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我艹……这是在搞什么啊……”杜聿风震惊道, 下意识地揪住了圣玉枫的袖子。

    他们凝眸看去,顾炎血迹斑斑的脸上果然缺了一块皮,脖颈和衣服都快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了。

    艹, 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以前和云归打过交道的人还好, 而那些小辈们就没这么轻松了, 瞪大了眼睛,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们以后的噩梦中, 大概会反复出现今天这一幕,

    听雪阁掌门气得发抖:“云归!你也太过放肆了!”

    他的得意弟子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得神志不清狼狈至极,尚且稚嫩的弟子目光呆滞地跪坐着,还在愣愣地捧着那块烂肉。

    这么多年了, 听雪阁许久未这般丢脸过了。

    此刻其他门派的前辈们也差不多到了,听雪阁这回是真的要沦为笑料了。

    掌门深深吐了一口气, 勉强冷静下来,道:“我自认听雪阁从未做过对不起踏云门的事情, 不知为何你要对本派弟子下如此狠手!”

    这是要扣帽子了。

    云归笑道:“确实和踏云门无关, 是我私人的事情。”

    “他动了我的人, 我是来找个说法的, 贵派上报流程太长,又是要审批又是要等各位有空的, 我就亲自来了。”他戏谑道:“各位就都来了,果然很有效果啊。”

    一般人这么说就是被抓住了小辫子了,但是云归例外,他的名声已经不可能再差了, 他犯病大家只会怪受害门派为什么遇到疯狗不躲着点。

    众人这下也明白云归来找事的原因了, 他应该本来就是来找个说法的,但是听雪阁看门的大概是看他衣着以为是外面的人, 出言不逊把人惹火了。

    听雪阁的弟子本来就自视甚高,平时倒没什么,这次还真的算他们倒霉,撞云归气头上了。

    但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他们活该。

    叶鸣霄眉头一皱,‘不是踏云门的人’?那是谁,外面的人吗?

    云归居然是为了外面的人才来搞听雪阁的吗?

    他内心微微有些迟疑,不可能吧……

    云归那么一个自负的人,理应是最瞧不上那些俗人的才对。

    武林之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傲气在的。

    杜聿风看他师兄的样子,小声道:“应该就是那些来录节目的人,刚刚他们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有没有见到云归师兄,我就和他们说了。”

    叶鸣霄颔首,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愈发明显了。

    云归和那些武林外的人关系那么好吗?可那些人连杜聿风他们这些小辈都打不过吧……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叶鸣霄几乎像见鬼了一样。

    他这是在干什么?在吃味吗?!他是被云归把脑子打傻了吗?

    叶鸣霄赶忙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子里赶出去。

    “你居然为了一个俗人来教训武林的弟子?”一旁有长老惊道。

    他看云归的模样心知此事怕是不能善了,只好叹气道:“顾炎的性子确实轻狂了些,但他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不至于要丢了性命。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且说说吧。”

    “我没想要他的命。”云归也诚恳道:“我都说过了,我只是想要他那张脸而已。”

    “他想撕下来别人的脸,那我也看上了他的脸,怎么,不能扒下来吗?”他笑着问道,面对各派的前辈们毫无畏惧之色。

    说的和善,真把人脸割下来顾炎也就该没命了。

    那长老无奈道:“你该知道他性子,只是说些狠话罢了……”

    谁知道云归会当真啊?

    听雪阁掌门怒道:“只不过是为了区区一个俗人,你就对武林子弟下如此毒手?你知不知道顾炎乃是本门精英弟子,多少个俗世之人都抵不上他的命!”

    “是这样吗?”云归语气平静:“所以那个外面的人就活该被顾炎打?”

    “那既然如此,听雪阁其他弟子也活该被我打,不是吗?”他笑道。

    众人一时哑口无言。

    “如果是这样干脆的道理,那就好办了。”云归点点头,语气平静,说的话却透着令人惊心的偏执与疯狂:“我说的话不会变,你们实在难接受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割下来赔偿。”

    这说的是什么话!

    沈南尘简直头皮发麻,他难以想象那种场面会多么惊悚。

    云归是认真的,他绝对敢做到这个程度。

    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这短短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免感到些许绝望,就和以前面对云归时感到的一样。

    “尽说些胡话。”有人叹息道。

    众人之中,他的声音那么轻缓,却又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与重量。

    是清渊。

    “师父。”云归缓缓道,敛了笑意。

    他看起来现在才真的清醒了。

    “够了。他的脸已经被你毁了,也受到了教训,到此为止吧。”清渊声音冷淡,言语里既无责备,也无关切。

    淡然地好像这是别的门派的事务一样。

    他的目光无悲无喜地看过去,听雪阁的弟子们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

    清渊皱了皱眉,语气里的嫌弃轻微得几不可查:“把你们的师兄带走吧。”

    听雪阁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又害怕地打量着云归的脸色,一时竟谁也不敢动。

    清渊轻轻喊道:“云归。”

    云归扭头不看他,并未说什么,但却干脆地走远了几步。

    听雪阁的人这才敢上来把人带走。

    说是‘带走’,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把人给‘拖走’,毕竟顾炎已经昏死过去了,地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又闹得这般狼狈。”清渊道,似乎是在责备云归,语气里却没多少训责的意味,反而有些无奈之感。

    “打闹也该有个分寸。”他冷淡道。

    叶鸣霄内心狠狠颤了一下。

    踏云门掌门居然管这叫‘打闹’?

    谁家打闹这么大阵仗?

    要不说踏云门能出云归这种疯子呢。

    听雪阁的掌门语气不善道:“清渊兄难道是想包庇弟子吗?这种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打闹的程度了吧?”

    马上有人喝止他道:“靳雪兄,不可胡言呐!”

    武林中人人皆知,清渊掌门作为众门之首,是最为公正的。

    清渊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烦躁。

    云归打的只是些外门或者小辈的弟子,受伤最重的也就只是个分系的弟子,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是宗门弟子,切磋之中死伤之事也并不算少见,着实不必过于苛责云归。

    实际上在清渊看来,那弟子是谁,是伤,是死,都没有任何区别。

    踏云门中有人小声嘀咕道:“我们师兄真的认真的话就不该是这个程度了。”

    靳雪掌门被这句话激得怒火愈发地旺盛了。

    杜聿风小声地戳了戳圣玉枫,咬耳朵道:“我觉得清渊掌门有点偏心啊?”

    圣玉枫瞪他一眼,低声警告道:“你少议论武林长老。”

    “没点规矩。”他小声训斥道。

    众人都以为,事情已经步入尾声了。

    各派长老们都来了,大局已定,顾炎也受到了惩罚,事后罚罚云归让听雪阁满意,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谁也没想到,云归这时候还会猖狂地开口挑衅。

    他又笑了起来,斯条慢理地说道:“靳雪掌门,你现在应当是恨死我了,对吧?”

    他直勾勾地盯着听雪阁的掌门,目光像只见到了肉的狼,而他说出的话简直像失了神智一般:“你应当明白,我打的都是一些外门弟子,顾炎也不过只是个分系的弟子。”

    “我就算受罚,也绝不至死,不会比顾炎的伤更重。”

    云归轻笑一声:“你甘心吗?”

    他漫不经心地嘲讽道:“而且只要我活着,只要我出现在你们听雪阁的弟子面前,他们就会想起今天,就会像今天这样瑟瑟发抖。”

    “你们听雪阁的骨头,还硬得起来吗?”

    他语气轻柔,可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若有千钧,沉甸甸地压在了整个听雪阁之上。

    一片寂静。

    叶鸣霄狠狠地皱着眉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云归疯得也太过了……明明清渊掌门都来了啊,他究竟想做什么?

    云归并不在乎众人的反应,他自顾自地把脸上沾的血迹抹掉,却反而糊得更开了,让他看起来愈发显得些许神经质。

    他语带戏谑道:“所以不如这样吧?我们直接跳过这个无聊的环节。”

    “不是要‘守擂’吗?干脆提前吧,就从现在开始。”

    “就从听雪阁开始。”他漫不经心道,声音淡淡。

    “你们不是恨我吗?”他笑道,语气不屑:

    “那就用尽手段,来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