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桂是不再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服装了,让银时敲定了最后的造型。

    ——简单的黑色假发,包的严严实实的小振袖,能把半张脸都埋进去的口罩。

    “不行,还是不行。”

    松阳未被遮住的那双淡绿的眸子正注视着他,散发着如月光一般温柔的光芒。

    银发男人抓着他那头天然卷进入抓狂模式。

    “还是会被奇奇怪怪的矮子或者是税金小偷们认出来的啊可恶!”

    桂在一旁凉嗖嗖地吐槽。

    “你干脆把老师用麻袋装起来随身带着好了。”

    完全没听出嘲讽意味的银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个主意好像也行——”

    随即他脑门上那个还没消去的大包又在松阳的铁拳下变高了一层。

    “啊啊啊痛痛痛!”

    ——出门那天,某个万事屋老板尽管内心就差扯住松阳的衣角把人留在家里,面上的表情却还是别别扭扭的。

    “一路顺风。”

    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银时又对着桂从头到脚质疑了一番他和伊丽莎白的开车技术和驾照水分后,看着松阳的背影终于按捺不住又开口。

    “松阳你一定要……”去那里吗……

    那个已经什么都不剩的地方……

    “怎么了?”

    松阳回过头来看他,似乎是误会了什么,笑着伸手抱了抱银时。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银时不用担心喔,和小太郎一起很安全的。”

    一贯口是心非的学生撒起娇来意外的可爱呢。松阳颇有长辈心理般的这么想到。

    “……阿银为什么觉得更让人担心了啊!!”

    ——从江户到长洲距离几乎横跨整个本州岛,幸好桂的攘夷部下在那一块有同伴,想要搞到车票也不是难事。

    但为了安全起见,桂还是打算叫上伊丽莎白开车带松阳过去。

    虽然被银时吐槽“一个被通缉的家伙学车买车到底有何必要”,就连桂自己也没想到,居然真的能为了这个他以为彻底失去的人派上用场。

    作为司机的伊丽莎白也进行了伪装,和坐在副驾驶的桂一起打扮成海盗的模样,松阳还是戴着黑色假发,瞳色也从阿妙那里借来工具伪装起来。

    口罩捂着脸的造型在炎热的夏天毕竟有点奇怪,出江户城的时候被询问了几句,都让桂东拉西扯搪塞过去。

    成功踏上旅程,桂也松了口气,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松阳,想了想,开口说道。

    “老师……虽说银时那家伙有点反应过头,但不要介意喔,银时那家伙是最在意老师的,就是态度有点过分,啊不对,是很过分!啊啊啊超过分的啊!让老师为这种事担心什么的果然我还是就此带着老师远离银时同学好了!”

    不知不觉燃起斗志的长发青年言语中充满了对老同学的鄙视。

    松阳无奈地出声安抚他。

    “我没有责怪银时也没有不开心喔,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不过,果然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吧,银时是太担心了才会……”

    烟火祭的事松阳也有好好反省,不应该在那样的环境里冲动的出手,毕竟无论是桂还是银时的身份都很敏感,不过松阳也没想到真选组的年轻人们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大概也是银时有所交际的关系。

    “银时……交了很多可靠的朋友们呢,小太郎也是喔。”

    想起桂手下那帮活力满满的攘夷志士,松阳不禁莞尔。

    “充满了干劲呢。”

    “哦吼!大家都有在为了江户的黎明而努力呢!”

    桂先是举起手臂兴奋的喊口号,紧接着又开始进入告状模式。

    “对于我这样前途无限的征程,银时同学的态度十分冷漠!虽说私塾里每次我们三个人在为老师的小跟班这个位置打架时计划银时同学也总是泼冷水的那个但明明打起来一点都不含糊嘛还各种嘲讽常败将军高杉同学……”

    不由而然的就提到了这个名字,桂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松阳追问道。

    “那天……之后,小太郎还有再见过晋助吗?”

    当然有。桂心里这么想。

    机器人的动乱失败后,他又在桥边遇见准备打道回府的高杉。

    对方看起来也许是对什么极度失望,从而下定决心一样,周身肃杀气息沉甸甸得像是堕入地狱的恶鬼。

    “桂,你也见过了对吧。”

    “什么……”

    “坂田银时那个可笑而恶心的家伙,指望用虚假的慰藉来粉饰太平,再次相见的话,你们俩我都不会手软。”

    男人那只独眼看了过来,脸上的神情是在笑,但桂在他眼底只看得见森冷杀意。

    “你也好,那家伙也好,既然一无所知,就不要挡我的路。”

    桂此刻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家伙,高杉晋助,到底知道了什么?明明也和老师有过短暂会面,为何看起来如此笃定这不是老师,以及老师不会再出现?

    桂想不通这点,因此也就更庆幸那天高杉没能看见松阳的正脸。

    在他弄清楚各中缘由前,他还不能让记忆模模糊糊的松阳就这么和高杉相认。

    第40章 到了会近乡情怯的时候

    但桂显然不会告诉松阳这些。

    他正在考虑如何对松阳解释私塾被烧毁的情况。

    这也是银时百般不愿放松阳回长洲的原因所在,但桂还是以“老师总有一天会想起来”说服了银时。

    他知道银时在害怕些什么,老实说他也不敢回忆起那些过去。

    现在的老师还没有想起来死过一次的事,更不可能想起为何而死,又是死在谁手上。

    那不怪银时。

    桂当然知道背后黑手是谁,否则他也不会为了这个目的而进行在他人眼中可笑不正经的攘夷行动。

    想要寻找江户的黎明,不是玩笑,是他毕生要贯彻的,对这个夺走老师的世界的颠覆。

    “没有啦,那家伙总是独来独往的,真是的,一毕业就拉黑老同学那种家伙一点都不可靠,老师以后千万不要被这种类型的男人欺骗了喔!结婚也还是要找银时这样的好男人那样我才能……”

    然后脑门被木板砸了一下,是伊丽莎白生气地举起牌子。

    “桂先生请好好指路,不要对松阳前辈说奇怪的话。”

    “呜呜呜伊丽莎白越来越凶了……”

    一路这么闲聊着,到达长洲时则是临近那天的日落。

    松阳跟着桂和伊丽莎白去他们在长洲的落脚点走了一圈,桂就先去走亲访友振奋军心,留下伊丽莎白陪着松阳。

    松阳对这附近的场景有种本能上的熟悉,打算出门走走,伊丽莎白自然跟了上来。

    她没忘记戴好伪装的假发和口罩,小心翼翼地将原本的头发藏好,穿着的衣服是新八的姐姐阿妙借给她的振袖和服。

    那也是位性格友善的好姑娘(银时+新八:你确定???),松阳与她相处的很好,厨艺上也同命相怜一般的糟糕,对于养孩子的经验也很有共同话题。

    并且在知道松阳是银时的老师后,也没有对她那副异常年轻的外表有疑问,只是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银时,又微笑着询问松阳。

    “和松阳前辈这么投缘的话,我免费处理这种对自己老师下手的天然卷人渣哟。”

    “送衣服之外的多余行为不要扯上阿银拜托了!”

    松阳不太明白他们在交流什么,不过还是友好地拒绝了阿妙的建议。

    “没关系呀,银时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说的。”

    “……相当天然呢,松阳前辈的话。”

    那时阿妙无奈地摇摇头,作出这样的评价。

    万事屋的日常总是热热闹闹的,白天会有两个活力无限的孩子来上班,时不时就会有楼下的天人女员工上门收房租,松阳听到动静想去看看时就会被银时慌慌张张地推进卧室里,自己去想法设法把人赶走。

    银时出去做任务的时候,松阳有时在阳台上发呆,就能看见万事屋三人组吵吵闹闹地追着什么从楼下经过,银时会下意识的抬头,对上松阳的目光后又飞快的移开眼。

    ——银时还是那样别扭。

    松阳渐渐想起和幼年的银时相处的记忆,想起自己从哪里捡到了银时,带着那时还瘦巴巴的银时到处旅行最后在哪里定居。

    只是还想不起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