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操作直接给田振以及小队看傻了眼,原本他们还以为刘光就是旱魃,没想到刘光是个幌子。他们刚刚经历了躲在水里可以召唤其他活尸攻击人类的智慧型活跳尸,知道这种怪物善于观察、可以动脑,没想到它还可以在外形上进行模仿!

    怪不得钟言和余骨这么紧张,一再而再强调旱魃的危险,它要是真跑了,谁还能找得出它?

    这一幕不止是他们看傻了眼,阵地大后方的队友们也瞠目结舌,说不出一个字来。陈竹白一直都在关注小逸的安全,可看到他英勇作战也很是欣慰。这孩子长大了,有出息,若是放在从前,这般勇敢善战,搁在军营里多多少少是个年少将军,英姿勃发。

    但事态急转直下,原本连陈竹白都以为眼前的活尸就是旱魃,看它被特殊处理小组的高科技钩爪牢牢固定时还颇为安心,很是相信小逸的能力。没想到……

    “怎么会这样!”最为担忧的就是何问灵,瞬间坐不住了,“白芷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关她!”

    “你先冷静,冷静。”田洪生颇为老练,虽然未去现场亲自指挥,但是胜在经验丰富,只一眼就看出这里头必定有原因,“钟言和飞练像是说好了似的,两人配合天衣无缝,这就说明他们早有准备。”

    “可白芷她……她不可能是旱魃啊。”何问灵的理智告诉她可以相信同伴,但感情方面让她手忙脚乱,“我作证,白芷她真的不是!”

    “白芷姑娘她当然不是,我们大家伙都知道,你先静一静。”田洪生将何问灵按在座椅上,小姑娘还是年轻,一点就着,“我相信钟言和飞练不会无缘无语对白芷下手,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根本就不是白芷呢?”

    “不是白芷?”何问灵猛地看向他,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没错,白芷和钟言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他们彼此之间最为熟悉。要是白芷有什么不对劲,钟言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是啊,所以咱们千万被乱了阵脚,一定要坐稳大后方。”田洪生先把何问灵劝下来,但心里的疑问一点儿都不比她少。怎么会是白芷呢?如果装进棺材里的白芷是假的,那么真正的白芷又在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而钟言面前,大棺已经变得相当陌生,几乎不认识了。他在秦家虽然年头不久,可是亲手摸过、亲自躺过,相信除了他,秦家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棺材的悬机,就连请殃神的人都未能参透。可直到现在钟言才发觉自己错了,他并未领悟到当年福寿堂的真本事。

    棺材里面的榫卯机关恐怕有上百上千,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在棺材里躺了一夜,又为秦翎养息,在里面放过两具尸首,最后秦翎还在里面长眠,至今几百年,但都没有激活它,触发它。

    它里面的阵法只针对旱魃,唯有抓住了它才能变成它原本的模样。这样的奇门之术收于《鲁班术》丢失的那一册,又叫做“运龙转凤”,就是说做棺材的人起先要将棺材做成最终的样式,然后再逐一拆开,安装各

    样精巧机关。而棺材上的雕刻就如同两面秀,未开启的时候一个模样,开启之后则是另外一个模样,每一块雕塑都有它应该去的去处,按照制作者的一双巧手推拉转移。根本找不出它来。它一旦长成就很聪明,会隐藏在人群当中,连模样、语气和行为都一模一样。”

    飞练补充道:“我作证,当年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不告诉你们也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决定的事,你不要怪他。”

    “我当然不会怪他,可我要知道到底要干什么。”白芷重新看向钟言,她理解他们的苦心。一旦告诉大家旱魃可以伪装,那么每个人都不会一致对外了,会先怀疑起离自己最近的队友,这就是基本人性。如果真出现这种状况,恐怕旱魃还没找出来,大家就已经开始互相提防。

    “我的计划刚才已经都告诉你了,等到我们各自带队出去之后你就找机会独处。梁修贤他总是跟着小妹,所以你在旱魃眼里是一个更容易出事的目标。”钟言解释给她听,“我不是怕你拖后腿,而是这事只能你来,因为旱魃要想伪装成这个人,一定要先咬这个人一口。”

    “咬我?”白芷指了指自己,“我是药人啊,血液不怎么流动,都在身体里凝固着。”

    “正因为你是药人,才暂时不怕它咬,若是换了普通人,恐怕咬过没多久就要尸变了。”钟言摸了摸她的小臂,“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走这一步……”

    “你早说啊,磨磨蹭蹭这么久,不就是挨咬一口,以前比这更严重的伤我都受过。”白芷比谁都痛快,“那你怎么区分我?”

    “这个好办。”钟言看看墙上的挂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被咬之后就躲进二儿媳的房间,如果有机会,再带着大儿媳一起躲进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我会打开饿鬼道场,罩住全村,然后把战英留给你……”

    “这怎么行?”白芷摆手不要,那可是杀伤力最强的恶鬼。

    “我身边有飞练,还有其余的恶鬼,不会有事。战英能保你平安,如果大儿媳和二儿媳尸变也会帮你解决她们。旱魃为了混入群体一定会找我汇合,到时候我会问‘身上有没有咬伤’。要是真的你,你一定要让我检查,要是假的,它一定不敢让我检查,这样我心里就有数了!”

    “好吧,不过你们千万要小心,这个村子太邪门了,我总觉着除了旱魃还有别的什么。”白芷点了点头,计划算是彻底定下。

    这一切都让钟言详细地说完了:“就是这样,真正的白芷现在还在刘正祥的院子里,安安全全由我的战英保护。如果二儿媳和大儿媳没有感染,那么也能将她们一同救出。现在就是想办法杀掉这只旱魃了,只要它死了,白芷的咬伤就会完全愈合,这些活尸也会彻底死去。”

    “用火烧怎么样?”田振提议,“燃料箱里还有不少剩余,我们一起开枪。”

    “就怕没烧死旱魃,直接将棺材给烧坏了……”钟言否决了他的提议,猛然间出现了一声咔嚓,像干木料碎裂。

    这声音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听见,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大棺,只见上头的犼已经裂成了两半。

    糟了,棺材怎么会裂开?每个人心里都拉响了警报,一时间举枪的举枪,起法阵的起法阵。然而所有的举动都没能拦下棺材的开裂,终于,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里,整个大棺的盖子裂成了两段。

    钟言立刻看向余骨,怎么回事,我前老公的棺材板儿裂了,你们家的手艺到底合不合格?

    问题是,现在不合格,咱们所有人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刚刚关进去的旱魃还是白芷的模样,现在虽然暂时还未出棺可是已经散发出阵阵酸气。空气里弥漫着烈火的气息,好似经历了百年大旱,滴雨未落,目之所及的植物都快要枯干了,河水的水位也开始下降。

    不知不觉间,一只女人的手搭在了棺材板的破口处,紧接着那只手变得粗犷,皮肤变得黝黑,而黑色皮肤上冒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毛发。那一层毛发迅速生长,很快就长到了一掌长。

    一串非人非鬼的叫声从棺材中传出,听得人不自觉耳膜疼痛,双眼酸胀。

    随后仅剩的一小块棺材板被彻底掀飞,神秘又狡猾的旱魃终于露出了它的真身。当它弯曲的身子从蜷缩状伸直,一脚迈出棺材时,大家才发现它比他们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巨大,足有三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