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之前,还有这样被“创造”出来的“神明”吗?

    海曼:“自然,不过别担心,他没有你完美……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失败品。”

    闻言,伊利亚斯的心脏狠狠一跳,“那他,死了吗?”

    “或许吧?”海曼漫不经心道:“哪怕是神明,可如果是失败品,也是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那一瞬间,伊利亚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流动着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他在海曼科克西的面前确实展露出了对方痴迷的某些神明特质,可只有伊利亚斯自己才知道,每一个深夜他将忍受着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痛苦,那种炙热让他有种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着自己生命的错觉。

    不,或许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伊利亚斯,把它们放出来。”

    愣神间的白发年轻人迟钝了几秒,“什么……嘶!”

    下一刻,他后脑勺的头发就被狠狠地抓了起来。

    海曼依旧是那副温柔优雅的模样,可手背却在大力之下绷出了青筋,“我的话,不喜欢重复两遍。”

    “是、是……我知道的先生……”

    造价昂贵的西装裤被一双苍白的腿蹬了下来,奇妙的异变就发生在顷刻之间

    随着伊利亚斯痛苦的闷哼声,他那双清瘦的双腿上肌肉鼓起膨胀,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似的,很快被鲜嫩的粉红代替,几乎是在人痛呼尖利的同时,这双腿彻底变成了八只肆虐在沙发、地板上的腕足。

    形似章鱼,内侧生有吸盘,每一条都好想有自己的思维一般,自由活跃地长在这具气息奄奄的躯干之上。

    海曼像是扔垃圾一般丢开了手里的头发,而伊利亚斯则是苍白着脸倒在沙发上,只有那些不太受控住的腕足还轻巧地运动着。

    呼吸孱弱的伊利亚斯望向自己下半身的腕足时眼底充满了恐惧,那完全不是在看自己肢体的眼神。

    “简直就是神迹……太完美了……”

    海曼起身,半跪在地板上,犹如信徒捧起一截肉粉色的腕足,献上了自己的吻手礼。

    他这张自带贵气的面容此刻洋溢着不正常的红晕和痴迷,嘴唇颤抖,形似癫狂,像是即将疯魔的瘾/君/子,令虚弱的伊利亚斯不寒而栗。

    海曼喃喃道:“我亲爱的伊利亚斯,你知道是什么将你创造出来的吗?”

    伊利亚斯低声回答:“是您,海曼科克西先生。”

    “不,不是我。”海曼轻笑,“是厄希石,那是默珥曼族信仰的海神所留下的祭品,几十年前它们被当作是离开的礼物交付给了一位来自陆地的老师。”

    伊利亚斯对于那些旧闻没有丝毫兴趣,但他不敢不回应,“那位老师是谁?”

    “是古斯宁,上一任‘神明载体’的父亲,同时也是那位默珥曼族王储的老师。”

    即将成功的反派总是喜欢大肆诉说自己的计划,而海曼科克西也是如此

    “海族人以为厄希石是幸运的象征,可却被白帆在厄希石中发现了某些可以操作的奇妙力量厄希石的力量,默珥曼族王储活性十足的血液,命不久矣的神明载体……”

    “三个看起来关联不大的东西在一起却发生了奇妙的反应,他们可以创造出神明。”

    伊利亚斯在发抖,他觉得自己听到了某些秘密。

    海曼捧着那截浅粉色的腕足轻轻摩擦,仿佛是在爱抚自己的情人,“可惜最初的神明载体是个失败品,不然应该还会更好,至于你……”

    海曼眼底飘过一丝难以被察觉的轻蔑,在他成为神明的创造者那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补充完了后面那一句话,“倒也能用。”

    足以让科克西家族摆脱基因病的困扰,延续家族荣誉。

    第035章 .海神厄希

    清晨, 小镇上的第一缕阳光轻轻洒在了陈旧的布质窗帘上,那些布料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的风霜,以至于它们在针织的线绳间隙露着透光的孔洞, 正好落在了赛因的眼皮上。

    乌黑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赛因在大块花点后的视线中看到了一片雪白的、微微佝偻的脊背,漂亮的肩胛微微向胸膛一侧缩着, 线条流畅的蝴蝶骨仿佛展翅欲飞,那层薄薄的肌肉格外有种秀色可餐的味道。

    咕嘟。

    赛因吞咽唾沫,视线就好像胶水一般粘在了那片白皙之上。

    假孕的症状还汹涌在他发烫的腹腔之内, 那种炽热感令他想到了曾经在伯兰得冰谷内的发情期, 但似乎又是不同的……在这股热量背后, 赛因感受到自己还有另一种欲望在叫嚣着。

    可短时间内, 他却无从辨析。

    “我听到你咽口水的声音了。”

    晨起微微沙哑的男声响起,那片白到发光的脊背扭动,肌肉绷出了诱人的线条弧度。

    下一秒, 顶着白色毛绒短发的青年转过侧脸, 淡淡的粉色眼珠满是笑盈盈的意味,倒是把赛因看得腹腔更烫了。

    “我,没有。”赛因低声, 他眸光闪了闪, “你在看什么?”

    “是葛林刚刚给我发过来的资料。”说起这个,他微微皱眉, “那时候他曾经说过, ‘造神计划’所创造的是海族人信仰的海神厄希。”

    “更准确来说, 应该是默珥曼族人。”赛因解释道。

    在很多很多年前,居住在深海之下的默珥曼族人信仰着海神厄希, 那是如同北海巨妖一般的存在,巨大可怖,身体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岛屿,拥有最睿智的头脑和最灵活的触手,支配着整个海域。

    本可以成为最残暴的统治者,但却心怀仁爱,帮助了那时候才诞生不久的默珥曼族初代,于是自此往后,厄希成了默珥曼族人的信仰神明。

    “但现代鱼人,并不信仰。”

    赛因接过顾郗手里的电子设备,却转而将东西放在床头,伸手握住了白发青年的手腕,抚摸、按压,像是过去那样在捏一截一截的粉红色小触手一般。

    顾郗:“为什么?”

    赛因:“海神厄希陨落了。”

    在数百年前的某一天,海神厄希陨落了,没有战争、没有混乱,有的只是世间最后一位神明的冷寂,放弃了生命,选择将自己的一切贡献给大海。

    于是默珥曼族人得到了光明的延续,只是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即使是一个寿命比人类还要长几百年的族群。

    神明陨落,记得的人会越来越少,于是从某一天起,海神厄希仅存在于记忆之中,但留下了沾染神迹的石块,名为厄希石。

    顾郗道:“这些资料还是葛林从柜子底下找出来的,他说很多现代鱼人族其实根本不知道海神厄希的存在。”

    神明陨落之后,曾经的信徒也逐渐走向没落,而新一代的混血后裔逐渐遗忘过往,但无人料到,白帆实验所竟然胆大到试图借用厄希石的存在来创造神明。

    顾郗往后看了剩下的内容,“葛林前天又尝试黑了一下白帆实验所的中央网,说是查到了这间实验室的创始者。”

    “嗯……是科克西家族?他说,他在当年的人类交流者名单里,发现了一个姓氏为科克西的人……”

    【滴,隐藏内容解锁】

    大片的文字图片瞬间涌现到顾郗的脑海之中,在他发晕的一瞬间,赛因就像是提早知道一般靠近,拢住了青年劲瘦却充满了力量的腰。

    肌肉紧实的默珥曼族人把顾郗揽到了自己的怀里,他趁着青年神智受损的片刻,享受皮肤相贴的快感。

    与此同时,前一晚海曼科克西和伊利亚斯的对话内容以一种更加详细的图画、文字形式传递到了顾郗的脑海里。

    叙述性的文字让顾郗了解到了更多一部分的真相

    当年科克西家族的人也是参与海陆交流项目的一员,最初他仅仅是为了这份充满了荣光和新发现的任务而来,可当他知道默珥曼族人的寿命超过数百年,甚至受伤后恢复能力超强,某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便开始逐渐萌生。

    科克西家族在很久之前是服侍在君主身侧的大贵族,但不知道是不是先祖享受完了一切好运气,从一百多年前起,科克西家族新诞生的成员几乎全会被查出基因病的问题。

    自那以后,这个家族的后人几乎活不过四十岁,便于壮年之时早早逝去,即便不停地尝试娶外地的妻子、招赘异地的女婿改换血脉,也依旧无法逃脱这种诅咒。

    但默珥曼族人的长寿和超强的恢复能力,让这位科克西家族出来的交流者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而有关于海神厄希的馈赠更是让整个野心勃勃的科克西家族暗潮涌动。

    在过去的数年里,他们为了延长寿命尝试过各种方法,好的、坏的,各种偏远区域的传说、诡迹几乎都被他们找了个遍,而充满了邪恶的“造神计划”便在其列:神明的载体,存在神迹的物品,以及长寿之血。

    当时的科克西家主心里逐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如果自己能够创造出令人长寿的神明,那是不是代表科克西家族也将永垂不朽,屹立在世界之巅。

    时间,是积累财富和权力的最好办法。

    这一点,科克西家族深以为然。

    于是,在阿特莱德的小王储失踪、整个深海世界混乱一团的时候,那位科克西家族的交流者趁乱偷走了一块厄希石。

    在巨大的悲痛之下无人发现,而卑劣的偷盗者则在事后被当成“无辜之人”送离了深海。

    一切都是科克西家族以及白帆实验所贪婪的计划。

    猛然间回神,顾郗握紧了赛因的手,这一刻他恨不得立马炸了白帆实验所。

    赛因:“怎么了?”

    “……就是有点生气而已。”

    “不用气。”

    顾郗拧眉,看向赛因。

    默珥曼族人睁着他那双蔚蓝的眼睛,短短几秒里好像闪过了很多无法被捕捉的东西,他说:“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在没有顾郗存在的每一次重复中,赛因没有一次忘记手刃仇人。

    顾郗深深呼出一口气,“好吧,那你知道它的存在吗?”

    这个“它”,自然是指系统。

    赛因没有说话,而是用指尖轻轻滑过顾郗的掌心,留下了表示肯定的字符。

    “那它知道你吗?”

    这一次赛因依旧留下了肯定的答复。

    顾郗轻哼一声,“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你是结果的选择者。】

    “你是结果的选择者。”

    所以你必须重新走过这一段路,再最终做出选择。

    系统和赛因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顾郗愣了一下,轻声问道:“这种说法,怎么感觉一切的选择权都在我?”

    “确实在你。”赛因握紧了青年的手腕,然后低头留下了一枚吻,“不用有压力。”

    “好吧,我尽量。”顾郗拍了拍赛因的手臂,“起床吧,我们可没有时间浪费。不过你……”

    顿了顿,顾郗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的假孕状态,还好吗?”

    赛因微怔,“什么?”

    “假孕,”顾郗重复,“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发情……”

    “显然并不是,是它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