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比怀念当初与姊姊同食同宿,夜里一起躲在被子说悄悄话、数星星的日子一想到团聚两字,胸中就像有什么被点着了,燃起温暖。

    舒泽贝勒待她极好?她忽然注意到这一句话,什么意思?

    薛瑜笑了,你说呢?

    该不会是她恍然大悟。

    听说,舒泽的妻子多年无所出,多尔衮担心侄儿无后,才从汉女中挑了俘虏数名送入他府中,名为贴身奴婢,实则侧福晋的人选。薛瑜莞尔道,舒泽谁也没瞧上,只留下了云姿。而今日进宫,云姿的聪慧伶俐又颇得多尔衮赏识,想必好事将近了。

    真的吗?姊姊与满清的贝勒其实,姊姊若能遇上真心爱她的男子,她会真心祝福,只是,这两人的身份梗阻,恐怕会像恒河一般难以跨越。

    不过,无论如何,姊姊比她幸运,不必与长平公主朝夕相对,饱受防不胜防的冷箭

    团聚?她的确渴望这久违的一天,但假如让姊姊知道她在这里受的苦,与她一同被迫面对尴尬局面,还不如待在贝勒府里,至少能有一个真心爱护自己的男子。

    这一刻,她的脑中波澜起伏,矛盾彷徨中努力寻找一个万全之策

    第3章(2)

    薛瑜回到府中时,天空正降下大雨,把他准备的礼物都打湿了。

    今天是若水与姊姊团聚的日子,舒泽贝勒亲口答应会送盘云姿过府。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了吧。

    薛瑜特意买了些姊妹两人喜爱的茶果点心,供她们秉烛长谈。另有一些瑶族的衣饰,送给久违的云姿。很少人知道,云姿其实是瑶族女子。

    在他眼里,若水和云姿都是亲如妹妹一般的人儿,就算身为大明死士,也无法抹灭他对这两位大顺公主的喜爱之情。他欣赏她俩的从容淡定、言谈中的睿智,还有盈盈的笑容。

    这么迟才回来?还没跨进南院的门,却见朱媺娖迎面拦住他的去路,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可惜没瞧见方才的好戏。

    什么好戏?薛瑜微怔。

    哦,就是你那若水妹妹,把她所谓最亲的姊姊给气跑了。朱媺娖讽笑道。

    胡说什么!他眉头一蹙,若水与云姿感情再好不过,怎会如此?

    我亲眼所见,难道有假?方才她俩说话的时候,我就站在这棵大榆树底下,不过她俩没瞧见罢了。

    你偷听别人说话干什么?说真的,他很讨厌媺娖这副多管闲事的模样,自贬身价,沦为市井之徒。

    好奇啊,想知道两个乱贼之女凑在一起会聊些什么。不听不知道,一听真有趣!朱媺娖大笑起来。

    薛瑜屏息,肃然地瞧着她,以缄默示意自己的不悦。

    瑜,你大概从没料到,原来自己这般讨人喜欢,她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李自成这两个义女都钟情于你。

    什么薛瑜难以置信,身形微僵,开什么玩笑

    盘云姿和楚若水都钟情于你!她重复道。

    他明白了,这又是媺娖的恶作剧吧!有时候,她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似乎她的世界倒塌了,也不让别人的世界安宁。

    我今日很累了,薛瑜懒得与她再瞎搅和,公主也早些歇着吧。我与盘姑娘许久不见,得先进去寒暄几句。

    生气了?朱媺娖一把拉住他的手,每当你叫我公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生气了。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此刻南院中,只剩楚若水一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肃然地盯着她。

    楚若水当着盘云姿的面说,她已与你订下终身,你发誓今后只爱她一人。盘云姿听后脸色大变,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执意要回贝勒府去。朱媺娖淡淡一笑,我说她们两人都钟情于你,没说错吧?

    他发誓只爱若水一人?何时?何地?立下了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诺言?薛瑜霎时一脸茫然亮无无头绪。

    想必是那丫头害怕她姊姊会抢走你,于是扯了这个谎,先下手为强,将她姊姊气跑,以便独霸你。朱媺娖推论,她还满有心机的嘛,以前都没瞧出来。

    以他了解的若水,她是个宛如水晶通透之人,断不会干下如此卑鄙之事,他不信!

    怎么,不相信她真的喜欢你?朱媺娖瞅着他脸上怀疑的表情,解错了他的心思,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