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甘文龙被除去职位后,一直在家,进出家门都有人跟着。

    甘文龙对自己现在的困境还是很有把握,上头就算让他待在家里又如何,手里边没有证据,照样治不了他的罪。

    甘文龙从上台到现在,所有可能把他扳倒的证据都藏匿在自己手里,所以上头查了许久一丁点儿内容都没有找着。

    在他出事前,已经把手里边的证据都交给了祁星河,祁星河拿着他的u盘早就跑得老远。

    这天吃午饭时,甘文龙接到一陌生电话,上头派来盯着他的人一阵警惕。

    他先是给盯着他的人看了眼,随口道:“可能是给我妈订的蛋糕到了,我妈今天过寿,我还不能够出省去看,真够倒霉的。”

    盯着他的人见他这么说,倒是把目光放到别处,没有再盯着甘文龙看。

    甘文龙接通电话按了免提,电话里是一个外卖小哥的声音,“是甘文龙甘先生?”

    “对,我是。”

    “我已经安全送达,地址是……”

    外卖小哥报了一串地址,甘文龙瞧了眼旁边的人,笑着道:“知道了,我现在按收货,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甘文龙兴致很好地吃着东西。

    这通电话是祁星河打过来的,甘文龙出事后,祁星河就被甘文龙秘密送了出去,电话里双方沟通的暗号:祁星河已经安全抵达了地点,只是手里边没有钱,需要甘文龙的汇款。

    甘文龙对祁星河说过,只要熬过这个月,上面查不到什么,自然会官复原职,到时候甘文龙就会给祁星河一大笔钱,奖励为他所做的事。

    祁星河在外已经坚持了三周,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他只要坚持这一周就可以借着甘文龙平步青云了。

    在这三周里,祁星河为了躲避周围的眼线,四处躲藏,他把周围省份全都转了个遍,最后回到了市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祁星河深知这个道理,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甘文龙交代过他,为了掩人耳目,不能够去太过奢华的地方。

    招待所环境虽差,但人员复杂,又是县区和市区相交的地方,比起其他地方更隐蔽。

    祁星河这天照常去附近小店吃东西。

    这附近的东西难吃得很,但为了以后,祁星河全都忍了下去。

    吃着碗里没什么味道的馄饨,祁星河开始想念严倩曾经做的馄饨。

    严倩包的馄饨小小一个,肉也小小一团,味道非常不错。

    有时候严倩会往里头加一个小虾仁,刚煮出来香气扑人,祁星河能吃好几碗。

    祁星河食之无味地嚼着馄饨,馄饨汤的热气全扑在他脸上。

    很久没有见到严倩了,祁星河垂下眼帘,大概严倩应该也不想见到他。

    强行吃了两口面,祁星河付了钱出门。

    刚踏出门,像是有心理感应一般,祁星河见着了在附近站着好似在等他的严倩。

    祁星河脚比脑子反应快,快步往前走,心里想着,刚念叨严倩,严倩怎么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距离严倩还剩下几步路时,祁星河又慌忙停下。

    严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按理来说,严倩不可能想看见他,之前严倩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不等祁星河过多思考,严倩张开手臂道:“星河?真的是星河?快点来妈这里,妈妈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祁星河试探着往前走,问:“妈,你怎么在这里?”

    严倩笑得很温柔,“我现在住在你叔公那里,你叔公说有个亲戚在这附近,让我来送东西。”

    祁星河见过苏家的叔公,这附近确实有苏家的亲戚在,前些年苏任华还带着他们去探望过。

    心下放松了点戒备心,祁星河走向严倩去,“那真是很巧。”

    严倩两三步走到祁星河面前,强行抱着祁星河道:“你这孩子怎么生分了?还在生我的气?怎么瘦了这么多?是没吃饱?走,妈给你做一些好吃的。”

    祁星河警惕地望着四周,才道:“可是我不能到处乱走。”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去问这家馄饨店,看他能不能把厨房让给我用,我要给我儿子煮馄饨吃。”

    祁星河的戒备心一点点放下,“好。”

    严倩借用了小店的厨房给祁星河做了碗馄饨,又带着祁星河去附近买衣服。

    “这天气虽然热了,但一早一晚还是凉的,你从前总喜欢在这时候感冒发烧,得好好保重身体。”

    严倩为祁星河挑选着衣服,不是什么很贵的衣服,祁星河却很感动。

    这么长一段时间被人欺凌,被亲人抛弃,严倩只做了一点小事,祁星河只觉得温暖。

    “谢谢妈。”祁星河唇角露着笑容。

    “我和你还需要说什么谢谢的?”

    两人买完东西,一起回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间很小又很脏,尤其是厕所。

    厕所的水池有一层厚厚的水垢,显得整个水池黑黢黢的,厕所的马桶也是黄黄的。

    严倩见着皱眉,“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祁星河说着谎话,“老板让我在这边调研,没办法。”

    “还需要调研多久?”

    “一周吧。”

    严倩越看周围的环境越觉得脏,“我去买清洗的东西,你在这里等着。”

    半小时后,严倩拿着一堆清洗的工具帮着祁星河打扫卫生。

    一小时后,房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温馨又干净。

    严倩拉着祁星河说着许多话,说以前的过往,说她前阵子不该对祁星河说那种话,现在很后悔,还说着未来。

    “你现在有单位了,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了,脾气该收着了,别动不动就发脾气,领导看了也不好。”

    祁星河躺在严倩膝盖上点头,“嗯。”

    “等你在这里出完差,你也跟妈一样去叔公那边住,妈觉得叔公那边环境不错。”

    “好。”祁星河闭着眼,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问:“妈,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家里头的那些孩子你都不喜欢,却只喜欢我?”

    严倩望着面前的墙壁发呆,“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初恋。”

    一说起这个,祁星河突然来了兴趣,询问严倩和初恋是怎么开始发展的。

    严倩对过往的事记忆犹新,几度潸然泪下,诉说着曾经美好的一切。

    “我们一起奔跑在花园里,他送了我一大束花,说要娶我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可惜我最后还是嫁给了苏任华。”

    祁星河问:“妈,你和爸的关系还好吗?”

    严倩苦笑,“不怎么好。”

    “那你可以和爸分手,和你的初恋在一起!”祁星河现在只想着拥有一个小家,苏陌对他太过冷漠,还好他还有严倩。

    “这不好吧。”严倩有些为难。

    “这有什么不好的?”祁星河分析着,“要是你的初恋到现在还对你恋恋不忘,你何必像个寡妇一样,守着爸。”

    “妈,你还记得你初恋的电话吗?给他打一个!”

    在祁星河的怂恿下,严倩真就给曾经的初恋打电话。

    她不知道对方的电话号码还在不在,试着拨通过去,结果并不意外的,没法接通。

    “你还知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一般家里头的电话不会变,你再打一个,试试。”

    严倩再次拨通,这一次真被祁星河给说准了,电话真就被接通了。

    电话里,是严倩初恋的母亲接的,根据对方母亲提供的电话,再次拨通初恋手机。

    这一回,电话被接通了。

    刚开始,严倩说得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在听到对方直到现在还没有娶妻生子时,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

    这通电话像个救命稻草,抚慰着严倩近乎枯萎的心。

    原来对方还想着她,原来对方还念着她,她对他的执着没有错过,她以前疼爱祁星河也没有错过。

    挂断电话严倩还在哭着,祁星河递给她一张纸。

    “妈,既然你们都还想着对方,念着对方,那就在一起吧!这周过后我会得到一大笔钱,我分一半给你,你和爸离婚,然后好好过日子。”

    “如果你的初恋愿意,我们可以三个人住在一起!”

    祁星河憧憬着,“只要你像以前这样对待我,把我当成亲生的儿子看待,我就照顾你到老。”

    严倩看着祁星河,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祁星河以为她被自己感动了,更加热情地道:“经历过这些,我都想通了,只要你像之前待我,我什么都不去计较。”

    “妈,所以你会像以前一样爱我吗?”

    严倩把话全都吞下去,抱着祁星河,“妈永远爱你。”

    祁星河沉溺在久违的幸福之中,无法自拔。

    日子转眼就来到最后一天,只要过了今天,上面对甘文龙的处罚就会解禁,没了证据,甘文龙还是甘局,祁星河就能够得到一大笔钱。

    这天的祁星河心情尤其好,他带着严倩去附近转了一圈,准备回去时,发现招待所外站着一堆的人。

    他心下觉得不安,把手里头一直藏着的u盘塞给严倩。

    这u盘里有着甘文龙的领导和他的属下为甘文龙做过的一些事的罪证。

    甘文龙之所以留着,全是因为需要控制其他人,没了这些他的地位不会这么稳固。

    一旦被上头掌握,那么谁也逃脱不掉。

    祁星河稳住心神,吩咐着严倩,“妈,你带着这些东西外往外头跑,里面的东西能够让你得一大笔钱。”

    “只要你熬过了今天,我领导自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严倩慌乱着问:“那万一你领导不守信用,不肯给钱怎么办?”

    这种问题祁星河也问过甘文龙,甘文龙给了他一串密码,是能够解开u盘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