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乍闻宫崎屻抛出的赌注,桑湉委实惊了惊。

    宫崎屻双肘撑着梯扶手,很满意地打量着她反应。

    少顷,桑湉继续往下走。

    宫崎屻:这是答应了?

    桑湉摘下偏光眼镜挂在衣襟上:不。我不跟你比。

    宫崎屻饶有兴味地眯眯眼:嫌十万美金太少了?

    桑湉再次顿足抬头望住他:多少钱我也不会跟你比。

    历史沉船点到了。其他五名钓手早迫不及待拥在前后甲板上试钓。草翦和摄像师忙着围前围后跟拍。他们的对话并没人留意。

    居高临下宫崎屻俯视着桑湉,她脸上遮阳面巾尚蒙着,黑白分明双眸宁静无波澜。

    宫崎屻再问:你怕输给我?

    不。稍稍顿了顿,桑湉欲组织下语言,奈何终究不擅于辞令,后续说出的话,依然直通通:对非常规斗鱼我一向没兴趣,我也不稀罕跟你争高下,何况vertice早前找过我,我那时既没有答应,以后也不会答应。这就是理由。

    一抹笑痕浸上宫崎屻秀致的长眸,渐渐晕染他整张如摹画般脸容,唇角微卷他连表示讥诮都那么耐看:我没想到厉桀的女儿竟然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之前倒是高估了你。

    呵。桑湉一霎咬紧牙。这家伙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当然这不是说要查他父亲的名字是多难的事。

    隐姓埋名在信息高度发达的今天成本太高昂。

    他们也没必要刻意作隐士。

    更遑论来到日本后,暂住、求医、购房种种记录,无不清楚标明她父女的来处。

    她只是不想提,抑或不欲让钓友圈的人晓得,她痴不痴傻不傻哑不哑仅剩一条腿的残疾爹,是昔年蜚声国际钓坛的目视钓法第一人。

    but那又怎样呢?他道破她是厉桀的女儿又怎样?不赌就是不赌,拿她父亲激将也没用。

    努力让自己静下来,桑湉视线笔直回望宫崎屻,不卑不亢仍旧那句话:不。我不跟你比。

    言罢她收回视线一级级走下甲板梯,步履从容腰杆拔溜直。

    头顶宫崎屻问:你拒绝跟vertice合作的理由是什么?

    桑湉脚步不停直言不讳道:vertice背景太复杂。

    宫崎屻没再说话了,目光如刃追剿着桑湉。

    桑湉嚓嚓嚓转过一层甲板梯,再下一层甲板梯,直至穿过走廊回到尽头她的小舱室,门嗒一声掩上,她方放松地缓了口长气。

    午饭桑湉没有出去吃。草翦来喊她她只说她不饿。胡乱塞了口星野丰准备的便当,药油抹完她坐在狭窄床板上思绪乱纷纷。

    擦!

    果然中国那句俗语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

    有一刻桑湉有点儿后悔出这趟海。但转念又一想,即便她不上船宫崎屻也迟早找上她。

    因为,中国不是还有那句俗语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而之前vertice找她谈签约,她出于谨慎拜托星野丰去查了查vertice的底。

    毕竟,这是在日本,一个承认黑|社会合法存在的国度,小心点总是没有错。

    结果星野丰告诉他,vertice株氏会社的确有黑|道背景,创办两年尽管在日本乃至亚洲渔具市场开拓得蛮不错,却不排除有帮组织洗钱的嫌疑。

    这样一家公司,桑湉无论如何不会签,也不是说她三观有多正,她只是不想惹麻烦。

    那么,如今宫崎屻既然替vertice出头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是那类人?

    她说不好他给她的感觉究竟是怎样,就是本能地想躲开,离越远越好!

    在床板上发了一会呆,桑湉决定下午继续钓。不能宫崎屻说她胆小懦弱她就真怂了。于是抖擞起精神她又来到甲板上。

    天持续地阴着。雨断续地落着。另五名钓手在历史沉船点钓了三小时,心满意足回舱小憩了。

    甲板上不见草翦不见摄像师,宫崎屻亦不见,迎着寂寂海风唯桑湉一个人。

    海女丸驶入一片暗礁区,航速审慎地慢下来。桑湉赶紧换手丝嗯,这里她来过,最适宜钓龙虾!

    龙虾那东西又戆头戆脑的,用手丝提溜起来时,妙趣无穷呐。

    她要多钓点回去养着慢慢给她爸煲龙虾粥。还要给丝丝姨和星野丰星野薰各一只。

    若苍海那货果真来日本,啧,说不得,好歹给他也吃一只

    海女丸航速降到了最低,如桑湉所料这是今日第二处钓点。

    甲板上陆陆续续来了人,草翦,摄像师,钓手,最后是宫崎屻。

    休息好了么,桑桑?无视诸人宫崎屻噙笑向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