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幽幽浓荫掩饰了他囧囧的面色,桑湉也没把他的夸赞当回事。淡淡笑了下,桑湉说:美的是我那会儿穿得裙子吧。一件就要几千上万块,还是买给身体噌噌噌长的小孩子。

    将滚在舌边的你比裙子美生生咽下去,苍海记忆一霎回溯到十年前。

    彼时的桑湉讨厌归讨厌,漂亮也是real漂亮,小小的菱形脸,五官精致尚未见凌厉,闪闪的香槟啡色长鬈发,衬着皙白肌肤十足似个瓷娃娃。穿得衣裳每天不重样,并且连绑发的彩色丝带都是爱马仕。他也因此判断她必住左近。不过柳琳琅那么卖力捯饬她是想讨好抑或想补偿,就不得而知了。

    不说那些了。桑湉可没兴趣追忆有柳琳琅掺乎的往事。兵工铲柄旋开来,她哧地抽出铲柄里藏的刀。

    苍海瞠目:这货过安检时居然没没收?

    桑湉:没啊,我也觉得又侥幸又意外。

    你有它了为什么还买匕首和军刺?

    这个旋着多不方便呀,外一有事不如直接抽出来快。

    倒提刀在手,桑湉把兵工铲递给苍海指了指前头:那儿有红梢柳,我削点柳枝回去烤鱼吃。红梢柳串鱼比别的树枝串鱼更入味。晚上管你吃个够。

    苍海顺着她手指望过去,的确有一片蓬蓬葳蕤的柳树,树冠同寻常柳树没啥大区别,树梢绿绿的,哪里带红了?

    当然这是次要的!主要这里是原始森林啊,那片柳树不晓得长了多少年,每一株都树干笔直目测至少二十到三十米。

    二十到三十米是什么概念嘞?即跟高种椰子树差不多高!

    抑或假设一栋楼每层层高2米5,30米=12层楼那么高!

    苍海仰脖儿惊得都风中凌乱了:你你怎么削?爬上去削?

    桑湉:不爬上去难道还飞啊。

    言罢刀往地上一扔,她开始麻利地脱涉水裤。

    苍海就差没条件反射挡眼睛了:喂,我还在这儿呢!

    桑湉:我里面又不是光着的。涉水裤脱掉,她随手找了根树枝一挂,脚上是加厚毛绒袜,腿上穿高腰抓绒束腿防风裤。

    苍海无力道:不是光不光的问题,是你猝不及防这样我很不好意思,你懂不懂?

    桑湉紧了紧手套:我没猝不及防啊,我有说我要爬树。好比前一秒如果你说天太热你要中暑了,下一秒开始脱衣服光膀子,我就不会感到突然和不好意思。这爬树嘛,总要穿得轻便点。

    苍海要被她呕死了:我宁可中暑也不会在女生面前光膀子!

    兵工铲一挥,他又横了吧唧地道:你以后也不许在男人面前大大咧咧脱这又脱那!上回在月琴湖就是里头没光着也不行!

    缓了一口气,苍海直视着桑湉眼睛道:我并非思想守旧的老古板,也没想要拿所谓淑女那套标准约束你,但你长大了,小怪,你是大姑娘了。大姑娘跟男人一起时,总要注意点儿。这是对你自己的一种保护。哪怕论武力谁也不是你对手,可你知道男人一旦动起歪念头,有多猥琐龌龊么?

    苍海说完后,桑湉半晌没言声。

    她不会说她很感动,感动之外另有难抑的她又厌又惧又抗拒的自伤。

    因为在此之前,厉桀顶多是叮嘱她:小背心小内裤盖住的地方,绝对不能让人看、让人碰。不认识的人给好吃的,坚决不能吃。

    到了厉桀出事后,星野丰持之以恒真诚关爱毋庸说,可类似话题,对于一个非直系血亲的男性长辈而言,总是难以启齿的。

    所以,没人同她说过这些话,这些,本该由母亲跟女儿说的话。她的成长经历亦不教导她这些。呵,有娘养没娘教,指的可不就她么

    风簌簌穿过枝叶间。远东薄暮时分凉意渐起。

    苍海问:生气了?

    桑湉摇摇头:谢谢你,苍海,以后我会注意的。

    苍海怔了怔:说谢多生分呐。他原以为桑湉会毫不客气地回怼呢,比如说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抑或说他啰哩吧嗦废话多。

    桑湉一笑,速度收尽情绪:我去削柳枝,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苍海→_→:喂,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不?

    桑湉自地上捡起刀,面巾绕在手腕打个扣,刀刃平贴小臂,刀把插|入面巾扣后复抽紧:群里前阵子不老说么怎么,有特殊含义?

    苍海==:没他总不能上赶子给便宜让人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