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对啊,听说那丫头前些日子给你煮了碗什么鲜卉粥?朱媺娖挑眉。

    你如何知晓?薛瑜一怔。

    嘿,这府里有什么事我不知晓?朱媺娖睨着他,那丫头对你说,那花儿叫什么名字吗?

    在水一方。

    她还真能瞎编!那花儿名叫‘合欢’,象征情爱,民间女子常烹煮‘合欢粥’献给自己青睐的男子,以求他们的真心。朱媺娖一字一句的道,刻意要让他听明白。

    合欢?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喝下一碗粥,便会被俘虏真心

    现在你终于明白了吧,那丫头绝非表面上这般单纯,贼得很呢!朱媺娖一副蔑视的语气。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真相,却没有让他徒增厌恶,相反,倒有股融融的暖意汇流于心,仿佛浸泡在深山的温泉里。

    这个世上有人喜欢自己,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那个喜欢自己的人,又有什么错?

    至少,她从不会伤他的心,亦不会冷嘲热讽,逼迫他去做一些违心的事天地之间,从未有谁像她一样,待他这么好。

    姊姊走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大雨,她能猜到姊姊当时的心情一定如这灰雨般寒冷,然而,她不得不狠心编造谎言,哪怕到头来最伤心的是自己。

    她早就知道,姊姊对薛大哥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可就跟她一样,这感情注定落空。

    不如趁早绝了姊姊这个念头,不至于错过另一个男子的关怀。

    况且,她也实在不愿意姊姊知道她在这府中的处境,目睹长平公主的种种刁难折磨,只会徒增姊姊的伤心。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说谎,想不到她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道出,镇定地骗过了最了解她的人。

    她果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纯良。也许是历经风霜,她学会了应变,就像曾经在丛林中见过的一种隐形蝴蝶,借颜色躲过危险。

    若水

    她正在烛光下怔怔出神,忽然身后有人唤道。

    是他来了。楚若水知道,他定会来追问原因,而喜欢看好戏的长平公主也一定告诉了他今日的种种与姊姊告别的时候,她瞥见长平公主就立在那棵榆树底下。

    薛大哥虽然尚未想好该如何解释,但她已鼓起足够的勇气,面对他的责怪。

    到底出什么事,云姿怎么走了?虽然媺娖已经描绘了一切,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她的说法,避免轻信媺娖夸张、诋毁的言词。

    姊姊大概是被我气走的她微笑地回答,声音中带有隐隐的哽咽。

    你们姊妹的感情一向很好。他显然不信。

    薛大哥,你可曾察觉姊姊对你的感情?她忽然问道。

    薛瑜一怔,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

    我一向把云姿当妹妹。俊颜有些尴尬,低声回答。

    自从姊姊在宫里那株海棠树下遇见你,她常对我说,海棠是她最喜欢的花了。可我知道,从前她最爱白莲。

    只需只言片语,她便可洞悉姊姊的秘密,世上很少人像她这样,面对至亲至爱,心细如发。

    你不明了悄悄喜欢一个人有多难。楚若水忽然低声呢喃,既不敢靠他太近,又不甘离他太远。看着他欢笑,只能独自微笑;看着他伤心,却无法上前安慰。很想对他倾诉衷肠,却害怕惹他反感;但若腼 沉默对他,又担心他觉得自己无趣。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讨他欢心,却又不愿让他瞧出来

    暗恋一个人,实在是世上最艰难的事,仿佛在针尖上跳舞,步步皆如刺骨般疼痛,却仍硬要维持微笑。

    倘若他已有意中人,自己会更加痛苦,既希望他幸福,又害怕自己孤单。明明心中万般煎熬,却要假装大方,放开手中的风筝,看着它飞入云霄,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

    她这是在说姊姊吗?其实不过是藉机抒怀吧?所有暗恋者的悲喜,她都能体会,因为,她如此爱慕眼前这看似很近实则很远的男子。

    她觉得泪水无声地顺着双颊淌下,惟独她自己能尝到那苦涩的滋味。

    所以,我不想让姊姊留下,宁可说谎把她气走。薛大哥,你一定觉得我很坏吧?

    楚若水抬眸看着他,目光像粼粼波光,映入他的心间,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一刻,他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被她方才的倾诉微微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