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晨起练剑时，看见他爹从山上慢悠悠晃回来，青衫沾着晨露，眼角眉梢都是餍足的慵懒。
“爹又去采药了？”桃花收剑，狐疑打量。
“嗯，采了些灵芝。”李莲花面不改色，从怀里摸出两株品相极佳的赤灵芝，“给你补补身子，瞧你瘦的。”
桃花嘴角抽了抽——他昨日才称过，又重了三斤。
早饭时，李莲花忽然放下筷子，正色道：“桃花，爹有件事要同你说。”
桃花抬头。
“你娘……其实并非普通人家女子。”李莲花神情凝重，眼中适时浮起水光，“她是华山三圣母，因触犯天条，被压在华山之下。你舅舅……便是司法天神杨戬。”
桃花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爹，你上次不是还说是明月仙子吗？这次是真的吗？” 他瞪大了眼睛。
“别打岔！听爹说完！” 李莲花“虚弱”地瞪他一眼，继续悲戚的表演：“当年你娘与我私定终身，触怒天庭。你舅舅亲自来拿人，我拼命阻拦，却被他一道天雷劈中经脉，从此修为尽废，只能做个普通医师……”
他说着便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往桌上靠，“一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茶杯。
眼看茶水要泼到身上，他身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微微一晃，茶水精准地泼在了地上，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沾湿。
“咳咳……爹当年为救你娘，损耗了本源，如今走两步就喘，喝口凉水都塞牙……”他虚弱地扶着桌子，顺手捡起地上滚落的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嗖”地飞入三丈外的钱罐里，发出“当”一声脆响。
然后，他握住桃花的手，眼神灼灼不忘继续轻咳：“所以爹才一直让你刻苦修炼，背诵那些心法。那不是普通功夫，是能让你获得对抗天规、救出你娘的力量！”
信息量太大，李昭明脑子嗡嗡作响。
娘亲真的是神仙？真的被舅舅关在华山？爹爹是为了救娘才让自己修炼？
一瞬间，赵伯伯的东珠、金灵姨母的法宝、多宝伯伯的舍利子、舅舅冰冷的眼神、爹爹永远“柔弱”却红润的脸、那些深奥得不像话的“秘籍”……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古怪，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为、为什么爹爹不自己去救？”他声音发干，眼睛死死盯着爹爹刚才快如闪电弹开铜钱、此刻却故作颤抖的手指。
李莲花立刻捂住胸口，咳得更加“撕心裂肺”：“爹……爹是不行了！爹老了……这救母重任，只能靠你了，我的好儿子！”
李昭明看着眼前这张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貌美年少、气色好得能打老虎的爹，再听听“走两步就喘”和刚才那快如闪电的“柔弱”操作，一时无语凝噎。
李昭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貌美年少的是鬼吗？”
李莲花：“……”
“爹，”李昭明放下筷子，认真指了指他的脸，“您这脸蛋，走出去说是我兄长都有人信。”
“您这相貌，这身手……说柔弱？”
“皮相而已！内里早空了！这都是硬撑的！”李莲花斩钉截铁，为了证明，还试图再咳几声，结果因为演技过于投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真的咳红了脸。
“桃花，你要相信爹！爹还能害你不成？你想想，你阿飞叔叔是不是也总说爹爹不容易？”
想起笛飞声那张面无表情却偶尔抽搐、写满“我看你演到几时”的脸，小桃花沉默了。
“还有你赵伯伯，金灵姨母，是不是常……咳咳……接济咱们，看爹的眼神充满心疼？”李莲花趁热打铁，眼中泪光闪烁。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些“亲戚”看爹爹的眼神，确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慈爱、同情以及……一丝极力隐藏的“憋笑”？
“爹，”桃花抓住关键，“既然舅舅是司法天神，为何不直接放了我娘？”
李莲花拭泪，长叹：“天条森严，纵是司法天神亦不能徇私。除非……有人能以凡人之力劈开华山，以孝感动天，届时新天条应运而生，你娘才能重获自由。”
他再次握住桃花的手，眼神无比“坚毅”：“儿啊，你是半神之体，天赋异禀，只要拜得名师，苦练神通，定能救出你娘！”
桃花被这目光烫得一震，胸腔涌起一股混合着热血、狐疑和“我爹是不是有病”的复杂情绪：“爹！我该拜谁为师？！”
李莲花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舅舅曾提过，金鳌岛有位隐世高人，道号‘无当圣母’，道法高深。若能得她指点……”
月光透过裂隙洒在温泉边，水汽氤氲。
杨婵被抵在池畔青石上，罗衫半褪，青丝湿漉漉贴在肩颈。
李莲花从身后环着她，吻落在耳后，声音低哑：“白天陪那小子演了一整天，婵儿可要好好补偿我……”
杨婵呼吸不稳：“你收敛些……桃花还小……”
“不小了，十三了。”李莲花转过她身子，在氤氲水汽中望进她眼里，笑得促狭，“我当年这个年纪，已经……”
小主，
话未说完，被杨婵捂住嘴。
她脸颊绯红，瞪他：“你当年什么？”
李莲花就势吻她手心，低笑：“已经想着将来要娶三界最美的仙子了。”
杨婵心尖一酥，被他打横抱起放在软垫上。他俯身时贴在她耳边说：“白日里那小子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救你。”
动作顿住。
李莲花撑起身，就着月光看她。水珠从他发梢滴落，砸在她锁骨上，烫得一颤。
“我说我老了，身体柔弱。”他眨眨眼，一脸无辜，“那小子翻了个白眼，说我‘貌美年少是鬼吗’。”
杨婵没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李莲花吻她眼角，声音温柔下来：“快了。过几天，我便让他去师姐那。”
“可……”杨婵攥紧他衣襟，“那孩子若知道真相……”
“知道便知道。”李莲花低头，鼻尖蹭她鼻尖，眼底掠过狡黠，“大不了让他打一顿。反正他打不过我。”
“李相夷！”杨婵捶他。
他便笑，吻住她所有未尽之言。
---
几日后，莲花楼内。
十三岁的李昭明看着对着铜镜唉声叹气、念叨着“年老体弱”、“旧伤复发”的爹爹，面无表情。
“爹，”他打断李莲花的表演，“您口中的‘体弱’，是指昨日单手就把村头挑衅的王大虎扔出三丈远？‘年老’，是指上个月还被隔壁村小姑娘塞手帕？”
李莲花擦眼角的动作一顿，随即更加虚弱地扶住额头，声音飘忽：“儿啊，你不懂，爹这是内伤，心力交瘁啊……一想到你娘还被她那不讲道理的兄长关在华山深处，爹就……”
“所以，您就让我这个‘年幼无知’的儿子，去拜师学艺，劈山救母？”李昭明抱起手臂，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柔弱不能自理”却貌美依旧的爹，“爹你这对吗？”
“唉！”李莲花长叹一声，戏瘾十足，“爹也不想啊，是实在无能为力啊。你舅舅……那可是威震三界的二郎显圣真君！爹一介凡人医师，拿什么对抗？只能指望我儿天赋异禀，早日学成归来……”
李昭明嘴角抽了抽。
这个爹，太会忽悠了。
李昭明看着爹爹那副“虚弱”的样子。
他运起全身内力，灌注于手中木剑，想试试自己苦练的成果，对着院中石墩全力一劈——
剑气呼啸而去。
就在即将碰到石墩的刹那，旁边正在“虚弱”咳嗽的李莲花，“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弯腰咳了起来。
他手中的茶杯盖子“恰好”被咳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叮”一声轻响，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儿子那道凌厉的剑气侧面。
“噗”一声轻响，那道看起来威力不小的剑气，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了。
茶杯盖则滴溜溜滚落在地，完好无损。
李莲花抚着胸口，喘着气，一脸“惊魂未定”：“咳……咳咳……儿啊，练剑要专心，莫要急躁……你看，差点伤到爹……”
李昭明：“…………”
他默默收起了木剑，最后一丝“我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的错觉，也彻底烟消云散。
转身时，他的余光瞥见爹爹正弯腰去捡那个滚落的茶杯盖。
就在爹爹指尖触碰到杯盖的刹那——
那粗糙的陶制杯盖边缘，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裂痕，竟以触碰点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弥合，最终光滑如新，仿佛从未受过任何冲击。
“爹又去采药了？”桃花收剑，狐疑打量。
“嗯，采了些灵芝。”李莲花面不改色，从怀里摸出两株品相极佳的赤灵芝，“给你补补身子，瞧你瘦的。”
桃花嘴角抽了抽——他昨日才称过，又重了三斤。
早饭时，李莲花忽然放下筷子，正色道：“桃花，爹有件事要同你说。”
桃花抬头。
“你娘……其实并非普通人家女子。”李莲花神情凝重，眼中适时浮起水光，“她是华山三圣母，因触犯天条，被压在华山之下。你舅舅……便是司法天神杨戬。”
桃花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爹，你上次不是还说是明月仙子吗？这次是真的吗？” 他瞪大了眼睛。
“别打岔！听爹说完！” 李莲花“虚弱”地瞪他一眼，继续悲戚的表演：“当年你娘与我私定终身，触怒天庭。你舅舅亲自来拿人，我拼命阻拦，却被他一道天雷劈中经脉，从此修为尽废，只能做个普通医师……”
他说着便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往桌上靠，“一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茶杯。
眼看茶水要泼到身上，他身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微微一晃，茶水精准地泼在了地上，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沾湿。
“咳咳……爹当年为救你娘，损耗了本源，如今走两步就喘，喝口凉水都塞牙……”他虚弱地扶着桌子，顺手捡起地上滚落的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嗖”地飞入三丈外的钱罐里，发出“当”一声脆响。
然后，他握住桃花的手，眼神灼灼不忘继续轻咳：“所以爹才一直让你刻苦修炼，背诵那些心法。那不是普通功夫，是能让你获得对抗天规、救出你娘的力量！”
信息量太大，李昭明脑子嗡嗡作响。
娘亲真的是神仙？真的被舅舅关在华山？爹爹是为了救娘才让自己修炼？
一瞬间，赵伯伯的东珠、金灵姨母的法宝、多宝伯伯的舍利子、舅舅冰冷的眼神、爹爹永远“柔弱”却红润的脸、那些深奥得不像话的“秘籍”……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古怪，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为、为什么爹爹不自己去救？”他声音发干，眼睛死死盯着爹爹刚才快如闪电弹开铜钱、此刻却故作颤抖的手指。
李莲花立刻捂住胸口，咳得更加“撕心裂肺”：“爹……爹是不行了！爹老了……这救母重任，只能靠你了，我的好儿子！”
李昭明看着眼前这张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貌美年少、气色好得能打老虎的爹，再听听“走两步就喘”和刚才那快如闪电的“柔弱”操作，一时无语凝噎。
李昭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貌美年少的是鬼吗？”
李莲花：“……”
“爹，”李昭明放下筷子，认真指了指他的脸，“您这脸蛋，走出去说是我兄长都有人信。”
“您这相貌，这身手……说柔弱？”
“皮相而已！内里早空了！这都是硬撑的！”李莲花斩钉截铁，为了证明，还试图再咳几声，结果因为演技过于投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真的咳红了脸。
“桃花，你要相信爹！爹还能害你不成？你想想，你阿飞叔叔是不是也总说爹爹不容易？”
想起笛飞声那张面无表情却偶尔抽搐、写满“我看你演到几时”的脸，小桃花沉默了。
“还有你赵伯伯，金灵姨母，是不是常……咳咳……接济咱们，看爹的眼神充满心疼？”李莲花趁热打铁，眼中泪光闪烁。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些“亲戚”看爹爹的眼神，确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慈爱、同情以及……一丝极力隐藏的“憋笑”？
“爹，”桃花抓住关键，“既然舅舅是司法天神，为何不直接放了我娘？”
李莲花拭泪，长叹：“天条森严，纵是司法天神亦不能徇私。除非……有人能以凡人之力劈开华山，以孝感动天，届时新天条应运而生，你娘才能重获自由。”
他再次握住桃花的手，眼神无比“坚毅”：“儿啊，你是半神之体，天赋异禀，只要拜得名师，苦练神通，定能救出你娘！”
桃花被这目光烫得一震，胸腔涌起一股混合着热血、狐疑和“我爹是不是有病”的复杂情绪：“爹！我该拜谁为师？！”
李莲花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舅舅曾提过，金鳌岛有位隐世高人，道号‘无当圣母’，道法高深。若能得她指点……”
月光透过裂隙洒在温泉边，水汽氤氲。
杨婵被抵在池畔青石上，罗衫半褪，青丝湿漉漉贴在肩颈。
李莲花从身后环着她，吻落在耳后，声音低哑：“白天陪那小子演了一整天，婵儿可要好好补偿我……”
杨婵呼吸不稳：“你收敛些……桃花还小……”
“不小了，十三了。”李莲花转过她身子，在氤氲水汽中望进她眼里，笑得促狭，“我当年这个年纪，已经……”
小主，
话未说完，被杨婵捂住嘴。
她脸颊绯红，瞪他：“你当年什么？”
李莲花就势吻她手心，低笑：“已经想着将来要娶三界最美的仙子了。”
杨婵心尖一酥，被他打横抱起放在软垫上。他俯身时贴在她耳边说：“白日里那小子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救你。”
动作顿住。
李莲花撑起身，就着月光看她。水珠从他发梢滴落，砸在她锁骨上，烫得一颤。
“我说我老了，身体柔弱。”他眨眨眼，一脸无辜，“那小子翻了个白眼，说我‘貌美年少是鬼吗’。”
杨婵没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李莲花吻她眼角，声音温柔下来：“快了。过几天，我便让他去师姐那。”
“可……”杨婵攥紧他衣襟，“那孩子若知道真相……”
“知道便知道。”李莲花低头，鼻尖蹭她鼻尖，眼底掠过狡黠，“大不了让他打一顿。反正他打不过我。”
“李相夷！”杨婵捶他。
他便笑，吻住她所有未尽之言。
---
几日后，莲花楼内。
十三岁的李昭明看着对着铜镜唉声叹气、念叨着“年老体弱”、“旧伤复发”的爹爹，面无表情。
“爹，”他打断李莲花的表演，“您口中的‘体弱’，是指昨日单手就把村头挑衅的王大虎扔出三丈远？‘年老’，是指上个月还被隔壁村小姑娘塞手帕？”
李莲花擦眼角的动作一顿，随即更加虚弱地扶住额头，声音飘忽：“儿啊，你不懂，爹这是内伤，心力交瘁啊……一想到你娘还被她那不讲道理的兄长关在华山深处，爹就……”
“所以，您就让我这个‘年幼无知’的儿子，去拜师学艺，劈山救母？”李昭明抱起手臂，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柔弱不能自理”却貌美依旧的爹，“爹你这对吗？”
“唉！”李莲花长叹一声，戏瘾十足，“爹也不想啊，是实在无能为力啊。你舅舅……那可是威震三界的二郎显圣真君！爹一介凡人医师，拿什么对抗？只能指望我儿天赋异禀，早日学成归来……”
李昭明嘴角抽了抽。
这个爹，太会忽悠了。
李昭明看着爹爹那副“虚弱”的样子。
他运起全身内力，灌注于手中木剑，想试试自己苦练的成果，对着院中石墩全力一劈——
剑气呼啸而去。
就在即将碰到石墩的刹那，旁边正在“虚弱”咳嗽的李莲花，“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弯腰咳了起来。
他手中的茶杯盖子“恰好”被咳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叮”一声轻响，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儿子那道凌厉的剑气侧面。
“噗”一声轻响，那道看起来威力不小的剑气，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了。
茶杯盖则滴溜溜滚落在地，完好无损。
李莲花抚着胸口，喘着气，一脸“惊魂未定”：“咳……咳咳……儿啊，练剑要专心，莫要急躁……你看，差点伤到爹……”
李昭明：“…………”
他默默收起了木剑，最后一丝“我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的错觉，也彻底烟消云散。
转身时，他的余光瞥见爹爹正弯腰去捡那个滚落的茶杯盖。
就在爹爹指尖触碰到杯盖的刹那——
那粗糙的陶制杯盖边缘，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裂痕，竟以触碰点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弥合，最终光滑如新，仿佛从未受过任何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