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念归来京城的时间不长,自然没有月归酩熟悉这里。

    “不远处有株百年柳树,来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去那里的。”对方解释道,“不过我只是猜测。”

    “没事。”

    江念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走吧。”

    他们在那颗百年柳树下等着,柳枝很长,几乎垂在了地面上,宛如碧绿色的帷幕一般。

    只不过还没在这里等一刻钟,不远处就响起来了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惕了起来,但当看到来人时月归酩却挑了挑眉梢:“怎么了?”

    “殿下,柳尚书府上来了人,说是柳公子重病不起,想问殿下对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什么?”

    江念归眉头一皱:“清宁病了?”

    “前天他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月归酩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看他的表情有些苦恼。

    “你去吧。”

    江念归也在担心着柳清宁,对方单纯且没心没肺,说不定真遇到了什么事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

    但月归酩又不太放下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再遇到什么危险。

    “你留下保护江公子。”

    “是。”

    留下来的小厮看上去孔武有力,站在身形单薄的江见归面前确实像极了护卫。

    月归酩对着他点点头:“你小心些。”

    “嗯。”江念归颔首,初升的阳光落在了他惨白如纸的脸上,照亮了他很少向人露出来的温和。

    月归酩交代了几句,随后便起身离开。

    但还没等他走出柳园,眉头就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立刻往柳府去。

    两个人来的时候用了一辆马车,他总不能将江念归撂在这。好在那个小厮来的时候也带了一辆马车。

    “殿下。”

    马车上的人听到了动静,于是便撩开了帘子,面露焦急:“来的人说话也说不清楚,像是柳公子不行了似的。”

    月归酩抬手在三皇妃头上摁了摁:“我知道了。”

    他说罢便让对方下来,牵了马车旁的一匹马就往柳府去。

    而柳园的江念归还在等待着,只不过一直没有等到人来,就当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故意捉弄他时,猛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身后传来了一道掌风,气势凌厉没有留后手。

    江念归发现了,但身体孱弱,对上训练得当的护卫根本躲闪不及。

    “扑通”一声,一道青衣身影摔倒在地,旁边垂落的柳枝因风而动,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的脸上拂过。

    站在他身后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跨步离开。

    没多久,一声惊雷响起,豆大的雨点掉落,眨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比前几天的雨下得还要大。

    雨水冲刷着满园的青色,无人知晓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

    “将他带走,没到边关就别停药。”

    “父亲不是说要去柳园……”

    楚荣成笑:“为父反悔了。”

    站在一旁的楚鸿一愣,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将军府的后门离开,车夫带着斗笠,在雨幕中急速驶离了京城。

    躺在车厢里的男子浑身无力,他抬手握住了旁边的几案,试图站起来,但对方强行灌下的失筋散还发挥着作用。

    “就别废力气了。”

    外面的车夫冷笑一声,并不担心里面的人会逃跑。

    十一眼中充满了血色,他听到了外面的雨声,心中不由得响起江念归。

    主子,主子还在等着他。

    或许是车夫忍受不了,勒停了马车之后转身走了进来,拔出腰间的匕首直接刺穿了十一的手掌。

    “你若是在不安分,这刀可不就是落在你身上了。那个病秧子恐怕连这一刀都挨不下来吧?”

    出发之前楚荣成已经告诉了车夫十一的软肋,尽

    管心中有所不忍,但车夫还是这么做了。

    他凝视着眼前长相野性宛如恶狼的十一,快速地将伤口给对方处理好之后就又出去赶车了。

    疼痛将浑浑噩噩的大脑刺激得清醒万分,但身体就囚禁了十一的灵魂。

    他清醒着听着外面的雨声,表情说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也可信。

    血红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昏暗的车厢,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权势,呵。

    他想起楚荣成的那套说辞,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黑雾所笼罩。

    既然如此,自边关归来那日,他便将这些人,屠个精光!

    第83章 他可以不顾一切

    大雨倾盆, 柳园里的水汽笼罩着满园的碧绿,宛如淡淡的雾气一般。

    百年柳树下侧卧了一个人,长发如乌木般,被雨水浸湿后像是一条条漆黑的小蛇般紧紧地贴在对方惨白如纸的脸上。

    雨声很大, 仿佛天地间有十几个大鼓被震响一般。

    *

    等到江念归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 已经是三日后了。

    他一睁眼就望见了头顶的帐顶, 一看就非寻常人家,看上去雅致中又饱含着富贵。

    晕倒前的记忆逐渐地在脑海中浮现, 想到这里, 他头痛欲裂,一侧首便呕出一口血来。

    猩红的血迹在雪白的中衣上格外德显眼, 尽管现在醒了过来,但江念归依旧觉得大脑昏昏沉沉。

    他视线有些模糊,仿佛眼前被人蒙了一层薄纱似的。

    血迹还在唇角没有擦拭掉, 但江念归却没有力气抬手,只好侧着头打量了一圈身处的环境。

    房间不小,不过也能看出来是客房, 处处都散发着富贵的气息。

    江念归闭上了双眼,胸口有些闷,有点喘不过气来, 只好张开嘴缓慢地呼吸着。

    黑暗中, 一直禁闭着的房间被人敲响。

    “进。”

    虚弱的声音响起,但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

    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听见了,没多久,一阵陌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就来到了他的床边。

    “江公子?!”

    一道陌生的女子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对方应当是看见了枕边以及他衣服上的血迹, 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的慌张。

    但江念归却没力气和她解释了,刚刚清醒没多久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直到当天夜里他才醒来,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对方像是在讨论着他的病情。

    “这位公子本就体虚,如今淋了雨,恐怕会更严重些。”

    剩下的话他没听清楚,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大夫似乎已经走了,房间里只有床边的一个人还在坐着。

    “醒了?”

    月归酩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随后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了他。

    江念归细声咳嗽着,动作缓慢地抬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水杯低头小口的喝着。

    一杯水下肚,干疼的喉咙总算是好些了。

    “清宁怎么样?”

    虚弱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对方掀起眼皮往上瞧的平淡眼神。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坐在床边的月归酩脸色便有些难看,但仔细看又能看出来几分的心虚。

    “咳咳咳。”江念归心里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但表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没事?”

    “嗯。”

    月归酩张了张嘴,也觉得有些愧对他:“柳清宁被家里人关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说到这里抬手摁了摁酸胀的太阳穴:“柳尚书他……最近和那位交好。”

    话已至此,江念归也没什么听不明白的,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月归酩这是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了,他们都知道十一已经离开了,按理来说他应当会……

    “咳咳咳。”

    江念归原本好了几分的咳疾再次严重了起来,几乎是时时刻刻地都在咳着。

    “我没事,大理寺那边……”

    “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