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手里的打火机被一柄断裂的木刀“砰”的一声打落。

    冲田颇感意外地睁大眼睛。

    他从来没见到过那个万事屋老板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杀意。

    那张一贯懒洋洋的脸上充满了杀气腾腾的气息。

    如果说之前这个名为坂田银时的男人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无论怎样的行为都踩不到他的警戒线的话。

    那么现在,他们毫无疑问触及到了这个男人的逆鳞。

    冲田丝毫不怀疑,坂田银时能为了这个女人踏平他们的真选组。

    “嗯哼?阿银听错了吗,一群税金小偷围着人家的老婆在说些什么?还是说想搞强抢民女这种老土的戏码?”

    银发男人扛着剩下半截木刀,大大咧咧地从真选组队列中穿过,走到松阳身边,将她往怀里一揽。

    那双暗红的眸子扫视了一圈,让真选组众人只觉得浑身凉嗖嗖的。

    “银时……”

    松阳忍不住想提醒他叫错称呼,被银时直截了当的把头按到他胸前,便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在银时怀里郁闷地眨眼。

    脑海里又有什么画面隐约浮现出来,也有谁在宣读她的罪名,但她清楚那并不是真相。

    那又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呢?

    “还有事吗?话说回来多串君你拿着政府收入连烟火祭典都搞不定真的没问题吗?你们这算失职吧?还打算顺便搞花边新闻吗?阿银忍不住想夸夸你们这帮税金小偷的办事能力了啊,不过阿银没空夸你们,阿银要带老婆回家了,让个路谢谢。”

    土方冷着脸看着这两人,眉头快拧成麻绳。一边的冲田想了想,又拿起加农炮对准银时。

    “恭喜老板成功和土方先生一样变成已婚人士,让我放个炮为你们庆祝一下的说。”

    “……都说了别在这种时候胡闹了啊混蛋总悟!还有,谁他妈是多串君。”

    被称为鬼之副长的男人黑着脸给银时让开了路。

    “赶紧滚,别在这捣乱。”

    有老婆了不起啊,老子也有老婆啊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尽量能he的都he

    第39章 能回去的地方才被称为家

    “银时,我以前是不是有在监狱中待过的记忆呢?”

    被黑着一张脸的银时领回万事屋,松阳看着他紧张地把门关上又左看右看来来回回数次后,忍不住问道。

    “哈?”

    银发男人背对着她的身影似乎微妙的僵了僵。

    随后才缓慢地转过身,注视着松阳的眼神莫名复杂。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并没有正面做出回答。

    “是刚才……被真选组的年轻人们围着的时候,不知怎么,好像想起了一些画面,虽然看不清楚,不过应该是身处于监狱那种地方的状态。”

    松阳一边回忆着那些时不时掠过脑海的零碎画面,一边艰难地拼凑起来形容给银时听。

    “是在空荡荡的有围栏的环境里,还有干草墩,上面好像还放着一本书……”

    “记不起来就别想了。”

    银发男人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口吻,就像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无论是对于让松阳恢复记忆想起他们,还是对于松阳把最重要的他忘记了这些事,他都不甚热衷,或者说是如同事不关己的冷漠,一如既往地想要满不在乎地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不过他也的确是想起了更在意的事。

    “阿银倒是比较想知道,松阳你是怎么被那帮税金小偷盯上的。”

    “说来我也不太清楚呢。”

    松阳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讲给银时听,听的银时嘴角连着抽筋。

    末了,她还小声抱怨着。

    “这种明明是在帮忙却被戒备的委屈感也相当熟悉——”

    “帮忙个鬼啦!”

    银发男人整张脸都开始抽筋起来。

    “算我求你了松阳老师,好好待在家里吧,就算出门也跟紧阿银然后戴上口罩,禁止任何战斗行为。”

    被过去的学生这样严肃地耳提面命,纵使是松阳也被唬地一愣一愣的,非常真诚地发出感慨。

    “啊,银时现在的样子比我更像老师呢……”

    “好好听阿银说话啊你!”

    现在的银时多少能体会到在过去时常想将他种进地里的松阳的心情了。

    没留下多少记忆的松阳像是一张白纸,凭着身体残留下来的本能行动,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又或者说,这便是这个人最初的,还未与他相遇前的状态。

    银发男人透过橱柜的缝隙,安静地注视着躺在被褥里的那人熟悉的睡颜。

    他不知道还能隐瞒多久。

    他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有一天就记起了一切。

    他只是还没过自己这关,还想要逃避现实罢了。

    所以他不愿去想松阳为何从不变老,为何能死而复生,也打消了桂要探个究竟的念头。

    ——是不愿还是不敢呢?

    这个问题他也不去想。

    他只知道,吉田松阳现在就在这里,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还有什么会比约定实现了更重要呢。

    ——银时久违的试图回忆在记忆里有着清冷圆月的那一晚。

    那人一次也没有回头,他看着她的背影,听她用温柔的声音那样和他定下约定。

    “保护好身边的人,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一等,就等了十年。

    ——然后他又想起了初次相遇的那一日的惨烈夕阳。

    他伏在那人纤瘦的肩上,头一次对未来感到了期待。

    那人并不擅长照顾孩子,笨手笨脚,又死心眼,容貌要用漂亮来描述的话又觉得艳俗,是一种完全不沾染世间尘埃的清澈。

    能拿得出手的居然是一身和性别完全无关联的可怕怪力,也许还有随心所欲的剑术,和满腹奇奇怪怪的学识。

    银时在少年时期花了好些年去思考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但是如今,27岁的银时只想守着那个人度过余生。

    这便是他仅有的愿望。

    ——“一定要戴上这个吗?”

    松阳面对桂手上拿着的那顶向她逼近的大红色波浪卷假发,十分罕见的涌上想要对这个一向听话的学生使用破颜拳的冲动。

    “为了合理的伪装出门,这是必要的装备。”

    桂见松阳为难地接过假发,又一本正经的递上猫耳发箍。

    “还有这个——”

    然后他的长发被银时用力地扯住左右摇晃。

    “少把这种奇怪的癖好传染给松阳啊混蛋假发!”

    “不是奇怪癖好是桂!”

    这是为了寻找和过去记忆有关的线索,松阳便打算回一趟私塾所在地。

    怀抱着这样那样目的而非常不情愿的银时自然是拿有工作的借口百般推脱,但时不时来串门的桂毫不犹豫地接下重任。

    为此银时又和桂秘密会谈了好久,不清楚桂说了些什么,但银时最终是妥协了。

    于是,为了成功出远门,松阳正在桂的帮助下进行银时要求的伪装。

    “只要那帮税金小偷看不出来就行。”

    银时的提议是很简单明了,但桂的理解能力可能和他们有所偏差。

    等到桂拿出了各式各样的女装道具后,银时看他的眼神越发诡异起来。

    “……假发,你以后离万事屋和阿银的松阳远一点。”

    “不是假发,也不是银时的松阳,是桂的松阳老师。”

    松阳对于桂那琳琅满目的假发服装和化妆工具倒没什么看法,或者说是她迟钝到不觉得桂收藏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纯粹没法在审美上和桂达成共识。

    “说到衣服的话!啊这个也不错!那个也不错!”

    桂变戏法般地拿出了好几件高开叉的颜色鲜艳的旗袍,邀功似地展示给松阳看。

    “老师要去试试吗!”

    “开叉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松阳接过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对于这高到腰部的开叉有些不太适应。

    “活动起来应该不太方便……”

    “但这绝对是最有熟女气质的装扮!!”

    银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对准桂的肚子就是一拳。

    “不要把松阳当成换装娃娃啊混蛋!!”

    “在脑补着什么而流鼻血的银时同学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吧!”

    ——脑门上顶着大包的成年学生二人组终于冷静下来。

    可就算是被松阳教训了一顿,银时也还是说什么都要对松阳出门的伪装坚持把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