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谁让那郭文的酿酒技术是真的好过他们呢?就是求一个公平正义都没门路,也是这时候才懊悔曾经的不用心,若是能够更专注一点儿,哪里还会如现在这般,想要创个新酒都要被考量一二,他们竟是还不如郭文后来收的弟子,听得对方那一声“师叔”,都觉得脸皮发烫,臊得慌。

    凡事都是怕对比的,想到已经离开的三位师叔,他们那时候是弟子的角度,总觉得对方占据了师父大量的时间,有些碍眼,如今,他们成了师叔的位置,不用想便知道那些弟子也会这样看他们,哪怕郭文并没有对他们尽心,但……

    “唉,熬着吧,曾经师父教的那些,我们慢慢揣摩,等到酿酒技术提升了,总不会没个下场的。”

    一人说着,想着是不是把自己的月钱交给管事的一些,那管事的父亲曾是师父的好友,这般算的话,他们其实可以更亲近些的。

    另一人心中,不约而同,也转着差不多的念头,彼此对看一眼,谁都没言语,只等着私下无人,再默默为之。

    院子中,快要醉倒的孩子总算传递了家中的口信,郭文听了,默然半晌,方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一趟。把孩子抱在怀里,手上还拎着一坛酒,走在回家的路上,郭文想到的却是自家叔叔郭园,这个叔叔每次回来总是少不了要排揎他一顿,不为别的,大概就是自己得了他没得过的好处。

    这两年,一样进了商队的侄子都小管事了,这个叔叔还在伙计的位置上磋磨,心中定然也不好受,一旦归家,必要喝酒喝到烂醉,而大醉之后,便口没遮拦,什么都说,上一次还痛哭流涕地说了当年的种种。

    不过几年间,郭家的小辈都知道了他的那些旧事,那满腹的牢骚,真是日子不如意的最佳写照。

    也就是郭家这等人家,日子过得富裕些,长辈又长寿,不然,早就把这么一个只会宣泄仇怨让人平添烦躁之气的无能子弟赶出去了,实在是……

    单手往上托了托孩子,每次这个叔叔回来,郭文的立场总是最尴尬的,无他,他的师父纪墨就是曾和郭园一起备选,最后被选上的那个,两人之间的矛盾在郭文看来,其实不算什么,但在郭园看来,竟是连郭文一起都怨上了,让郭文颇觉立场尴尬。

    最尴尬的还是对方总觉得自己现在能有这份前程,都是因为那纪墨亏了心,才从他身上找补回来弥补郭家,郭文所得实在都应该分他一半,这可就让人受不了了,每每听完这种论调,哼哼地含糊敷衍之后,郭文身上都要添上几个掐痕,自己的小家顾不得了,竟然还管一个叔叔。

    时日久了,郭文也有些倦,却又不得不回家,也是烦恼,干脆便用酒打发人,若他早早醉了,郭文有的是时间躲到酒坊去,那可不是随便能进的,不照面,也就少了些麻烦。

    家中正闹着,却是郭园摔了纪菊花藏着的那坛酒,那坛纪墨亲手酿的酒,这些年,也就只剩下这一坛了。

    纪菊花从地上捡起碎裂的底座,那里面还有一口酒未曾泼洒在地上,醉人的酒香之中,她仰脖喝了酒,酒坛的裂口划破了嘴角,鲜血流出,被她反手抹去,半张脸都涂了血,再看向郭园的目光之中多了一种平静:“分家!没有做嫂子的养小叔子一家的道理,我不欠你的,我家也不欠你的,我弟弟,也不欠你的。”

    一阵喧闹之后,房间安静下来,郭园站在那里,看着碎裂的酒坛,还有那散了一地已经渐渐干涸的酒,没有人理会他,他孤零零一个站在那里,这些年,他自己把日子搅散了,也把情分磨淡了。

    “凭什么,凭什么……”一腔怨愤不甘还在作祟,嘴中喃喃,却是再没人给他解释那个重复了无数遍的道理。自己做错的事情迁怒他人,他大可以一直迁怒下去梗着脖子不认错,却也就是这样了,没有人能够一直包容。

    那情分也如酒水一般,易逝易干,再难回收。

    第162章

    小城的围墙不高,一米七八左右的样子,个子若是高的,伸伸脖就能直接看到围墙内的样子,单薄的围墙上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个人交错的时候都要半侧着身子,守城的兵士拿着的长矛,仔细看,会发现上面很多锈迹斑斑,连木杆都不结实的感觉。

    承平日久,很多防御都松懈了,或者说,这样两千人左右的小城,实在是没什么防御的必要,若是真的大敌来袭,不用多,有个一千人,这边儿肯定就直接降了,不然呢?指望百十来人的守卫硬抗千人,发什么梦呐。

    城墙都这般羸弱,更不要指望城内的宅子多好了,的确是有好宅子,看着有几分气派景象的砖瓦房,然而村中某些土财主,也是这样的砖瓦房,这样一对比,看到那土墙茅草配置的房子,就觉得正常多了。

    谁说城中生活的都是富人了,肯定还有穷人嘛!

    懒洋洋的乞丐蜷缩在墙角的位置,晒着太阳,抓着虱子,破了口的碗里面,空荡荡的,像是面前寸草不生的街面。

    一个二十多的青年从乞丐面前走过的时候,蓬头垢面的乞丐吸了吸鼻子,咽了一口口水,那微弱而纯粹的酒香让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青年却没留意路边儿的乞丐,抬脚就走过了这条街道,这青年正是纪墨,他如今在这座小城之中居住,跟他以为的“重生”不同,他的确是回来了,这个世界,属于这个世界独有的文字,都在向他表明,他回来了,却是以夺舍重生的方式回来的。

    不是直接成为村子里那个只能跟着孩子们一同疯跑的纪家小子,重新开始一段拜师二周目,而是成为了一个不知名姓,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穷苦小子,醒来的时候就有片草遮顶,在城中最贫也最乱的地方存身,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穷,知道他没什么油水,也没人来刁难欺压。

    纪墨估摸着原主应该是饿死的,概因他醒来之后就觉得肚子饿得都疼了,那种疼痛似自带幻觉,让他有种迫切地不马上吃点儿东西就会死掉的感觉。

    然而,地上连青草叶子都没一根,只从桌上的破碗之中寻见点儿水,这种时候哪里能够讲究,肉眼可见那水中似乎还有些莫名的浮游物,却也闭着眼睛喝了。

    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这个身体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面黄肌瘦到这种程度都还能坚持下来的穷人,必不会太挑剔的。

    靠着那一口水,坚持着到外面找到了些吃食,纪墨还要感谢旁边儿的好邻居好大娘,对方给的半块儿窝头,真是很顶用了。

    有了这一口吃食,纪墨坚持着找到了工作,不是别的,还是酿酒。

    能够酿酒的地方都是不缺粮食吃的,而纪墨的酿酒技术,带着之前世界的烙印,旁的不说,在这里,恐怕还算得上是顶好的,纵然那酒需要时间,一时半刻看不出来什么,但这相关的流程步骤,是不是有章法,总是逃不过掌柜的眼。

    有了预支工钱兑换的食物,纪墨就此活了下来,之后也拿粮食去还给邻居大娘,对方目有痴色,木然地接了东西放入屋中。

    纪墨不太放心,发现那大娘似乎跟原主一样,都是孤零零一个人,也没人照料,日常便多了几分看顾,连那半袋子粮食,也帮着做成了饭,让她吃下。

    大娘头发花白,有些痴呆的感觉,做什么都慢了半拍,好在也会吃会动,不说话但别人给她说她也有反应,不是听不懂的,不然也不会给纪墨那口吃的了。

    纪墨这些时日,除了用酿酒的技艺换一口饭吃,就是打听靠山村和杨家庄,亏了记忆力好,当年的种种都还历历在目,如今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杨枭如何,那个五十年大运的李家又如何,略作打听,靠山村实在是太小,这种名字也实在是太多,凡是临着山的,十个有八个都是这样的名。

    而杨家庄这种,且不说天下姓杨的有多少,又有多少人给自己的村子起名爱起成“家庄”的样子,总之不好打听。

    再要具体到其中的某一个人,如杨枭那样,除非他享誉四方,否则还没有当年的纸人纪有些名气。

    是啊,当年,被打听的说不清楚到底是多少年,但提起来像是过了上百年似的,一个“模糊”,一个“仿佛”,又有“那姓纪的纸人是真好”什么的,沾了李家的光,可能还有当年那孝子的名声,这才让一个扎纸匠,近乎下九流的行业之中也出了个被人惦念的。

    然而,时间真的太长了,漫长的时间,曾经的佛寺都不知道是在哪个山头,就是知道了,那大和尚的年龄,恐怕也早就去了,纪墨便是寻过去也没什么意思,其他的……罢了,且在这里定下来吧。

    纪墨骨子里还是有点儿随遇而安的,时间太长,故人早已不再,执意追寻往事浪费时间也没什么意思。

    他准备再攒一点儿钱,起码等着这次的酒酿好之后,就直接辞工不干,重新做回扎纸的老本行。

    【主线任务:扎纸匠。】

    【当前任务:专业知识学习 (100/100)】

    专业知识点是满值的,所以不用重新拜师学艺的意思,系统也没给这方面的提示,那么,接下来呢?是不是要多多做那最后一种的纸人,从中汲取经验呢?

    纪墨也没什么思路,只感觉这种重修并不是重新学习的意思,而是多给了一段时间,让他重新磨炼自己的手艺,等到一定阶段之后,说不定是等到作品出来之后,就会给他一个重新考试的机会,总的来说,还是补考,就是给足了预习的时间,重新准备考试作品的补考。

    话说回来,那个女纸人已经算是当时的最高手艺了,就是纪墨如今再做,也是同样的流程,做出来的除了生辰八字不同,也不可能有更多的差异了,重新考试的话,成绩就会很高吗?

    根据他后来的考试经验来说,主要还是看作品保存程度吧,改良一下纸张是否会更好,内里的骨架,如果不用竹篾子,换成更为坚硬的木条是否会更好?

    呃,似乎也不对,纸人这块儿讲究很多的,那通阴草是空心的,而竹子,四舍五入也是空心的,用这样的材质本身是不是也有某些非科学的要求内涵在呢?若是随意更改,如同用了属性不同的药材一样,会不会药性相冲呢?

    阳气……阴气……这样的讲究,他就是不信,最好也不要乱来,免得出了什么差错,这可不是铸剑时候,他知道人命昂贵,奴隶也不是天生下贱的,实在是弊端,应该被废除。

    鬼魂这种事儿,看不见摸不着,又没有足够的了解,总不能直接就说他们不存在,老实说,现在想起考试时候的那种感觉,五十年的时候,被挖出来的女纸人依旧光亮如新这种不科学的现实,都会让纪墨不由得疑神疑鬼,某些存在,莫不是真的?

    不管其他世界科学与否,这个世界,这种事情,恐怕还是带着点儿玄幻色彩的。

    既然这样,愈发不能肆意更改,随意行事,一个不慎,也许影响的就是灵魂,那就很对不住人了。

    活着的时候受苦受难,死了还要被拘役在纸人之中,一动不动,想想就觉得很惨。

    纪墨这样想着,一时间也不着急动手扎纸,从酒铺归来,除了照顾隔壁的大娘,就是修整自家所在的房子,这房子的茅草顶早有疏松,晴天里没什么,透光还显得采光好,然而雨天里就很要命了。

    唯一的床铺就是光秃秃的木板,上头也不过是铺了些草,不知道多久没晒过,都有一股子发霉潮湿的味道,早上出门前,纪墨把堆在地上的草抱出去晒了晒,准备之后把它们废物利用一下用来填补茅草顶。

    也不用什么技术,就是大概把草扎成席子那种,层叠细密一些,然后直接铺到房顶上就好。

    房梁还算结实,草也没多重,倒是不用担心压塌了。

    屋中的被褥是纪墨预支工钱后新买的,也不怕没了草铺床,没办法睡觉,正经的褥子总比稻草好。

    这项工作比较费时间,零零碎碎的,亏得这几天天气好,都是晴天,纪墨完成了,不仅他一家的,还有隔壁家的,也被他收拾了一下,本来女子的房间是不好进的,因为大娘那个样子,纪墨也不太放心,还是跟她说了一声,让她取出被褥什么的,该晒都给晒了。

    古代的房间,透光性都不好,他们这里本来就房子低矮,又没有足够的房间距,屋子里积水潮湿的墙角的都能生蘑菇,被褥若是长时间不晒一晒,都不知道会不会长出潮虫来。

    等到纪墨把两边儿屋子都收拾过一遍之后,炎夏也快过去了,他为酒铺酿的那种酒也可以品尝了,最后的蒸馏环节,纪墨在酒铺之中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工具,只能跟掌柜的说了,现找人做的,而蒸馏之后的酒香,迅速赢得了掌柜的心,尝过之后更是赞不绝口,再不许纪墨辞工不干的。

    第163章

    “这是怎么说的,你难的时候我帮了你,若不是我,哪个会留你!也不会有你现在了,你倒好,这就要撇下我家不干了,莫不是哪家花更多钱请你了?拿着我家的名声练手?梯子也不是这么架的吧!”

    掌柜的声音大,无形中就有些气势逼人,周围伙计的目光看过来,那分明像是看白眼狼的目光针刺一样,让纪墨也感觉有些不好受。

    道理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当初纪墨找上门来,两手空空就说会酿酒能酿酒,要知道酿酒可是要耗费大量粮食的,就算是少量地酿,也需要一定的耗费,柴火什么的都是少不了的,在此之前,纪墨也去过两家,都被赶出来了。

    红口白牙就说会这个会那个然后还要预支工钱,真没有几家有这个胆量用人,这就好像是现代求职,连个毕业证都拿不出来就说要当高管,还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谁家敢用啊!

    就算是传说中最没门槛的销售岗,恐怕也要看看工作经验吧,更不要说那时候纪墨的外表就是一个饿死鬼般,跟流民也不差什么了,对方能够用人,真的是有一定的赌性的。

    现在,赌博的结果出来了,很好,没输,可这扭头就要走算是怎么回事儿?

    “你这是变着法要涨工钱?”掌柜的给了一个斜眼,一副“我看透你”的样子,不等微红着脸的纪墨辩解,他就说,“行啊,工钱能涨,冲着这样的酒,只要你这手艺不跌,我这里就给你涨了,辞工可是不行 做人啊,要厚道!我帮了你,你不也得帮我?”

    盖好了瓶塞的酒就放在柜台上,周围弥漫的酒香还未散尽,门外头已经有路过的往里面探头,酒香不怕巷子深,何况他们这里又是临街的铺面,外头伙计已经招呼上了,掌柜的也不想再纠结这件事,大手一挥就说了给纪墨的新工钱,扭头就要去前头忙。

    纪墨忙伸手拉住他:“掌柜的,不是这个事儿,掌柜的,我祖上传下来的还有扎纸技术,我是准备干那个的,可不能再酿酒了。”

    张冠李戴都不是这么戴的,他这次是重修补考来的,虽然还没什么头绪,但也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做,不可能就在酿酒这个坑里耽误,一个人又不能劈成两半,酿酒的时间,每个步骤之间都是有着一定间隔的,还要看温度是否达标什么的,不可能真的就分割成上午下午,让人两头兼顾,纪墨自觉不是个聪明且能干的人,若要让他兼顾,那可能是哪一样也做不好。

    “扎纸?”

    掌柜的顿下脚步,看向纪墨的眼神儿都透着些诡异,那种质疑简直是在看一个傻子。

    平心而论,同样都是技艺,同样都不是那些富贵人家看得起的活计,也同样都有着其不可缺少性,但酿酒和扎纸,傻子都能分得清哪个更光鲜,赚得更多吧。

    更不要说在世人的眼中,扎纸这个行业总是透着些晦气的,若非用得着的时候,平白沾上了,都像是要倒霉运似的,怎么有人同时会两个,还偏要做被人瞧不起的那个呢?

    前头的客人被活计招呼着,一时半刻也不会要掌柜的帮忙,掌柜的索性定住脚步,把人往边儿上拉了拉,费解地问:“我记得你来的时候说是祖传的酿酒技术,感情你们祖上还传了扎纸技术,我就奇怪了,你祖上是做什么的啊,怎么又是酿酒又是扎纸的,这两个也弄不到一起去啊!”

    难道是专门做祭祀用酒的?

    想到这个,掌柜的脸色猛然一变,“你那酒,不会有问题吧?”

    “啊?什么问题?没问题啊!”

    纪墨不明所以,一脸茫然,这话题拐弯儿拐得,猝不及防啊!

    “我是说,你那酒,不会是给死人喝的吧?”

    看他没明白,掌柜的说得更直白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生怕别人听到一样,他自己也露出了如鲠在喉的表情,那酒,刚才他可喝了一大口。

    纪墨哭笑不得,这可真是……难道死人用的那些东西,不是活人做的吗?这些忌讳讲究可真是迷信啊!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酿的时候你都看到了,用了多少次火,这可是阳火,若是给阴人,是用不得的。”

    时下忌讳便用“阴人”之词替代“死人”的叫法,连死人的坟茔都可叫做阴宅,更有就连阴沉木做的棺材,因为多了个“阴”字,也颇为受人追捧,这是扎纸行当都讲过的忌讳,这般说来,一听就知道是不是个内行了,起码也是半个内行才有这样的行话。

    “你还真是啊?”

    掌柜的也听出来了,对酒是放下了心,但再看纪墨,那眼神儿就愈发古怪了,像是看到鸡肋,留吧,心里头有点儿忌讳,哪怕那酒是真好,不留吧,又觉得实在是可惜,这样的酒,真的是可以卖高价的,但,若是高价之后被人查出来是扎纸的酿的,那可真是说不上会不会让别人忌讳了,说不得连酒铺都受连累。

    纪墨点头,他既然要做扎纸,以后就必然是要卖纸人的,这点儿没什么隐瞒的,辞工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就算是在现代,殡葬行业也会被一些人忌讳,更何况是在更加迷信的古代,所有与之沾边儿的好像都是五弊三缺的一样,碰到了就染了霉运一般。

    “扎纸哪有酿酒好,这样,我给你再提提工钱,你以后就酿酒,别做那什么了。”

    掌柜的一脸肉疼地说着,嘴里连“扎纸”的词都不想说了,直接来了个“那什么”。

    这一说都好一会儿了,纪墨实在是不想再纠缠,又不想得罪对方,当初能用他,这份知遇之恩总还是有的,闻言笑了一下说:“您看这样成不?以后您有需要,我过来指导着酿酒,若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尽心讲,算是回报您的这份恩情,我不沾手就是了。”

    这是个好方法,也是足以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是大部分人都不会提出来,因为酿酒在他们看来就是一项足以传家的独门技艺,哪里能够这样轻易交出去,还是白给。

    掌柜的思索了一下:“这样,我找两个人,就当给你当学徒了,你随便使唤他们酿酒,该给的学费我这里出,别的不求,至少这一种酒的方法,你给我教会了就行。”

    他不敢说让人随便使唤旁的,万一学徒被使唤去了扎纸,那算是怎么回事儿。

    加了限定的这点儿小心思,纪墨没察觉到,本来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是这里过去的人,他都教,但想到这样说,似乎又显得廉价,也让人不够尊重,恐怕还会让人觉得别有所图,干脆就不再说,也不推拒那份钱,既然是当做学费,他好好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