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苍郁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们当中,连一位拿得出手的强者都没有,去了沉风屿,便是被人打劫的料,那通行证,怕不是旁人给你们的吧?”

    131逆炼拦路

    凤源老脸一红,这通行证还真是给凤四长老的,但凤四长老去不了,就给了他,他也没想太多,就是觉得不去白不去,索性也没多想,叫上凤重夜就过来了。

    “原本没有,现在倒是有了。”凤重夜笑吟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柏苍郁,道:“道友看起来,修为颇为不俗,既然你怀疑我与那逃犯有所勾结,倒不如随着我们一同去沉风屿,想来以道友的身份,定然有沉风屿的邀请函吧?”

    柏苍郁:“……”

    他身为启圣皇朝皇族弟子,想要一张沉风屿的通行证,自然是轻而易举,但是,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就被这个一看就笑得很奸诈的家伙,当成了保镖侍卫呢?

    柏苍郁气不打一处来,瞪了凤重夜一眼,道:“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使唤我。”

    凤重夜轻描淡写道:“阁下难道不想知道,那逃犯为何会重金买我的玉露膏吗?”

    柏苍郁:“……”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也是多条路啊。”凤重夜继续浅笑,循循善诱道:“我虽和你要寻的人,没什么太大交集,但我炼制的玉露膏,定是有哪里吸引了他,要不然,他为什么要甘冒风险,非要花大价钱,买这么多玉露膏呢?”

    柏苍郁顿时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对啊,这玉露膏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也是调查过的,但那家伙定制的,可是加强版的玉露膏,保不准就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管怎么说,凤重夜都是那逃犯最后交易的人,跟着凤重夜,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乱撞乱窜更好吧?

    柏苍郁刚准备点头,忽然又晃过神来 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就一下子被凤重夜给绕进去,要给他当保镖了?

    柏苍郁拉下脸来,觉得凤重夜这家伙着实有心机。

    不是善类。

    不像好人。

    长了这么一张蛊惑众生的脸,说的话全都是坑蒙拐骗的话。

    柏苍郁觉得自己被耍了,面色不善地看着凤重夜,道:“你敢耍我?”

    凤重夜心中轻叹口气,眼前这位魂修,反应速度倒是挺快的,看样子没被说服。

    “我是真心诚意,邀请你一起入岛。”凤重夜满满都是真诚,道:“他既买我玉露膏一次,保不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能追着我跑,想必是没什么其他消息了,咱们各取所需,岂不更好?”

    柏苍郁盯着凤重夜片刻,留下一句“你最好没骗我”,便御杖而去,摆明了不愿意和凤重夜一行人为伍。

    凤源也是纳了闷儿,说:“这人过来,是干什么的?”

    凤重夜眼神冷了几分,望着柏苍郁离开的方向,道:“这位道友,想必是启圣皇朝的大家族弟子,他那根踩在脚下的藤杖,上面刻着一个启圣皇朝的火焰标志,这不是谁都能用的东西。”

    凤源倒是没注意到那个标志,但他听说过启圣皇朝的事情。

    “一个大家族弟子,亲自来追踪一位逃犯?”凤源发现了关键。

    “想必这位逃犯,身份也不一般。”凤重夜若有所思道。

    “难怪我总觉得那位出手大方的买家,有些不对劲,原来他的魂票是有说法有来历的。”凤羽白有些小郁闷,得亏柏苍郁不是那种二话不说便要动手的魂修,否则,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迫打起来了。

    柏苍郁的修为,远在几人之上,恐怕他们加起来,都不是柏苍郁的对手。

    凤重夜淡淡道:“不怕,他还指望跟着我们,找到那逃犯呢。”

    凤重华说:“这怕是挺难的,不过是做了一笔交易而已。”

    凤重夜想了想,着实想不明白那逃犯为何要用一万魂票,买他十瓶玉露膏,若是为了洗钱,倒也不必用这种手段。

    不过,柏苍郁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这倒是让凤重夜松了口气,若真一口咬定他们和那逃犯勾结,还给逃犯提供便利,只怕他们很难顺利到达沉风屿。

    快行至沉风屿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行驶魂器就多了起来,显然都是来沉风屿参加拍卖会的。而且他们各尽其法,像是八仙过海似的,神通遍地。

    很快,空中忽而起了一片茫茫大雾,这片浓雾过于浓郁,以至于前方三尺外都不能视物。

    凤重夜便让凤源降低剑舟的行驶速度,释放出万藤前去探路,金鳞凤凰蝶对于这种环境很是敏感,也随着万藤一起出去寻找方向。

    没多久,前方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听到这声音的人,都禁不住停下了魂器,在原地观望。

    “大哥,前面好像打起来了。”凤羽白走上前来,有些惴惴不安的望着前方隐隐约约出现的一片血色雾气,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进沉风屿,难不成就厮杀起来了?”凤源皱了下眉头,也生出了警惕之心。

    没多久,金鳞凤凰蝶飞了回来,还带来了前面的消息。

    “金鳞凤凰蝶说,前面不远处,有人设立关卡劫道。”凤重夜露出几分意外之色,道:“那群劫道的人,似乎来自一个臭名昭着的宗派,名为逆炼宗,他们擅长炼制尸傀,还有许多邪法咒术,仗着有一位入魂境巅峰强者坐镇,竟是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

    “逆炼宗?”凤源一听这宗门名称,便皱起了眉头,说:“这可是个鼎鼎大名的魔宗,宗内仗着邪魔外道的魂法,在北岭一代横行霸道,算是地头蛇,只是这些年,逆炼宗自从被千秋宗和几大家族围剿后,已经罕少出来走动了。”

    还以为被围剿过后,逆炼宗损失惨重,日后会低调做人,没想到,这才没过多少年,便又死灰复燃,死性不改地出来行凶作恶了。

    凤重夜眉目微微一动,逆炼宗在原书之中,倒也出现过几回。

    逆炼宗位于离沧大陆北岭山川地带,算是走偏门魂术的一大魔性宗派,这宗门里面的人,各个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叛道离经之徒。

    逆炼宗能够在原书中占有一席之地,一来是因为逆炼宗有一位早已进入魂动境界的老祖,二来是有一位手腕冷酷强硬却对凤吹竹痴情不改的少宗。

    这位少宗,原本是被掠入逆炼宗给长老们做炉鼎的可怜人,但他慧根独具,竟是在做炉鼎的过程中,摸索到了合欢修炼的法门诀窍,在之后的数年里,他非但将当初欺辱过他的长老,逐个杀死,还得到了逆炼老祖的赏识,被封为逆炼少宗。

    这原本在书中,是一位颇为励志的人物,奈何一见主角误终身,少宗不知为何对凤吹竹一见倾心,想尽办法也要将凤吹竹掠为炉鼎,还来了一段强致爱,下场不言而喻,自然是没过几年就被谢策给解决了。

    不过,这话就已经说远了。

    至少在此时此刻,逆炼宗拦路劫道之事,理应和凤吹竹挂不上干系。

    “这逆炼宗,竟是如此大胆。”凤重华也觉得诧异。

    前往沉风屿的路四通八达,受邀请的都是各方说得上名号的强者,逆炼宗竟是在沉风屿门口拦路抢劫,岂不是明目张胆和所有人作对?

    只要有些脑子的,恐怕都不会如此行径。

    “逆炼宗是不想活了吗,居然得罪这么多人。”凤羽白也不能理解,便看向凤重夜,道:“大哥,那咱们是直接过去,还是观望一番?”

    说话期间,前方又传来了一阵浓浓的血雾,显然是又死人了。

    凤重夜只知道逆炼宗行事毫无章法,却没想到他们敢拦路杀人,一时间也摸不透逆炼宗的意思,出于谨慎考虑,他便让金鳞凤凰蝶再去打探消息,其余人在旁边稍作等候。

    小魂蟒不知何时睡醒了,缠在凤羽白的手腕上不停地伸展着身子往前面张望,大有一副想要随着金鳞凤凰蝶去前面凑热闹的意思。

    凤羽白生怕小魂蟒懵懵懂懂闯了祸,赶紧从袋子里面掏出果子喂它。

    小魂蟒好吃,见到果子,便很快就将金鳞凤凰蝶抛之脑后。

    凤源见状,打量着那小魂蟒说道:“这魂兽,看着像是一条蟒,但脑袋上两个鼓包,又有些变异种的感觉,它是个什么品种?”

    凤羽白也摸不准,便伸手在小魂蟒的脑袋鼓包上摸了摸,说:“不清楚,这还是在野外捡到的,说不准是个什么品种。”

    凤源没见过小魂蟒破壳之日发威的模样,便觉得这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倒也不怎么在意。

    过了一会儿,金鳞凤凰蝶便又传递消息回来了。

    这回,凤重夜听了之后,倒是安心几分。

    “情况如何?”凤重华问道。

    “逆炼宗在此处拦道,倒也不是人人都拦,还是颇有讲究的。”凤重夜若有所思,道:“他们似乎只拦千秋宗弟子,或是和千秋宗有些关系的魂修,至于其他的,看一眼便放过去了。”

    逆炼宗和千秋宗有不世之仇,这倒也说得过去。

    “他们如何判断那人是否为千秋宗弟子?”凤羽白问道。

    “这个容易,千秋宗弟子,出门在外最是张扬,恨不得走到哪儿都要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凤源懒洋洋地解释:“千秋宗弟子的典型特征,一是等级分明的衣服,二是千秋宗弟子的命牌,这两样都颇为显着,很容易就能被人认出来,逆炼宗既然是他们仇家,肯定记得比千秋宗弟子还清楚。”

    凤羽白还想细问一下这衣服如何划分、这命牌又长什么模样,便看到从前方血雾之中,快速退出了几位灰头土脸行径狼狈的魂修。

    这几位魂修,穿得皆是白色法袍,上面绣着大片的仙鹤祥云,唯一不同便是法袍上的细微之处,且每一位弟子腰间都挂着个半只巴掌大小的乌木牌子,上面用金纹刻着“千秋”二字,饶是凤羽白没见过千秋宗弟子的穿着打扮,此情此景一看也能恍然明悟。

    “他娘的,真是晦气!”其中一位弟子破口骂道:“什么狗屁倒灶子玩意儿的逆炼宗,就凭他们那些臭鱼烂虾,也配阻我等之路?”

    另一位弟子显然也没讨得好处,脸色奇差无比,道:“这些孽障,显然是故意冲着我们来的,此事,还要先行禀报几位师兄。”

    “丹鹿师兄若是知道我们竟是折损在这里,定然要惩罚的。”第三位弟子惴惴不安,道:“他原本就是让我们来先行探路的,如今,路还没探到,就被这群恶棍给来了个下马威,丹鹿师兄又是那样的脾气……”

    说着,这弟子竟是眼眶发红,有些想哭的意思。

    132入场规则

    其他几位千秋宗的弟子,都沉默下来,很显然,那位丹鹿师兄的脾气大抵是不太好,纵然之后替他们出头,这几位弟子回去禀告,也少不了一顿责罚。

    几位弟子纠结不已,但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原路返回了。

    这一切,自然被其他候在此处打探消息的势力尽收眼底。

    “看来,逆炼宗这次出山,是冤有头债有主啊。”一位散修与旁边同行之人说道。

    “当日,千秋宗率领数家,杀了逆炼宗四位护法长老,将他们逼退回北岭群山之中,却并未斩草除根,便应该想到有今天这一遭。”

    “逆炼宗的确是邪门歪道,这些年,黑市上多有炉鼎交易,据说有不少都是逆炼宗培养出来的。”

    “炉鼎?逆炼宗的炉鼎,倒是天下一绝。”

    “我倒是在来之前,听说了一则趣闻,原本逆炼宗并无沉风屿通行资格,但他们给沉风屿,供奉了几位绝世炉鼎,便换来了数张通行名帖。”

    “竟还有此事?”

    “也只是听说罢了,若是真的,只怕此次拍卖,便能有好戏看了。”

    “……”

    这些话语传入耳中,凤重夜侧耳也就听听作罢。

    想要沉风屿的通行名帖,除了身份特殊修为不俗外,倒也可以供奉特殊拍卖品,整个离沧大陆,逆炼宗炼制出来的炉鼎的确是首屈一指,沉风屿来者不拒,收了炉鼎再给逆炼宗开了门路,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不拦着他们,凤重夜便也让凤源继续驱使剑舟前行。

    穿过白雾,剑舟徐徐驶入一片云海之中,只见此处有一只宛若小山一样的黑色大鹏,站在云端之上,它一双金色的眸子,凌厉地注视着过往的来客。

    黑雕旁边,站着数位逆炼宗弟子,他们身边已经多了不少命牌、储物袋,手中的魂器都沾着血水,显然是已经杀了几位千秋宗弟子。

    剑舟过去的时候,逆炼宗弟子倒是只盯着他们,却并不出手阻拦。

    剑舟驶过,凤源才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惊魂未定道:“娘的,难怪区区几个逆炼宗弟子,都敢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仰仗着这只大鹏。”

    这大鹏鸟纵然只在旁边注目不动,便足以给众人带来足够的威压。

    大鹏乃是上古神兽,本该是在离沧大陆销声匿迹,却不知为何被逆炼宗所收服。

    大鹏本身便处于魂兽金字塔巅峰,饶是幼年时期便能号令众兽,更遑论这只已经成年。

    “大鹏,这世上,竟还有大鹏。”凤羽白也是惊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