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湉说:我说话算话。

    苍海说:我、不、信。

    桑湉又气又好笑,刚刚那一瞬,她险险给他来个过肩摔或锁技,克制常年训练出来的本能不容易,她说:那你轻点儿。

    苍海睨着她:又想骗我松手。

    桑湉拿他没辙:算了她总不好众目睽睽下,把他掰得吱儿哇叫。

    察觉到她整条胳膊都懈了力,苍海手掌下滑,包握住她的手,脸上却依旧凶巴巴地说:我才不会上你当!

    从枪械刀具柜台到收银台,大约二十多米远,走到一半时,他哑默悄声地,改为与她双手交握。

    桑湉面无表情由着他去,余光却清楚瞥得见,他形状完美的樱花唇弯起若有似无的弧度,一派浊尘难泯的少年气,使他愈好看得直击人魂魄。

    ☆、第 84 章

    自哈巴罗夫斯克市区驶出后,两辆拉达4×4urban越野一前一后狂飙了半个多小时,方停在路边一幢俄式别墅小院门前,与那名搏击冠军导钓胜利会师。

    搏击冠军导钓四十五六,身高一米九虎背熊腰,名字一长串儿。

    彭小蓬比较逗,礼貌征询过后送了人家一个便于指代的外号:搏导。

    那幢俄式别墅便是搏导的家。

    大伙互相寒暄毕,搏导干脆利落说:换车。

    换的什么车呢?

    换得是一辆更加狂野粗旷的俄罗斯军卡。整车军绿,后斗带篷,篷上开窗,车斗篷里七张单人软椅,后排三人长椅,塞下这些人不在话下。

    大伙儿搬仓鼠似的嘁哩咣啷一通搬。翻译大叔和德米特里的拉达则开进搏导家院子。

    除搏导外,还有一名新成员,是搏导漂亮的小妻子,名字很好念,叫薇拉。

    驾驶室里搏导开车。副驾原本应该德米特里坐。不过桑湉觑一眼小哥犹犹豫豫的小表情,用俄语跟搏导商量道:让薇拉坐前面吧?德米特里可以后头歇一会。

    搏导欣然接受。薇拉笑逐颜开。特米特里羞答答朝桑湉道了声thank you。苍海也一颗心落肚。

    讲真,他刚见桑湉先瞅德米特里后同搏导打商量,还以为她要君子成人之美主动申请坐副驾呢。

    还好还好,皆大欢喜。

    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大伙儿让桑湉小闪电先上。

    桑湉又秉着弱者先行的原则,让小闪电打头。

    军卡车斗不矮,桑湉几乎是半举半托地把小闪电弄进了车斗。在她之后是彭小蓬。

    个家伙咬着涂了迪奥魅惑唇膏的唇,三级梯才开始爬就嘤嘤嘤说好高、好怕、腿好软。

    桑湉一弯腰,手穿过他腋窝一提溜,bia ji,彭小蓬已完成了乾坤大挪移。

    拍拍胸口彭小蓬道声谢,咔,紧挨着小闪电坐稳了。

    于是第四个上来的苍海,自然而然就占据了桑湉一旁的单人椅。

    彭小蓬趁桑湉没注意,鬼子溜儿似的朝苍海一龇牙。

    苍海回了他一个wink。

    彭小篷撅撅嘴,唇语说:又撩人家~~

    苍海唇语回:滚。

    车启动。德米特里说:我们第一站是丹姆衮河。

    那是阿穆尔河流域的一条小分支河,再往前,与安尼提亚纳支流交汇。

    桑湉想了想,用俄语问:那得六七个小时车程吧?

    翻译大叔大碴子味中文接上:哎呀妈呀姑娘没少做攻略奥!又说,可不得那么长时间捏嘛!哪怕我们定的登船点,是丹姆衮离这块儿最近滴!

    桑湉笑了笑,用中文问:往那边去的路况现在怎么样?

    翻译大叔说:不咋样。尤其一进无人区呵呵,到时你就知道啰。

    桑湉没再说什么,扭头向窗外。哈巴罗夫斯克市区内,这些年变化并不大。出了市区后,俄罗斯远东的苍茫辽阔与荒芜,就更与幼时记忆一般无二了。

    默默望着飞速掠过的景色,桑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神情有多冷硬。

    她同样没有意识到的,是举凡她难过、愤怒、悲伤时,她的神情都会如此的冷硬,似乎在用全部的力量去对抗,丁点宣泄的可能。

    而苍海是知道她这一点的,因为在月琴湖,柳琳琅一通歇斯底里的发疯后,他有见识过。

    要喝点水吗?半晌,苍海小声问。

    桑湉隔了两秒,才做出反应:不,谢谢,水喝太多容易上厕所。

    那吃点东西么?我发现你这两天吃得特别少,是食物不合胃口么?

    桑湉转回头,坐正身子盯着前面的座椅背:不持续高强度训练的话,不可以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