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有些疲惫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山根。

    一听就知道都是商礼从宋书然那里听到的,宋申宇和叶滢认识的时候,董乐佳还不知道在哪里呢,都是瞎扯,亏商礼还信。

    商礼是在父母和爷爷奶奶的无底线溺爱中长大的,甚至商鲲那么一个看中利益的人都更宠小儿子一家,何况是自己的小孙子。

    没有威胁的人,他能给出自己的所有真心和宠爱。

    于是,对方也被养得狂妄、愚蠢又自大,三观扭曲。

    这些年,商时序真的太忙了,为了能早一天掌握所有的权势拥有自主权,他的时间都被无限挤压。

    商礼这个人从来都没有资格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知道对方愚蠢,只是多年来也没整出大事。

    他又不是对方的爹妈,于是就更不会花半分心思在这个人的身上。

    倒是现在才知道有时候无底线的蠢比坏是更致命的。

    那番话,或许旁人不觉得严重,但只要是熟悉叶滢的人,都会觉得是很大的侮辱。

    商时序还记得对方野心勃勃的模样,拿小情小爱、和小三争风吃醋拘束在她的身上真的是太狭隘了。

    当年,叶滢和宋申宇出自一个学校但不同专业。

    宋申宇这人,虽然出身贫寒,但是脑子是真的好,成绩优秀,在各个国家级、世界级的比赛中表现都极其亮眼,还有这一张极其加分的好皮囊。

    叶滢也就在一场比赛中和对方遇见。

    其实那时候说不上有多么喜欢,可也是真的欣赏,叶滢的眼中只能看见强者。

    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张潇涵和叶滢是多年的朋友,在知道叶滢有了结婚的想法后,她有些好奇:“你怎么想的?”

    叶滢笑道:“我爸最近在给我找合适的联姻对象了,那些人狂妄自大,上来就是说希望我主内,那叶家送他手上?做什么春秋大美梦呢,我想找个能入赘的,找不到一辈子不结婚也可以。”

    她掰着手数:“宋申宇长得帅,智商性格还行,他以前没有钱去整容,如果有个宝宝应该会很漂亮,而且宝宝也能跟我姓。”然后叶滢捧着热腾腾的茶喝了一口,“或许,也有点喜欢。”

    尽管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但确实是有点喜欢的。

    “各方面挺符合我的要求。”

    在那个年代,叶滢的思想总是有些超前,也更不容易被周围的人理解。

    她笑着和张潇涵道:“你们为什么把结婚想成一件很重要的事,觉得这能影响我的一生?大不了就离呗,我开心我乐意就行,又不是非谁不可。”

    可当时的叶却极力的反对,商时序听张潇涵说过,尽管现在看不出来,但当年的叶某种程度上和商鲲很像。

    传统家长的专.制、高度掌控欲、以及不可违背。

    又因为妻子去世得早,叶愈发觉得自己教养叶滢的责任深重。

    几乎是把对方的一生都安排好了,一眼望到头。

    叶滢从小到大就在与父亲进行抗争,长着一身反骨。

    叶看不起宋申宇的出身,觉得对方图钱。

    叶滢就写下了放弃财产协议书交给叶。

    当时的叶暴跳如雷。

    叶滢无奈:“亲爹诶,写了这东西就代表断绝关系了?代表你不是我爹了吗?您觉得不放心,那这东西放在您这里,就是一层保障啊。”

    她有些混不吝道:“指不定真遇到个骗子呢,这样我也安心,免得我觉得罪孽深重。”

    叶知道,他能强压下来这次,也会有下一次,只有让她自己去撞南墙。

    他冷冷道:“狂妄至极,你出去闯,我看你能闯出个什么名堂。”

    后来,叶滢站在宋申宇面前,审视着对方:“我现在身无分文,以后孩子得跟我姓,还想结婚吗?”

    宋申宇笃定的点头:“结。”

    在当时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在私下骂叶滢蠢。

    觉得她为了个男人,和自己家里闹翻,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是个顶级恋爱脑。

    可张潇涵和叶都知道,这件事其实全程都和宋申宇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今天这里没有一个男人,叶滢和叶之间的矛盾也迟早会爆发。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涉及到其他人,只是很简单的,叶滢想逃脱那个牢笼,她只是在为自己争取机会。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所有东西来自叶给予,她从来没有所谓的“拥有”,对方想拿捏她太容易了。

    她只能破釜沉舟的选择什么都不要,她身上有股狠劲。

    叶滢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小公主,她是清楚的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后,仍想义无反顾的向外奔。

    后来,叶滢和宋申宇一起进行了创业。

    在那个年代,叶滢的眼光极具前瞻性,瞄准了人工智能版图。

    而宋申宇是进行的技术入股,两人共同创立了公司恒朝科技。

    一开始是真的艰难,叶滢身上没有钱,叶向外放过话,不让任何人给她行便利。

    当时啃着面包的叶滢还在乐,觉得她爹只是不行便利,起码没有让人刻意为难,还不错。

    这两个人的脑子是真的好,一人主技术一人主谈判,倒还真的让恒朝发展了起来。

    一时间,恒朝科技实力强劲,风头无量。

    叶滢将以前叶所在她身上付出的钱财成倍成倍的还了回去。

    她不是赌气,她仍尊敬父亲,也是真的感谢父亲给予她生命和过往的栽培,并且以此希望父亲能给她更多的信任。

    所以叶滢和宋申宇之间的情况,外界的认知都太过于匮乏。

    只一听,富家女和穷小子在一起,和家里闹翻这几个关键词,圈子里的那些人就脑补出了一大堆要死要活的爱情故事。

    可实际上,无论是叶、叶滢还是宋申宇都知道,他们都没有把所谓爱情当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其中的具体情况太过于复杂。

    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叶滢为自己人生的抗争。

    之前听张潇涵碎碎念说起过往事情的时候,商时序还有些意外。

    张潇涵轻易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你要相信你叶姨的眼光,她不吃垃圾。”

    “要是宋申宇很差,不说你叶爷爷,就是叶姨那一关都不会通过。”

    “人不是一个静止的点,而是一直流动最终绕成不同形状的线,是会变的。”

    “早些年前的宋申宇和现在很不一样,贫穷但是自尊心很强,也是真的不在意叶滢什么都没有了,上进努力,能看出确实是喜欢阿滢的,两人一起共患难,反倒是后来起来了渐行渐远。”

    张潇涵喝了一口茶,叹道:“之前两人还能够并肩行走,只是阿滢的努力和天赋寻常人都难以企及,她很快自学了技术相关板块,恒朝她的话语权越来越强,恒朝主要在她手上壮大,宋申宇无论怎么努力也跟不上她的步伐了。”

    有时候还挺唏嘘的,如果一开始就是恶人,又怎么会避不开?

    无非是逐渐腐朽生烂的,防都防不了。

    说到这里,商时序就能懂了,其实严格来说,宋申宇并不是传统中的凤凰男,他没有用叶家的一分。

    只是大众的印象如此,何况后来恒朝渐渐形成了一个女强男弱情况,外界这种的议论自然更多。

    后来渐渐的,与其说这两人是夫妻,不如说是合作伙伴。

    所有的情感都会随着这种不平衡逐渐消磨。

    宋申宇本就好强,于是也越来越偏激,整个人渐渐地心态失衡,高强自尊的人反而更容易变得扭曲。

    商时序冷漠的听完。

    “自己不行,还怪别人强,说什么以前喜欢叶姨,那还有个只比秋秋小半岁的私生子?”

    张潇涵愣了下,笑道:“你说得对,掩盖不了这个事实,心理逐渐扭曲,可能那时候就已经心态不行,路走歪了。”

    她其实都已经有些记不太清宋申宇以前的模样了,只有现在这个面目可憎、令人生厌的恶劣面孔,或许是安逸久了,好像人也变蠢了。

    商时序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小时候东西被烧后,家里一团乱。

    张潇涵和商晋原准备与商家彻底闹翻带他走,他那时候其实很茫然。

    在花园里恰好碰到了叶滢。

    她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坐在了人的身边,笑道:“我以前也遇到过和你差不多的事,我其实最开始想当雕刻家来着,后来我父亲把我雕刻的东西全砸了,不止一次哦。”

    商时序看着她,问道:“那您是怎么做的?”

    叶滢的声音很温和:“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我用十几年的抗争换取了一个几年拼命努力的机会,然后赢得了永远的自由,我现在想要雕刻,已经没人能管我了。”

    于是,商时序跑到了张潇涵面前,说:“我选择留在爷爷身边。”

    他也可以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自由争取到永远的自由。

    外界对叶滢这个人褒贬不一,她的行为、思想永远都是超前的。

    诚然,那些年的鲁莽和横冲直撞仍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可人向来都不是只有一面,不可能将所有人的看法和意见统一。

    但在商时序这里,毋庸置疑,对方很了不起。

    是值得他所敬佩且尊重的人。

    更是筑构秋秋所有热烈、勇气与生命力概念的一个形象。

    现在商礼却寥寥几语,将她那么波澜壮阔的一生扁平化,甚至是污名化。

    商时序站起身来,准备去找倒水已经有些久的叶珏秋。

    叶珏秋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站在厨房里,在听到录音的那一刻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第一时间就靠北市圈子里熟识些的人脉,将商礼说的那些话“无意”捅到了商鲲的面前。

    后来听说,商鲲上家法拿着棍子把人抽了一顿,在家里禁足了一个多月。

    到底是最无底线宠爱的小孙子,后来商鲲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外人不知道为什么,可叶珏秋知道。

    正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珏秋转身就看到商礼走了进来,对方站到一旁也倒了一杯水,正准备离开时,对方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叔叔最近出事你做儿子的都不去看看吗?”

    叶珏秋没理他,想要绕过人,商礼却在他身前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