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唇要羞辱谢喉时,谢喉却走向沈慈珠的面前。

    他身后便是他哥哥的墓碑,遗像上英俊温柔的脸近在眼前,仿佛和往常一样仍在满怀爱意地注视沈慈珠。

    谢喉将谢咽挡住了,沈慈珠看不到谢咽了。

    沈慈珠只能看到谢喉。

    “还在羞耻于那晚吗?”谢喉单膝跪地,凤眼正视沈慈珠。

    这令沈慈珠竟然有点输了的迹象。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失神里,谢喉脖颈低垂,唇覆盖了他的唇。

    沈慈珠还来不及挣扎,他的腕骨便被谢喉死死囚住,这个吻并非浅尝而止,它带着极为猛烈年轻的滚烫侵占着唇腔,令沈慈珠彻底被压制住。

    谢喉将沈慈珠的唇瓣吻出了被咬破的狠戾,像蓄谋已久,像在标记掌中之物。

    沈慈珠死死盯着谢喉的眼。

    见过野生动物的眼吗?

    眼珠是冰冷的,是生了铁锈被千刀万剐还能苟活的,是从万千荒野里厮杀出血路后的胜券在握,是赢家。

    赢家须得有天生坏种的基因,有残忍血腥的心脏,有至死方休的愉悦。

    这个吻结束后,沈慈珠低声喘气,双眼水淋淋地望着谢喉。

    沈慈珠心脏跳动,他想起之前那一夜与谢喉的荒唐,和被谢咽撞破时的慌乱,再到谢咽尸骨无存的死亡。

    不该认识谢喉的。

    谢咽是你杀的吗?

    谢喉。

    你杀了你的哥哥吗?

    “谢喉,你既然要爱我,那就得像狗一样永远对我摇尾乞怜。”沈慈珠捏着谢喉的下巴,颇为傲慢地令这位天之骄子为他俯首。

    “我的荣幸。”谢喉缓缓抬眼,冰冷眼珠晃出愉悦的笑。

    第二章 珠喉

    沈慈珠是一年前遇见谢喉的。

    那天他从美国归回帝都,为一场与盛家长女的联姻。

    s区,天主教堂。

    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被鎏金外皮包裹,玫瑰尖塔耸入雪云,如数把血淋淋的审判之刃将日光无情杀碎。

    白鸽掠空长鸣,恍若圣歌泼洒世间。

    沈盛联姻排场极大,消息一出便轰动商界并抢占国内外头条,无数媒体争相报道却又被拒之门外。

    正门被人推开时,孩童们手持花篮唱着稚嫩的圣歌。

    沈慈珠进来了,他长发低束,西装革履微微浅笑,一点掌权者的架子也没有。

    教堂内的光影如水游离,晃在沈慈珠的身上,如神明慈悲。

    太过温柔的美人。

    哪怕露出的每一丝皮肤都被人百般窥探,他也毫不恼怒。

    权贵们纷纷从礼座起身,他们道贺:“沈总,新婚快乐。”

    事实上,这并不是沈慈珠的婚礼。

    而是他弟弟与盛家长女的。

    但在场权贵无不以沈慈珠为中心恭贺攀谈。

    沈慈珠对上位者有一种致命吸引力,十分容易引起雄性的掠夺与独占欲,他对此一概不知般,面对这些人的嘘寒问暖,还温柔回答,颇为耐心。

    谈笑间喉结微滑,余下皮肤尽数被西装遮挡,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顶端,沈慈珠的母亲是法国贵族,在她的教养下,沈慈珠自然优雅得体。

    唯有脖颈毫无遮挡,霎时间群狼环伺,危机四伏。

    “慈珠,好些日子没见了,我们都很想你诶,尤其周家那小子,当年要不是他妈拼死拦着,怕是早跟你去美国了。”坐在沈慈珠邻座的年轻男人轻佻问道,“今晚要和他聚聚吗?带上我们,一起,玩点有趣的东西。”

    晚上。

    一起。

    玩,有趣的东西?

    迎宾小姑娘抱着签名册从入口回后台时,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沈慈珠,她心脏狂跳,满是担忧,生怕沈慈珠会答应。

    ……这种受邀的潜台词太过色糜,连她这种刚出社会没什么见识的人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随着她的目光探去,沈慈珠坐于席位右侧的首排中心位,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有人在给他递万宝路香烟,也有人为他奉上stdupont打火机。

    “抱歉。”沈慈珠抬手,轻笑着拿半覆盖手背的黑皮手套,将烟推开了,与那人全程毫无皮肤接触。

    因为抬臂的举止而从袖口短暂露出了肌肉线条,冷白苍瘦,暗含力量。

    “我弟弟不喜欢烟味,今天是他的婚礼,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做个表率。”

    那人遗憾地收了烟,叹气道:“慈珠,你总这样善良,沈老二不就是个小三生的贱种嘛,你父亲都不稀罕他,你干嘛稀罕啊,还亲手把他养在身边,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

    有人附和:“是呀,你都一年没回国了,这回难得回来,还是为了他的婚礼。”

    “小三儿子的婚礼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是为了你,我们才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