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开了一个小时的钟点房,你想睡觉,你去前台加钱。”苏陌的态度冷硬。

    严倩这才唯唯诺诺地穿戴好衣服,跟在苏陌身后。

    她意识到了,苏陌并不是来帮她解决困难的,而是另有其他目的。

    坐上了苏陌的车,严倩发现苏陌买车了,车有些小,是很典型的便宜商务车。

    自从苏家倒了后,苏陌手里的车也被转卖,他哪里来的钱买车?

    严倩想问苏陌哪里来的钱,可不可以借她一点。

    偷偷打量着苏陌冷漠的侧脸,默默把话吞了进去。

    车开到一家婚庆公司店外,车内准点报时机响了,把严倩吓了一跳。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五点钟,今天天气晴,宜嫁娶。”

    严倩坐在车里打着哈欠,无聊地环顾四周,她不明白苏陌带她来的用意。

    等了五分钟,婚庆店外突然的出现苏敏敏的身影,严倩很久没有看见她了,苏敏敏像是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苏敏敏提着笨重的化妆箱,放在一辆电动车车上。

    春季的早晨很冷,苏敏敏脸颊鼻头都泛着红,她从单肩背包里拿出凉了的包子馒头啃着。

    路口正对面出现一对母女,女孩大概高中生的模样背着大画架。

    这对母女距离苏敏敏很近,是一条不算很宽的马路对面的距离,

    她们距离苏陌的车也非常近,又是在清晨非常安静的环境,以至于那对母女说的话两方都能听见。

    “妈妈我不想这么早起来,我好困,我不想学画画。”女孩委屈地抱怨。

    那母亲叹息一声,“马上要高考了,咱们再努力一把,我陪你,无论你要多早起多晚睡,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女孩还是不高兴,心情却好了许多,“我晚上我要吃肯德基。”

    “好,我给你买。”

    “嘻嘻。”

    那对母女骑着电动车,走远了。

    苏敏敏看着那对母女很羡慕,她吸着鼻子,眼眶不禁红了。

    车内,苏陌对严倩道:“我姐高三的时候学校每天很早起,她每次去学校都是饿着肚子去,你从来没有送过她,也没有帮她做过一顿早餐,恐怕她上几年级你也不知道。”

    “有次考砸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她怕你骂她,更怕你的漠不关心。”

    严倩抬起的头又低下。

    苏陌没看她,等着苏敏敏吃完早餐,下车去了婚庆公司。

    身后严倩小跑地跟上他。

    苏陌和苏敏敏的上司打了声招呼,又带了一瓶红酒,拜托上司多照顾苏敏敏才走。

    接着他们返回车内,苏陌带着严倩去了另外一个场合,清晨的酒吧。

    酒吧内经过一夜的狂欢,一地狼藉。

    男男女女抱在一块儿不知做着什么,也有的喝醉酒的客人抓着女人的头发,扇过去一巴掌。

    女人们统一的短裙,短到稍微低下头就能够看见底裤,而男人们全是一副醉醺醺露着啤酒肚邋里邋遢的模样。

    苏陌把严倩往里推,严倩受不了这种环境,也害怕这样的环境,叫着要逃开。

    “你恶心这种环境?”

    严倩畏惧地点头。

    苏陌低声道:“这样的环境,我姐待了很久,她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保护自己,实在辛苦。”

    “那时候她向你求助过,你又在做什么?”

    严倩哆嗦着抱着自己,一字也不敢说。

    苏陌把严倩丢在车里,他们去往下一个地方是机场。

    他给严倩买好机票,飞机把他们载到另外一个省份。

    刚下飞机狂风呼啸,吹得严倩单薄的身子站不稳。

    苏陌把她扶起,叫了辆车带她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们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又换了一辆三轮车,再步行三个小时才来到一处荒地。

    这地方四周环山,全是高大树丛和野草,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野草长得很高,有人差不多高,各种动物混杂其中,严倩还看到了一条蛇。

    严倩颤抖地问:“这里是哪里?”

    苏陌语气平静,眼睛却红了,他缓缓道:“明冉当年就是在这一片地方跑了很久,跑到脚磨出了血,手臂被树枝划满了伤才找到救他的人。”

    严倩垂下眼,“可这都过去了,他现在活得特别好。”

    苏陌冷笑着,“好,那你一个人待在这里,自己去求警察救你出来。”

    说完,他真的丢下严倩一个人,大步往前走。

    严倩害怕得很,刚下车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下午4点钟,这时候天黑还有些亮光,再晚下去,丛林遍地,满是野草,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严倩艰难地追着苏陌,苏陌越走越快,一转眼看不见影子。

    严倩躲在一颗树下,她蹲坐在这颗树下抱着自己的手臂,蜷缩着看着四周。

    天色全黑了,这附近没有人住,也就没有灯。

    在严倩眼里,四周黑得很,伸手不见五指。

    她发着抖,冻得也是吓得,嘴里不住地喊着苏陌的名字。

    苏陌的心也够狠,一直没有出现过。

    不知过了多久,严倩总觉得四周有东西在叫,很小声,却越来越响。

    像是动物的叫声,又不像是。

    她悄悄抬起头,察觉有东西盯着她看。

    忽然她发现正前方有一道绿色的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是一双眼睛。

    她不禁哆嗦得更加厉害,牙齿也打着颤,那道绿色的亮光离她越来越近。

    紧接着周围出现一声似狼非狼的叫声,叫声悠长,就出现在她附近。

    严倩终于忍不住,崩溃地躺在树下努力抱着一团,一动不敢动,面颊满是泪痕。

    即便再害怕再崩溃,她也不敢出声,生怕引起走兽的注意,把她生吞活剥了。

    就这样,严倩熬过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苏陌找到她时,严倩的精神到达崩溃的状态,随时都能够尖叫大哭。

    “我错了,苏陌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现在让我去跪着求苏明冉原谅,或者让我给苏明冉做牛做马我都可以,求求你,让我离开这里!”

    严倩跪在地里,对着苏陌磕了好几个响头,磕得额角都要破了,还不停下。

    苏陌见着她,脸色也有些疲倦,他问:“你错了?错在哪里了?”

    严倩的头发乱七八糟,她顾不及维持自己的形象,趴在苏陌面前抱着苏陌的腿,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陌抽开腿,眼神淡淡的,“你还没认识到自己错了。”

    在严倩的崩溃声中,苏陌又离开这片地方,留下严倩一个人守在这儿。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严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直留在原地没有动。

    苏陌在这三天里每天都会给她送菜送饭,其实这地方距离村庄并不远,只要绕着山走到另外一面,那片地方就是人住的。

    但严倩害怕,她在原地没有走,所以错过了离开这片地方的机会,而苏陌只是想吓唬她。

    第三天来的时候,严倩一直一个劲儿的哭,博得苏陌的同情。

    苏陌依旧没有理会。

    第四天时,严倩哭都哭不出来,见到苏陌立即道:“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会用一辈子来忏悔我所犯过的错误。”

    说话的速度很快,快到差点让人听不清。

    苏陌放碗筷的手一顿,道:“忏悔?”

    严倩盯着菜看,吞咽着口水道:“我对你们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我发誓,我会用一辈子来忏悔,尽力弥补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一辈子任劳任怨,祈求你们平安健康。”

    “你们愿不愿意原谅都不要紧,其他父母可以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

    苏陌还是没有动作。

    严倩急了,爬到苏陌面前,哭着道:“祁星河、祁星河那边我会让他知道教训,你要让我怎么报复他都可以,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苏陌才把严倩给扶起,语气和腔调温柔了些,温柔中又暗含着锋芒,“好,但你要让我看见你的诚意,如果诚意还是和以前一样,那我再把你带回这里。”

    严倩用力点头,眼里全是祈求。

    这天下午,苏陌让严倩去清洗自己一身,再把她带上飞机。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严倩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劫后余生的人。

    她不安地坐在飞机上,开始产生了心理阴影,怕黑,怕周围太过吵闹的环境,一直不住地颤抖着。

    但这些苏陌都不理会,下了飞机拖着她到了苏明冉公司楼下,“好好做,你知道后果。”

    严倩发着抖,拼命点头。

    此后严倩的生活里成了苏明冉和苏敏敏的保姆,只是这两个人全然不清楚。

    苏明冉的办公室是严倩打扫的,由于苏明冉的早中餐都有杨凌煊那边专门负责,所以严倩负责一些下午茶点。

    苏敏敏的早中晚餐是严倩负责,婚庆公司以苏敏敏业绩出色为由,提供家政保姆的奖励,严倩在苏敏敏上班后给苏敏敏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而严倩现在是住在她叔叔家中,她叔叔把保姆给辞退了,要求严倩为一家人打扫做饭。

    她这一干,就干到老死。

    而在苏陌带严倩回来的一周后,苏陌吩咐严倩再做一件事,是有关祁星河的。

    祁星河这一阵子可没那么好过,同样不怎么好过的还有甘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