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方才经过大鹏之时,我只觉得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抖。”凤重华低眉问道:“它修为又该如何?”

    凤重夜心中也是惊骇不已,这只北岭大鹏……却是上辈子被凤吹竹所杀,剖了它体内的魂丹,得了原本属于它的雷霆之力,从而一举突破修为,年纪轻轻便已经是魂动修士。

    只是,这大鹏又是如何死的?

    “深不可测。”凤重夜摇摇头,神色如常道:“生而便是魂兽之王,贵不可言。”

    过了逆炼宗的拦道,穿过雾茫茫的苍空,没多久剑舟便驶入了沉风屿地界。

    沉风屿上,并无常人居住的坊市长街,整个沉风屿都呈现为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塔模样,塔层极高,几乎上不见顶,周围生长着年份不浅的古树草木,凤重夜很快注意到,整个沉风屿都被一个特殊的结界所包裹,就连里面的一草一木,布置都极有讲究,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玄色宝塔的入口之处,分别站着两位全身覆盖盔甲的守卫,就连头上都戴着坚硬的头盔,让人看不清模样。

    但毫无疑问,这两位守卫的修为,都绝非常人能够企及的,光是看上一眼,便能察觉自己并非这两人的对手。

    凤源递交上通行名帖,方才被放行。

    还有人想要浑水摸鱼进去,还没争执几句,就被守卫毫不留情面的斩断了脑袋,凤羽白一回头,刚好看到一颗从脖子上掉落的头颅,顿时后背一凉,赶紧加快步伐,轻轻扯住了凤重夜的手。

    凤重夜见状,便笑了笑,道:“历年来沉风屿开市,都会有些没有请帖的魂修,试图来碰运气,想要硬闯进来。”

    凤羽白道:“硬闯进来,不会被打出去吗?”

    凤源也来凑热闹,说:“沉风屿有规矩,若是能过了门口这两位金刚守卫,便是沉风屿的坐上之宾。”

    凤羽白咂舌,想起方才那位被守卫轻而易举解决掉的凝魂境修士,道:“凝魂境修士,在金刚守卫面前都不堪一击,金刚守卫的修为,该有多高啊。”

    金刚守卫的修为,也是离沧大陆的未解之谜之一,听说,他们本就不是离沧大陆的魂修,而是从上界派过来的天兵天将,离沧大陆任何一位修士,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深不可测啊。”凤源故作深沉,道:“反正,传言中唯有三十年前两位魂修,闯过了金刚守卫的拦截,从沉风屿里面拍到了一样稀世珍宝。”

    “三十年前?”凤羽白眼睛亮了,缠着凤源让他细说下去。

    “叫什么,从哪儿来的,又去了哪儿,这些我可是一概不知。”凤源也是从凤四长老那处听到的,三十年前,他还没出生呢,“不过,那是两位男子,且都掩盖了修为,所以没人看到他们的脸。”

    “那他们在沉风屿,拍到了什么宝贝?”凤羽白好奇极了。

    “你肯定想不到。”凤源说:“他们拍下了一瓶孕子丹。”

    “孕子丹?”凤羽白腾时目瞪口呆。

    这东西,一听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啊。

    孕子丹?

    凤重夜也饶有兴味的挑了下眉梢。

    这种魂药,他倒也知道炼制方法,属于无品级的功能型魂药,不管男女,服用之后与人交合,便能够怀胎,只是,孕子丹的原材料,苍离大陆并不完全,至少凤重夜在离沧大陆并未寻到过其中三样魂草,想来是从更高级的修炼大陆传下来的。

    两个男人来抢孕子丹,倒是有些意思。

    “是啊,我师父当日与他们打过照面,说那两人虽同为男子,但一看便是一对鸳鸯。”凤源禁不住啧啧两声,道:“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凤羽白倒是心有所思,忍不住抬头偷偷朝着凤重夜看了过去。

    凤重夜多了解他,一看凤羽白这小眼神,就知道他开始想些不得了的事情了。

    “怎么,想给大哥生个孩子?”凤重夜捏了捏凤羽白的手,慢条斯理地问道。

    旁边还有人,凤羽白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顿时满脸涨红,有些羞恼地甩开凤重夜的手,否认道:“大哥,你不要乱讲。”

    凤重夜继续烦他,调笑道:“羽白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竟想着这档子事儿了。”

    凤羽白恼羞成怒,道:“大哥,你再说下去,我就不理你了。”

    凤重夜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多逗弄凤羽白,闭上嘴巴做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不会继续开口。

    凤重华啧啧称奇,瞅着凤重夜幸灾乐祸道:“大哥,没想到你还有今天啊。”

    以往,凤重夜在家中都是说一不二,而且凤羽白始终将凤重夜奉若神明,对他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谁成想,两人坦露心意过后,凤羽白的地位水涨船高,如今居然敢和凤重夜叫板了。

    凤重夜这人,虽然平日里很是靠谱,但有时候也蔫儿坏蔫儿坏的,凤重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碍于对方是自己兄长,不敢唐突,现如今有了凤羽白来出头,凤重华还是颇为舒心的。

    瞧瞧凤重夜说的都是点什么流氓话?

    活该被凶。

    凤重夜也笑了,悠悠然说道:“是啊,有喜欢的人,就有了软肋,羽白凶我,我除了宠着他,还能怎么样?”

    凤羽白闻言,便急忙解释道:“大哥,我不是凶你,我就是、我就是……”

    “我懂,你就是想和我打情骂俏。”凤重夜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点点头,不给凤羽白继续解释下去的机会,道:“大哥都明白,不必多说。”

    凤羽白:“……”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凤羽白一路跟着凤重夜走来,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一直理直气壮地认为凤重夜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那些凤家的长老,只不过是占据了这世上的一小部分罢了,但自从来到了沉风屿,凤羽白才发现入魂高阶修士随处可见,更有甚者,还有许多多年不出山的大能强者带着弟子来见世面。

    凤羽白看着这些与他擦肩而过的强者,心中五味陈杂,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厉害人物,成百上千来计,凤羽白原本修炼还有些懈怠,但此时只想立刻回去潜心修炼。

    凤重夜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触,上辈子,他见过的强者如过江之鲫,不胜枚举,他便也是死在了数位强者的围杀之下,这些人于他而言,都是小场面罢了。

    虽然那鼎宝塔看似很近,实则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塔下。

    凤源递交了通行证,便有人递给他一枚钥匙。

    “夜少,我们的位置,在二层乙字号第三房。”凤源看了下钥匙上面写的房间号。

    “这房间号,是怎么划分的?”凤羽白问道。

    “这宝塔对外开放的,统共有五层。”凤源不是头一回来了,这些基本情况还是颇为了解的,“第一层就是得了通行证没什么势力和实力的魂修,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第二层就是我师父这类有些名望和背景的强者,第三层便是皇朝势力和千秋宗这种规模的宗派,第四层只有三大家族,分别是谢家、启家和盛家。”

    沉风屿是一个缩小版的魂修世界,层层划分,等级森严,这便是沉风屿的法则。

    凤羽白咋舌,道:“四长老这般厉害,居然只能来二层。”

    凤四长老在凤家,那可是战力能排名前五的长老,备受尊重。

    凤源唏嘘不已地说道:“通行令牌的楼层安排,不光是看个人实力,更在意家族背景,凤家在南洲虽然是顶级世家,但放眼整个离沧大陆,和凤家地位相仿的家族,有数百个,和谢家相比,更是不值一提,能排到二层,也多亏了我师父修为还算可以。”

    凤羽白眼神闪了闪,对于这种等级森严的规则,领悟更深了。

    正在几人准备入塔之时,忽然有人叫住了凤源。

    “这不是凤源么?”一行魂修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作者闲话:  感谢bakahat16亲亲的瓜,感谢daffodils88亲亲的笔记本~

    133仇恨拉满

    其中为首的两位,均穿着黑色绣银的法袍,其他几位都是白色法袍,上面绣着祥云仙鹤,且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个刻有“千秋”二字的弟子牌。

    这几人,均是千秋宗的弟子。

    凤源看到其中一位穿着黑袍的魂修,脸色冷了下来。

    凤重夜认出这群弟子中,有几位便是前不久还被逆炼宗拦截下来的弟子。

    看来,这两位核心弟子,修为着实不俗,竟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破逆炼宗的拦路之势。

    “江泰,你认识他们?”其中一位相貌冷眼的黑袍魂修淡淡开口问道。

    “认识啊,这不是南洲凤家的凤源嘛。”江泰走上前,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凤源,道:“凤四长老从死人堆里面,捡到的一个徒弟,过了这么些年,这徒弟非但没有报恩,反而给凤四长老丢尽颜面,你还有胆子出来?”

    凤源近日来,已经听了不少流言蜚语,显然已经被打击惯了,而且跟着凤重夜一行人混了一段时间,脸皮也是修炼的比以前厚实许多。

    “胆子,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小。”凤源面不改色,道:“毕竟,师父疼我宠我,把这沉风屿的拍买资格送给我,我总不好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江泰冷下脸来,盯着凤源,道:“我懒得听你贫嘴,凤源,但凡你考虑一下你师父的名声和未来,都不会像是个拖油瓶一样,给他拖后腿。”

    凤源淡淡道:“这个,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江泰冷笑:“我倒是懒得替你操心,只是替凤四长老感到不值,他那么有骨气的一位剑修,养了个徒弟,竟是个靠吃魂药提升修为的废物,说出去,就是个笑话。”

    凤源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是么?”凤源嗤笑一声,满不在意地说道:“可惜了,纵然我是个废物,我师父还是视我如己出,我就喜欢某些人看不惯我又打不死我的样子。”

    “你……”

    江泰蹙了蹙眉头,还想再嘲讽几句,只听旁边有人低唿一声,说道:“谢家的人来了。”

    凤重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朝着后面看了过去。

    谢家的排场极大,相较于其他魂修都是三五成群,他们竟是浩浩荡荡来了三五十人,且每一位都穿着华丽,眉宇之间都是自信。

    路过之处,魂修们都颇为自觉的让路。

    谢家当前,江泰再怎么瞧不上凤源,也不敢轻易造次,更何况,千秋宗本就背靠谢家,千秋宗的几位坐山长老,也都是谢家人,江泰便忙不迭地给谢家行礼。

    凤羽白眼尖看见谢策,一时间险些没认出他来。

    “大哥,那人……便是谢策?”凤羽白讶然看着那位处于中央一身金紫色法袍头戴玉冠的男子,觉得此人华贵无比,和先前的谢阿蛮除了相貌之外,并无任何共通之处。

    “正是他。”凤重夜扫了眼谢策,视线便落在凤重华身上。

    凤重华目色还算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时隔多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以谢家少主身份出现在面前的谢策。

    谢策途径凤重华身前的时候,脚步稍微顿了一下,视线朝他这边微微一斜,便继续往前走了。

    “谢家的排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那毕竟是谢家,咱们整个离沧大陆,能有几个谢家呢?”

    “天潢贵胄,也莫过于此吧。”

    “这倒是有些奇怪,往年沉风屿开市,谢家都是最后一个到的,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居然头一个到,这可不大符合谢家的习惯啊。”

    “兴许,今年有什么特别吸引谢家的魂宝拍卖吧,先过来探探口风。”

    “……”

    千秋宗的魂修们眼看谢家已经入塔,便也没敢再门口继续逗留,江泰很是不友好地扫了凤源一眼,便带领千秋宗弟子踏入塔内。

    “你和这个江泰,看来矛盾不浅。”凤重夜道:“他一个千秋宗弟子,隔了万里之遥,竟是已经知道你服用魂药的事情。”

    原本,凤家和千秋宗的联系并不紧密,虽然每隔几年千秋宗招录的时候,凤家都会有弟子前去应试,但因着隔了太远,除非有大事,二者罕少互通往来。

    凤源服用魂药,本就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好事,对整个凤家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却没想到千秋宗一个弟子竟是知道的清楚,这就很不合理了。

    凤源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这个江泰,定是在凤家弟子中安插了钉子,知道也不意外。”

    凤羽白费解:“他是千秋宗弟子,你是凤家弟子,你们两个,又有什么恩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