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深深的叹息响在他的脑海里,下一刻

    【都和你说了,不要纵容野兽的欲望。】

    顾郗:???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见人没明白的系统只好再次开口

    【你每天依着他,又摸又抱,还让他摸你抱你,怎么不是纵容?知道什么最可怕吗?最可怕的不是凶残的野兽,而是被养大了欲望的野兽。】

    顾郗讶然,这一刻都有些顾不上担心赛因了,毕竟这还是他一次听到系统说这么多话……虽然都是废话。

    顾郗揉了揉太阳穴,再一次询问自己最开始的问题赛因怎么了?

    【呵呵。】

    【知道什么是假孕吗?】

    顾郗:啊?

    像是被气急了,系统音在这一刻都有些不稳定。

    【默珥曼族人的性别会因为爱人而进行具体确定,虽然反派外在表现为雄性,但他喜欢的对象是同性,自然在第二性征分化的时候也受到了影响。】

    停顿片刻,系统没忍住又冷哼了一声。

    【你天天摸摸摸,反派不被刺激得假孕才怪。】

    话落,系统没声,再任凭顾郗怎么都呼唤也没动静。

    顾郗喃喃道:“头一次知道,这系统还是个暴脾气……”

    他无奈叹了口气,搬了个凳子坐在浴缸旁边,低头观察着赛因的状态。

    此刻,被放了半缸水的浴缸里,赛因半红着脸,鱼尾来回拍打着,他的身体上也晕染着不寻常的薄红,鱼鳍呈现兴奋状态微微炸立着,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可是,在期待着什么呢?

    顾郗在脑海里回顾“假孕”两个字,记忆搜寻无果后,他决定善用手机搜查。

    整个搜索界面的内容几乎被顾郗翻了个遍,写得很详细,足够顾郗了解这两个字眼背后所代表的意思,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他有用

    人类和默珥曼族人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些资料让顾郗依旧摸不到头脑,只能遵从着自己的直觉。

    他随手摘掉针织帽,半挽起袖子撑在浴缸之上,象牙白的手臂深入冰冷的水面,划开鱼鳍,轻轻抚上了那些冰冷的鳞片。

    一面是柔软没有茧子的手掌,一面是坚硬到可以随意砸碎石块的鱼尾,可偏偏就是在这堪称刚柔的对比下,颤抖的不是顾郗的手掌,而是赛因的鱼尾。

    狭窄的浴室内很快被浴缸里的水溅出了水印,赛因忽然一把拉住了顾郗的手腕,殷红的唇低声喃喃:“顾……顾郗……”

    “嗯,我在呢。”温热的手掌几乎被冷水浸透成相同的温度,但这对于赛因来说远远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赛因低声呼唤着自己唯一能叫出声的名字,“顾郗……小、小希……我要你……”

    像是得不到玩具的小朋友在执着地哭喊着,可偏偏这是个过分乖巧的孩子,不懂哭闹撒娇的技巧,只能一个劲儿地呜咽着,像是找到了机会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顾郗能怎么办呢?他当然不可能欺负一个小朋友。

    于是他轻声道:“好啦好啦,我在的……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根本不知道自己陷入特殊状态的赛因只想勾着顾郗的肢体,在对方的身上释放出那无处发泄的燥意。

    他只重复道:“小希……”

    “好吧,真是欠你的。”

    顾郗无奈,他直接褪下衣服,翻身也挤到狭窄的浴缸里。

    冰冷的水再一次大幅度溢了出来,浅粉色的触手像是一朵开出来的花,猛然出现在浴缸内,它们卷挟着黑色的鱼尾和鱼鳍,像是抵死缠绵地拥抱,正密不可分地缠绕在一起,宛若双生。

    赛因得到了体温的慰藉,他的手臂像是藤蔓紧紧缠在顾郗的身上,鱼尾与触手相拥。

    浴缸里,这对住宿在小旅馆的年轻人相互拥抱着,顾郗的手掌轻轻拍着赛因的肩胛,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

    直到后半夜,赛因脸上的薄红才慢慢退去,他挣扎着将鱼尾转换成双腿,一低头就看到靠在自己肩头睡得正香的白发青年。

    那些被释放出来的触手还盘绕在浴缸里,因为没有主人的束缚而吮着吸盘,在赛因的手臂、大腿上留下一串串红印。

    本该被照顾的人肩负起一切,把青年从浴缸里抗出来,小心擦干每一条触手,直到它们变幻出修长的双腿。

    不算大的双人床上,顾郗被放上去后迷迷糊糊滚了一圈,便伸着手勾了勾赛因的手腕。

    腹腔还扩散着热意,赛因深深吸了口气,也靠上了床。

    身体刚刚靠近,本来还睡熟的顾郗哼了一声,小声道:“我在呢……”

    “嗯。”

    赛因轻轻应了一声,回应道:“我知道你在。”

    说着,他蜷缩着手指伸进顾郗微微拢的手心,又一点点捏着青年的手指将它们平展,直到自己与它们十指相扣。

    赛因看向窗外朦朦胧胧的黑夜,小声学着顾郗道:“晚安。”

    睡迷糊的青年听到声音后,也下意识回应,“晚安。”

    夜色寂静,对于这样的边陲小镇来说,早已经习惯了过于安静的夜晚。

    顾郗被赛因的手臂拢着,在源源不断的温暖中,他似乎听到了某些更加遥远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他好可爱,眼睛像是颗黑葡萄!】

    【该给宝宝起一个什么名字呢?】

    【对于我们来说,他就像是一个希望,他的小名就先叫小希吧。】

    【小希、小希,妈妈的小希!】

    【小希,妈妈可能陪不了你了……以后,就由爸爸照顾你了。】

    【别走……我和孩子都需要你啊……】

    温暖且充满了眷恋,这让顾郗知道自己是在被爱着的。

    但在浓郁的爱意背后,却是一种无法改变现实的悲哀。

    梦中温柔的女声消失了,婴孩的啼哭声断断续续,一夜就生了许多白发的男人又接到了另一个噩耗

    【抱歉古先生,您的孩子患有罕见的基因缺陷病,他可能活不过十岁,甚至整个世界不超过五个例,我们目前无能为力。】

    【抱歉先生,我们真的治不了您的孩子……】

    【抱歉,请节哀。】

    【抱歉……】

    【我们建议您,放弃。】

    懵懂无知的孩童在他父亲最脆弱的时候,又被发现了无法被医治的病因 ,雪上加霜的艰难一夜就压垮了这个男人,于是在混沌模糊的梦境中,顾郗只能听到这个男人悲痛无奈的哭声。

    他在哭诉着上天的不公,带走了他深爱的妻子,又给他唯一的孩子下了死亡通知单,一个美满的家庭在短短几天内就被彻底打散,似乎也应证了这场无解的悲剧。

    小旅馆的床上,熟睡中睫毛轻颤的顾郗眼尾滑下一滴泪,却在下一秒被靠近的赛因轻轻吻掉。

    赛因抿唇。

    又咸又涩,他的小希在难过,可此时的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等待着倒数的日子……

    不论结局如何,他现在只希望顾郗能够幸福。

    【异化程度:60%】

    同一时间,数千米之外的一家星级酒店内

    海曼科克西已经连夜看完了有关于伯兰得冰谷实验所内的全部资料,那似乎是他的父辈、甚至更之前的科克西家族成员的研究内容。

    默珥曼族的小王储、疑似白化症的孩子、被精心装订起来的“造神计划”手稿……

    在连夜的翻找中,海曼甚至还在白帆实验的档案柜里找到了很多陈年的资料,逐渐够他拼凑出一个瑰丽的真相。

    “在我创造的‘神’之前,原来还有‘神’的存在,所谓的初代实验体吗……”

    但似乎没有成功。

    海曼看到了曾经被保密起来的内容,在那些层层叠叠的资料内,被他翻到了几张很多年以前的电子照片。

    他喃喃念出了声:“歌蓝希多利亚区……好像没有距离很远,这是什么”

    另一张有着欧风建筑的照片跳了出来。

    海曼眯眼,看到了那铜色栅栏上高高挂起的金属门牌,以及漂亮精美的花体字。

    “圣迪纳寄宿学校。”海曼轻咳一声,拿起手机打通了电话,“安排下去,明天我要去希多利亚区的圣迪纳寄宿学校……让我妹妹格蕾娜也去。”

    电话那头没有不应的,短暂的几秒钟后,海曼挂了电话靠坐在沙发上。

    “科克西先生,那里是有什么?”

    一直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甚至在他发声前,整个屋子里都好想不曾存在海曼科克西之外的第二个人一般。

    半眯着眼睛的海曼看向沙发的另一端。

    那是几乎靠拢在窗帘边缘的位置,以至于光线昏暗,在那层层递进的暗沉之下,一个拥有白色头发睫毛的年轻人正挺直了腰背坐着,身上的西装看起来就价格昂贵,这样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只是,年轻人身上轻微的颤栗和拘谨却难以被华丽的衣装掩盖。

    他在紧张。

    紧张的同时也在讨好。

    讨好海曼科克西,他的制造者。

    “伊利亚斯,坐到我身边来。”

    此刻的海曼像是个儒雅的好好先生,他笑意温和,碧色的眼瞳里装得是几乎溺死人的温柔。

    “好的。”

    伊利亚斯闻言靠近,他几乎只屁股轻轻在沙发边缘靠了那么零星一点。

    海曼并不在意,而是抬手捋着伊利亚斯那头柔顺的白色头发把玩,“我的神明,你刚刚在问什么?”

    伊利亚斯:“我、我只是有些好奇,您刚刚在看什么?”

    “看你的……嗯,”海曼沉吟片刻,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进行表述,“我在看你的前辈。”

    伊利亚斯一愣,“我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