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垂眼,他抚了抚衣袖口,也站了起来,与胤礽只有半米的距离。

    “那要看是什么样子的身外物了,不过二哥的建议,我会好好权衡的。逗留的太久了,告辞。”

    “不送。”

    胤禩走后,胤礽沉思。他不懂胤禩这次来的目的,难道只是来讽刺他一番?呵……真会这么简单吗?

    前一位访客刚离开不久,就又有一位光顾了。胤礽发现,他这个咸安宫,要么没人来,要么就通通赶到一块来。

    胤礽看着面前的胤褆,歪头问:“难道大哥也是趁着新年怕我寂寞,来看我的?”

    “我来的时候看见八弟了,不过我确实是来探望你的,但是……”胤褆故意停住,他扬了扬手中两坛上好的梨花春,又从怀里掏出一封崭新的信件,笑道:“但是,兼并信差。”

    胤礽眼睛发亮,目不转睛的盯着胤褆手上的信。胤褆修长的手指灵巧的转动了几下信封,然后递到胤礽面前,胤礽迫不及待的打开。

    整封信只有两个字,位于中间。

    “挂念……”胤礽呢喃地读着,满心欢喜。

    胤褆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感觉苦涩。他让宋明望下去准备几道菜肴,把两坛美酒放在桌上,朝着胤礽一扬下巴:“信送到了,喝杯酒怎样?”

    “自当奉陪!”胤礽小心翼翼收好那张纸,神清气爽。

    所有的事情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不论是光明的,还是暗黑的。深夜,万物归静。一顶黑色的小轿在华丽宫殿的偏门停下,顷刻从里面走出一道黑色的影子,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康熙正批阅着折子,李德全小心着凑过去,道:“万岁爷,人来了。”

    “来了?怎么这么迟?”李德全支支吾吾,康熙神色不耐烦,将折子一丢,怒道:“这什么东西,全部废话!”

    李德全吓得一哆嗦,康熙站起身:“走吧。”

    “是。”

    康熙绕过大殿,进了一个灯火微暗的偏殿。一进门,他就皱起了眉头,空气中隐约流窜着酒味。康熙看规矩站着的胤礽。

    “一个人也能喝的尽兴?”

    胤礽脸颊酡红,意识却还清明。他知道康熙不悦,但由于是突然召见,他也没时间来得及沐浴更衣。

    “儿臣知罪。”

    “哼。”

    康熙哼了一声,见胤礽还算清醒,也没有继续追究,他坐到上位,商量正事:“突然传你过来,是因为计划有变。”

    胤礽皱眉,听康熙接下去的话。

    “傍晚的时候,德妃来了。”康熙身体前倾,神色是心知肚明的愉悦:“你知道她向朕说了什么吗?”

    “她一定向皇阿玛说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康熙笑着摇首:“她说的秘密对朕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后宫的争斗,朕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今日突然提起,正好让我顺水推舟。”

    “……”

    康熙也不想浪费时间和儿子打哑谜,直奔主题。

    “两年多前永和宫失火,是良妃做的。”

    “什么?”胤礽微讶。

    “朕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也质疑过事情的真实性,但是此事如果能断了胤禩的支持,以及扰乱他们的阵脚,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皇阿玛想置他们于死地?”胤礽声音急切。

    “要怪只能怪他们冥顽不灵,朕给过他们很多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珍惜。朕向来厌恶兄弟自相残杀,既然知道你是太子,就应该竭力扶持你,不该有一丝一毫的反叛之心。”康熙双目狠绝,他气得下位踱步,双手负在身后。

    “但毕竟虎毒不食子,朕只是要打压他们,并没有想过要他们的性命。”

    胤礽站在康熙背后,心头有些异样。虽然计划变了,但结果还是与预期的一样,只是此刻他没有一点要成功的愉悦之感,反而内心变得沉重厌恶。他仿佛能看到,那座宏伟华丽的宝座下,是他的兄弟们一具具尸体拼凑起来的!

    有多少冤魂,还没有享受到世间的美好,就已然消失,只是为了俗人们那满足不了的争欲之心!

    “父皇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明日自有分晓。”

    康熙好像累了,身形有些不稳,胤礽连忙上前搀扶。康熙略微老迈的脸上多了点笑容,他拍拍儿子的手背,眼神渴望。

    “孩子,你不要再辜负朕的期望了!”

    一股悲凉在胤礽的心底油然而生,康熙穷极半辈子的心神,全部在胤礽的身上。从小,胤礽就听着皇父的叮嘱,让他勤学成才,将来开阔疆土。

    可是胤礽却越来越排斥那个位置,在这些兄弟之中,比他有才华,比他优秀的太多,这江上本该就不是他一人的,皇父不该只把眼光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胤褆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费力的睁开眼睛,又因为强烈的光线皱起了眉。等到缓和后,他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他叫了声,才惊觉喉咙撕扯般的疼。没一会府上的下人进来,胤褆问。

    “我怎么回来的?”

    下人恭敬回道:“回爷,是宫里的太监送您回来的,当时您已经睡着了,小的让丫鬟给爷简单洗漱了一番,就让爷休息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胤褆揉着太阳穴,仔细想着昨晚的情景。其实昨晚他并没有喝多,反而是胤礽喝了不少,而且两人一喝就喝道了晚上。

    胤礽喝醉了很不老实,总喜欢拉着人说话,而且说的全部是关于纳兰寂清的。胤褆很耐心的听着,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和宋明望一起把胤礽扶回了房间。宋明望出去打水,胤褆照看胤礽,谁知醉酒的人力气出奇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