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谢知归被掐疼了, 不懂明匪玉突然又发什么疯。

    “真、真的不记得了。”

    明匪玉脸色更加阴沉, “再、想!”

    骨头感觉要被捏碎了, 谢知归慌了神,到底要想什么?!

    他难道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啊,不就喊了他几声名字, 还是他让喊的。

    谢知归想甩开明匪玉的手,但他自己手上根本没力气。

    “我、我……”

    谢知归挣扎间看到明匪玉泛红的瞳孔, 一些断断续续的回忆忽然苏醒。

    他不自觉停下了手里动作,被那双眼睛摄住了魂,瞳孔放大, 耳畔响起一些夹着喘息的谈话声

    月凉如水,满地旖旎。

    铃、铃铃铃……是明匪玉发上的银饰随着主人摇晃碰撞。

    “我是谁?”

    “明匪玉。”

    “你想我抱你是吗?”

    “是……抱……抱抱我。”

    “要我亲你吗?”

    “要……”

    “你想你求我。”

    “我, 求你……求求你了……帮我……”

    “你会喜欢我吗?”

    “会、会的。”

    “你醒了之后绝不能负我, 否则我就把你杀了。”

    “不负你不负你, 你再过来点啊。”

    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挲声。

    过了一会,传来明匪玉压抑而暗哑的声音,像火山之下滚滚岩浆,暗流涌动,即将冲破岩层爆发出来。

    “谢知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我不后悔。”

    “好,我记住了,你也要记住。”

    “不、不会后悔的……”

    ……

    不,他后悔了。

    “对不起。”

    谢知归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明匪玉不会听的,更不会放过他。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撼动不了既定的事实。

    明匪玉看他眼神,已经不是饿狼看到了猎物的贪婪,而是一种动物本能性捍卫属于自己配偶的占有欲,浓厚强烈到谢知归只看了一眼就会不自觉打哆嗦。

    不容许任何人侵犯或夺走他,同样也不允许他的背叛和逃跑。

    谢知归唇色苍白,眼角眉梢仿佛都结了一层无形的雾,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和囚困感。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种乱套了的关系。

    “明匪玉,我……”

    “阿归。”明匪玉第一次如此温柔缱绻地唤他,手掌托起他的脸如赏玉般缓慢摩挲,目光又深又热,像一汪热泉要把他吞进去,藏起来不给任何人偷窥。

    “看着我,阿归……看我,不要躲。”

    谢知归简直快窒息了。

    与此同时在他腰上游动揉捏的手掌忽然收力,他一个前倾正好撞上明匪玉的胸膛。

    “嘶。”

    “别怕。”

    明匪玉将头埋入他的发间,嗅到馥郁的清香,心情大好,贪婪地咬了一口耳尖,“你学着喜欢我吧,我会对你很好。”

    谢知归额头抵在他怀里,眼神无光,呆滞地盯着涟漪圈圈的水面,听不到明匪玉的心跳。

    这只怪物居然说要对他好,好到能够让自己动心,喜欢上他。

    多荒谬啊,连心脏都没有的怪物,也会想要别人去爱他吗?

    但是他的爱不值钱,明匪玉现在得不到,所以很想要,可一旦发现真相,会不会厌恶极了他,懊悔怎么会向这样一个人索爱。

    “如果我拒绝呢?”

    明匪玉温柔依旧,在他耳边轻语:“你睡了我又不负责的话,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他不会容忍一个负了他心的叛徒活在这世上。

    宁可亲手杀了他。

    “……”

    看,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有接受和被迫接受。

    不过又能怪谁呢,是他先惹上这债的。

    惹了债,要还债。

    他主动走入了明匪玉的怀抱,也是走进了一个精致的囚笼。

    谢知归阖上眼,像是妥协与认命了,极轻地喃喃道:“我知道了。”

    接下来他们又在这里多停留了几天,等谢知归养伤。

    因为他从药泉里出来的时候太急了,又忘记腰扭了,不小心摔倒,小腿撞上了药泉里的石头,划开很大一条口子,右腿直接废了,疼的两眼一黑,还是明匪玉及时从身后冲过来,把他从水里捞出去,抱回去检查伤势,上药。

    走是走不动了,只能乖乖躺着。

    偏偏这个时候外头下起了大雨,明匪玉也不出去,整天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谢知归很郁闷。

    两个人不是背对背坐着,就是面对面相顾无言。

    明匪玉感觉到他情绪不高,想和他说话来着,但谢知归真的一个字都不想和他交流,往往明匪玉刚张嘴,他就转身躺下去,扯过被子盖过脑袋。

    明匪玉担心道:“盖那么紧不怕窒息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明匪玉知道他在闹哪门子别扭,不会去强迫他转过头,只是来在床边坐下,安静地注视他。

    谢知归躲多久,他就能等多久,等谢知归熬不住了,开口要他帮忙倒水。

    谢知归有需要,明匪玉一定会在身边。

    相安无事总比崩溃争吵好点,两人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明匪玉给他用的药效果好的吓人,没几天右腿就恢复了知觉,一开始看起来骇人的伤口愈合的很好,疤痕一天比一天淡,看样子最后应该不会留疤,但腿还是使不上多少力气,需要人搀扶着。

    还有个问题,好几天没洗澡,谢知归有洁癖,快受不了了。

    腿能够下水了,但他不敢一个人去,怕又摔倒了,没人把他捞起来会被溺死。

    好几次看着明匪玉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放下脸皮扯了扯他的袖子,明匪玉问他是不是腿又不舒服,他内心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开了,没办法说服自己的羞耻心。

    明匪玉见他面露难色,猜到了一点,“要洗澡吗?”

    “……”

    谢知归头垂的很低,很轻地“嗯”了声。

    “我抱你去吧。”

    明匪玉小心注意着不碰到他伤口部位,将他平稳抱起,但缺乏安全感加上羞耻,谢知归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搂住我吧,别摔了。”

    谢知归仰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伸手搂上了他的脖子,随后又把头埋起来,一言不发,由着明匪玉抱他淌进了药泉里。

    明匪玉早注意到他耳朵尖尖似乎是红了,或许藏起来的那张脸上会更明显,但想想谢知归闹起脾气的倔样,有时候一天下来半个字也不吭,哄也没用,骂也没用……明匪玉深叹一口气,算了吧,给他留点面子,他可不想要一个冷冰冰的木头。

    明匪玉扶着谢知归刚勉强站稳,谢知归迫不及待开始赶他了。

    “你转过头去。”

    “为什么?”

    谢知归脸上飞过一丝尴尬,“我要脱衣服。”

    明匪玉明白了,淡笑一声,手上没有放开的意思,“我不扶着,你现在这样能够靠自己站稳吗?”

    谢知归自然是嘴硬,“我能,你走。”

    “好。”明匪玉不和他多做无谓的争辩,举起双手,转过身去,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五分钟,就听到谢知归磕磕绊绊地喊他,听起来为难极了。

    “明匪玉。”

    “嗯?”

    “我……腿又疼起来了。”

    明匪玉故意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反问:“所以呢?”

    “扶我一下,”谢知归顿了下,“可以吗?”

    他听到一声了然的轻笑,立时猜到了,明匪玉故意等他开口求他呢!

    明匪玉转身过来,果然嘴角噙着笑意,欣赏他气恼的样子,“你不是说自己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