黑市上的东西,倒也有可能买到假货,只是在这边买假的几率不高,基本上都是老熟人才会有合作,一旦售假,日后再想要做生意就难上加难了。

    经过天梯榜挑战一事,凤重夜在凤家一时间名声大噪,彻底打响了名号。

    凤家弟子很是认可天梯榜,虽说凤重夜挑战凤曳的时候,被打得几乎无招架还手之力,但凤曳是谁?凤家弟子中神仙一样的人物,光是能和他交手,就已经被人羡慕嫉妒了,更遑论还能和凤曳名次一前一后靠在一块儿。

    凤家弟子看凤重夜的眼神彻底变了,任凭谁都知道凤重夜不好惹。

    只是,凤重夜天梯榜挑战的理由,也越传越离谱,从一开始说他心情不好,想要找人发泄,到后面就成了他冲冠一怒为蓝颜,说是天梯榜上有人调戏了他的宝贝弟弟凤羽白,所以凤重夜索性把人给全都打了。

    反正,各种说法甚嚣尘上,没一个靠谱的。

    不过,凤羽白很快发现,诸位凤家弟子对凤重夜的关注度直线上升了。

    “夜少那天孤身一人,单挑天梯榜前十,你看了没?”

    “我看了,但只看了后半场。”

    “那你可真是遗憾大了,夜少出招真是干脆利落,还特别漂亮,轻而易举就把人给打趴下了,我就连晚上做梦,梦里都是夜少的飒爽英姿呢。”

    “而且,夜少好帅啊,以前就发现他那张脸特别帅,那日之后,我简直要被他迷得移不开眼睛了。”

    “哎呀,这春天还没到呢,你就开始发春了。”

    “私底下说算什么,有本事的,直接给夜少送帕子送花,或者写点什么,遥寄相思之苦嘛。”

    “这主意倒是不错。”

    “……”

    在凤羽白看到第四位女弟子,含羞带怯地给凤重夜送来情书之后,整个人彻底炸毛了。

    待那女子走后,凤羽白气冲冲地走过去,将那封还没来得及被撕开的情书,直接窝成一团,愤愤地朝着不远处的湖面丢了过去。

    “这些女子,怎地如此不知羞?”凤羽白气红了脸,冲着凤重夜道:“大哥,她们不知羞,你不要理会!”

    凤重夜好端端的坐着,便有人来送情书,这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啊。

    这还刚好是一节长老的课,来送情书的女弟子并不在课上,送过便马上跑走了,但其他弟子可都瞧了个正着,都看好戏似的看着凤重夜,自然也有人心里面酸熘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