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胤俄站在他身后,目光温柔。

    次日一大早,胤禩就进宫面见良妃。到了储秀宫才得知,良妃携着惠妃去看刚生育下来的小格格了。胤禩知道不能去催促,无奈之下,只好忍着心急,坐在偏厅等额娘。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后,良妃回道储秀宫。

    良妃一进门就看到走过来的胤禩,面露惊讶的问道:“发生什么了吗?听丫鬟说你等了一个时辰了?”

    “额娘,孩儿有事和你商量!”

    胤禩言下之意,良妃很快就会意,她点头,让胤禩扶着她回到寝殿,支退了所有的奴才婢女。

    门一关上,胤禩就直言:“孩儿急需一笔钱,如果大肆从我们这里拿出恐怕会惹别人怀疑,所以孩儿想额娘帮忙。”

    良妃入宫半辈子,积蓄自然不会少,甚至每半年都会定期送出宫一部分。只是胤禩从来没有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是断不会这样的。

    “事情很严重?”

    “是。”

    胤禩只说了一个字,但是良妃已经明白,她扬声将看守在外面的萱婷叫进来。萱婷心思细腻,她关紧房门,听候差遣。

    “你看看储秀宫里现在有多少金银,加上每年送到外面的,小心着分批送到八爷府上。切忌,不能动用皇上送的那几件东西!”

    萱婷应了声下去办事。待萱婷走后,良妃继续说道:“皇宫耳目众多,趁着这几日要大肆修建堂庙为由,我会让萱婷尽快将钱送去。”

    “多谢额娘!”

    事情告一段落,胤禩缓和了下心中的大石。幸好胤禟有所顾虑,数目并没有动用太多,加上他们兄弟几个和额娘的帮助,紧凑一下,刚好可以补上。

    良妃见儿子松了眉头,也微微放下心。他将儿子拉坐到桌边,语重心长:“孩子,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心惊胆战的!”

    胤禩昨天就听闻丫鬟们说,娘娘这几日睡眠不深,常常半夜惊醒,然后就不再入睡了。

    “额娘放宽心,很快就结束了!”

    离开储秀宫后,胤禩并没有直接离宫,而是朝着关押太子胤礽的咸安宫走去。

    咸安宫如往日一般,清冷寂静,门口只守着两个侍卫。侍卫见到有人过来,提高了警惕,待看清来人,其中一人上前说道。

    “八爷要进去,可有示令?”

    胤禩从怀中摸出胤禛给他的令牌,侍卫看到令牌后,各退一边,让胤禩进去。胤禩收好令牌,沉默的走进去。

    除夕刚过去不久,积雪还没有化完。许是咸安宫仆人甚少,只有院中的积雪稍做了处理,而草地和水池上的则没有动过的痕迹。胤禩不易察觉地皱眉,心中疑虑。

    近两日难得的晴天,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容易昏昏欲睡。胤礽站在院中唯一的石桌边,桌面上铺着纸研,他正聚精会神的勾勒着笔锋,不曾注意到胤禩的到来。

    宋明望刚想出声,被胤禩一个动作阻止。宋明望心领神会,退到一边,保持沉默。

    胤禩走近才知道,胤礽在作画,而且画的还是一个人。作画的时间好像并不长,渺渺数笔,只勾勒出一个人形和体态,而面容一片空白。

    胤礽举着笔,盯着画面看了良久,最后他无奈地放下笔,叹了一声。

    “看这身形,二哥画的应该是寂师傅吧?”

    身旁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胤礽晃神了片刻,他转头看到是胤禩,也没有很惊讶,只是微笑的说道:“八弟来了多久了,我竟一点也没感觉到!”

    胤禩回:“二哥心神全部在这幅画上面,哪还有余力在意外界的因素。”胤禩笑了两声,低头看画:“二哥画工了得,为何在最后一处停笔良久?”

    胤礽眸中含笑,他轻轻将画竖起,朝着上面吹了吹,言语中满是柔情,毫不避嫌:“这人的音容相貌我早已深记脑海,可每次提笔却总是画不到我满意的地步,不是眼中缺少了点温和,就是嘴角笑意不像,来来回回的,到最后竟一笔也画不出来了!”

    他把画递给上前来的宋明望,然后携着胤禩进了里屋。里屋生了炉子,很暖和。宋明望将画卷起放到了书桌上,这时胤禩才发现,整张桌面已经被画卷占了一半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每次写到太子,我总会有种怪怪的感觉,哈哈!

    亲爱的亲,谢谢你们的支持!好开心!

    ☆、【嫁祸】

    胤禩有时候会忍不住思考他们这些兄弟之间的关系,对于胤礽,胤禩从来不小觑。看似荒唐无道的太子,实质心思深沉。

    他甚至想直接问他,你想做皇帝吗?想成为天下第一人吗?

    他和胤礽斗了十几年,仍没有分出胜负,他从没有评价过胤礽,因为他知道,他们的追求和经历不同。但是对于胤礽的深情,他却深深折服着。

    他们兄弟当中,没有一个人像他一般,敢直言不讳,甚至追求自己的所爱!

    他们不是顾虑太多,就是责任太重。然而人生在世数十载,等到年老回想,才来后悔错过了太多,对不起太多。

    这是不是就是俗人的可悲?

    “八弟过来不会只是来看我作画的吧?”

    胤礽开腔,打断了胤禩的思绪。他收回盯着半桌画卷的视线,重新面对胤礽:“二哥多虑了,只是想着新的一年,二哥一个人可能会有些寂寞,所以趁着今日进宫,顺道来看看二哥!”

    胤礽直接忽视掉胤禩话中的施舍之意,他微微笑道:“亏八弟还惦记着我这个废人,多谢了。”

    胤礽回的轻描淡写,胤禩也云淡风轻继续开口。

    “废这个字,恐怕只有一个人,才懂得它真正的意思!”

    胤礽维持着嘴角的笑意,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微眯,他一改萎靡的状态,抖了抖身上的衣袍,站起身向胤禩说:“谁爱懂谁懂,反正我现在已经牟然一身,不愿再去烦恼那些琐事。悠闲品茶作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二哥真是羡煞旁人。”

    “八弟不用羡慕,如果八弟也想过上这样悠闲的日子,那实在是太容易了。”胤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八弟只要稍放下一些身外物,这些简单的美好自然迎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