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太子痴淫荒唐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曾经贤德端正,聪颖好学的太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般骄奢淫逸,目无伦纲了呢!

    今日康熙下朝,在路上碰到太子胤礽的近侍宋明望,见他神色慌张,话语隐瞒,顿时起疑,训斥宋明望。宋明望也只是一个太监奴才,见康熙竖起浓眉,早就吓得三魂抖了七魄,什么事情都不敢再隐瞒了,如数告诉了康熙。、

    这时,康熙才知道,是太子喝醉了在毓庆宫闹腾,宋明望没办法,只得偷偷跑到太医院要解酒的汤药,谁知就这么巧,碰到了下朝的康熙。被康熙这么一吓,顿时丢了魂吓得什么都说了。康熙得知原由,更是愤怒,也不回乾清宫,就直奔毓庆宫。

    宋明望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康熙到了毓庆宫,看见到的不是发酒疯的胤礽,而是压着宫女玩弄的胤礽,顿时一嗓子吼道:“荒唐!”

    胤礽似是也吓到了,敞着衣服愣在那里。康熙怒目,瞪着刚刚和太子调笑的宫女,吓得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康熙招来李德全,李德全明了,对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微微偏了下头,打了个手势。那几个太监在是常年呆在宫里面的,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当即就一起拉着那呼救的宫女,堵住嘴拖了出去。

    宫女被拖出去后,康熙就盯着发愣的胤礽,怒斥:“你看看你,荒唐成什么样子了?”

    谁知一向听话的胤礽突然扯出一丝冷笑,吓得奴才们全部跪了下去,康熙更是怒不可歇,命人杖责太子。胤礽也不反抗,像个断线的娃娃,任由对待,臀上挨着板子,也不叫唤,咬着牙强忍。

    打了二十板后,康熙问胤礽:“你可知错?”

    胤礽低着头不说话,康熙怒,走过去就甩了一个巴掌,胤礽脸微偏,依旧默不作声。康熙怒极反笑,欲再甩手,突然鼻尖钻入几缕幽幽脂粉香,这味道分明是烟花酒肉之地才会有的,当即脸色发青。

    他拽过胤礽,瞪道:“你居然擅自……”

    胤礽眼睑动了动,缓缓对上康熙的眼睛,康熙心口一怔,放开烂醉如泥的胤礽,对着李德全吩咐:“来人,把太子押到中殿闭门思过,断绝三日食水。”

    太监们慌张的把太子拉走,康熙冷哼一声,也拂袖而去。

    当日,太子就被押了过去,于此同时,其他几个皇子也并没有闲着。

    傍晚,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是天色已接近昏暗。胤禩府门口陆续停下几辆马车,然后三道身影在大门口集合,暗光下,毅然是九皇子胤禟,十皇子胤俄,以及十四皇子胤祯。

    管家似是知道这三位贵人会降临,早就守在了门口,见三人下了马车,就开门迎了出去:“三位爷,八爷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上管家,直接到了书房。

    进了书房,三人就看到站在书桌旁临字的胤禩。胤禩身着一袭乳白色的长衫,外面套了一层纱织的绣衣,衣裳文案精美。胤禩面相偏母,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精致,加上身上散发的儒雅气质,真真潇洒引人注目。

    胤禩微抬眼,放下手中的笔,邀兄弟三人坐下,丫鬟奉上茶点后关门离开。紧闭的书房里顿时只有兄弟四人。

    胤俄第一个开口:“太子的事,八哥怎么看?”

    胤禩神情淡定,手指轻抚杯角,嘴角带笑,一派清闲自在。胤俄看了眼胤禟,胤禟皱眉,跟着问了句。

    “到底如何,八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连着一旁的十四也紧张起来。

    胤禩叹了口气,道:“如此简单的事,还需要我解释吗?”

    三人一愣,顿时开明,但眉头依旧紧锁。胤禟蹙起秀眉,眼里全是担忧,他思量了一会,问胤禩:“八哥,虽然那件事成功了,可是对先生……”

    胤禟欲言又止,胤禩知晓他心善,可是行大事者,稍微牺牲一下也是难以避免,况且他们并没有害人,只是借着事件,在其中搅了几下,添了点颜色而已。

    “九弟,虽然利用寂先生是不对,但是若能因此扳倒太子,总是比看到鲜血要好。况且这些年寂先生一直烦恼太子的纠缠,咱们此次一举两得,岂不最好?”

    十四是其中接触纳兰寂清最少的人,感情也不深厚,见胤禟还在犹豫,大刺刺的道:“我说九哥,大丈夫要做大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要狠得下心才行。”

    胤禟刮了他一眼,撇嘴:“你才是妇人!”

    十四噎了一下,其他几人笑,也因此没了刚才的压抑。胤禟自是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也可笑自己的情绪,无奈地嘴角牵了一下。左手突然被握住,胤禟看过去,发现胤俄一直在看他。

    安抚的给了一记笑容,几人又开始商谈接下来的事宜。只是,他们不知道,胤禩的眼光几次都落在他们相连的双手上。

    时间一直到亥时,三人才各自准备离开。临走时,胤禩叫住胤俄,胤禟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上了马车。十四也上了马车,两人离开。

    胤禩胤俄站在门口,挂在大门两边的灯笼发出幽暗的光。胤禩也没打算长谈,只是简短的说了句:“十弟和九弟的感情很好,让八哥羡慕!”

    胤俄眸中了然,脸上的笑容也带了点虚幻:“八哥的意思,我懂。”

    “十弟能懂最好。”

    胤俄叹了一声,看胤禩:“八哥这样问我,我也想问一句八哥,对四哥,八哥又是怎么想的?”

    胤禩证了顷刻,回道:“如果他妨碍了我的路,我也不会对他手软。”

    沉默了良久,才听到胤俄轻笑了一声,他说:“我不知道八哥对我们隐瞒了什么,但是只要是八哥想要的东西,我和九弟就一定会帮到底。只是十四,他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胤禩怔怔地看着胤俄,胤俄笑了笑,道别离开。

    直到马车声离远了,他才缓缓的眨了下眼睛,抬头看漆黑的夜,冷风吹动了他的下摆,掀起地面上的一片枯叶。

    作者有话要说:(太庙是明清两代皇帝祭奠祖先的家庙,中殿,供奉皇帝祖先牌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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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惊浪

    前几日的雪停了,太阳开始变得暖和,阳光洒在白雪上,雪粒子似乎都发着光,太监宫女一早就四散着扫雪,把宫里的道路都腾了出来。

    储秀宫里,良妃让萱婷拿出前段时间送过来的上等红茶,萱婷应了一声,下去准备。胤禩下了朝来给额娘请安,见良妃开心,也不拂良妃的好意,顺着她,两人在偏厅里坐下。

    房子里很暖和,胤禩撤下披风。

    良妃端视着胤禩出众的外貌,幽幽一叹。胤禩看她,轻声问:“额娘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良妃摇头,过去拉他,纤手覆在胤禩的手上,爱怜的拍着。胤禩心里疑惑,不明白今日的额娘怎么了。这时,萱婷奉上红茶。

    红色的液体映在精致的白瓷杯里,说不出的漂亮。胤禩接过萱婷递过来的红茶,盯着漂浮在杯口的热气,耳边听着良妃说话。

    良妃说:“后日就是你四哥的大婚了,现在想来,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快,记得当年你俩一起来我这时,还是个翩翩小子,如今都已成家立业了,而我,也是老太婆了!”说完,又叹了一声。

    胤禩听着话,心里感觉怪异,但面子上始终一贯如常。他放下瓷杯,看着良妃:“额娘哪里的话,到大街上就算说额娘是我姐姐,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良妃捂嘴笑,嗔了他一眼,胤禩吐舌,笑的开心。

    岁月的确不饶人,但是美人依旧是美人,即使如今良妃不再年轻,但天生的好皮肤加上心境开朗,胤禩说的话,也就不为过了。

    母子俩又小聊了一会,胤禩准备离开,良妃却突然话中带话说了一句:“胤禩,八福晋是个好女人,多顾着她点。”

    胤禩脚下一顿,隐了笑看着良妃,眸子里是不明白的茫然。良妃也没再多话,挥手让他回去。胤禩虽然疑惑,但知道既然对方不明说,自然有其真意,也不好当面追问,只能拜了礼后,抬步离开。

    谁知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从外面冲进来的太监差点撞到,好在吴用眼快,轻巧的让胤禩避开。那太监也是一时心慌,没看清楚,被脚下的台阶绊到才差点撞上胤禩,惊得一后背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