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桑湉也不再问,奔着一株红梢柳走过去。

    苍海跟在她身后:唉唉这也太高了。要不咱别爬了吧?

    桑湉:我六岁半就能爬到树顶了。再说,袜子不能白踩脏。

    苍海:

    好吧,对洁癖来说,踩脏一双袜子可是不小的代价呢。

    仰起脖子他望着手脚并用敏捷如猿的桑湉:当时你那么小,伯父难道不担心?

    桑湉眨眼间已离地十多米,毫不吃劲还一点不耽误她唠嗑儿:比起爬树,他更担心我适应不了野外的生存环境。

    又往上蹿了五六米,桑湉忽抱定树干低头冲着苍海道:所以你看,事事皆有因果,要不是我妈把我扔给我爸由着我野孩子般长大,那一年,我也不可能翻出沈家院墙遇到你。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妈咯?

    桑湉继续往上爬:是呗。

    几次了,她谈起她妈时一点讳莫如深的意思都没有,口气还相当的轻松。

    苍海忍不住问:小怪,你恨不恨你妈?

    桑湉快爬到树冠底下了,距离地面太远,她怎么也听不清:等我下去的她喊。

    苍海仰得脖子都酸了,索性向后一倒以手肘支撑着身体:好的。他应。

    德国制造确乎牛,兵工铲附带的刀贼啦快。桑湉反手握刀咔咔一通削,柳枝漫天洋洋飘。

    苍海盘腿坐下头,明知她不会有事,还是不免悬着心。

    好在很快,桑湉出溜下来,鼻尖额头略微见了汗。抬起手腕她把脸往面巾扣上囫囵个一蹭,苍海:哎哟祖宗,你把刀拿下来再擦成不成!!

    桑湉乜了他一眼:我会傻到不避开锋刃么?

    那瞅着也吓人!一骨碌蹦起身,苍海没好气地一把攥过她的手,垂睫解她面巾扣。

    面巾扣抽得紧,苍海又怕使力太蛮刀锋会割到她,故而一时没解开。

    桑湉默默看着他鼓捣,他长得真是零瑕疵啊,皮肤还好,轮廓又深秀有棱角,认真起来尤其端澹恂恂见贵气,怎么可以有人这么美?美得仿佛林间的风都止了,时间亦停滞

    一恍神之后,桑湉错开眼:刚才你跟我说什么了?

    苍海总算解松面巾扣,小心翼翼拔|出刀:哦,我问,你恨不恨你妈妈。

    桑湉想都不想答:不恨。

    哪怕她后来那样对你,你也不恨她?

    桑湉似笑非笑一掀眉:我不是找回场子了吗。

    面巾将她纤白手腕勒出了圈红痕,苍海放下刀,很自然地轻轻揉抚着:没想到你看得这么开。

    我爸说,永远不要恨一个留不住的人,那是跟自个儿过不去。

    略顿顿,桑湉双唇微启下一句将将出口,苍海警惕地打断她:不会拣好听话唠就闭嘴!

    桑湉:啥叫好听啥叫难听噻?

    片刻,苍海低声道:好吧,你说吧

    呃,给他一打岔,桑湉差点忘了自己究竟要说啥,卡了一秒壳方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拾掇拾掇回去吧。

    就这些?

    不然呢?你中午又没怎么吃,估计早饿了吧?

    抚着她手腕的指尖儿稍稍收拢些,苍海埋着下巴几不可察地一莞尔:你有时,嗯,蛮乖的,不如我往后叫你小乖怎么样

    桑湉一甩甩脱他的手:拉倒!!丝丝姨养的一只大肥兔子就叫小乖。还是公的!公的!还被丝丝姨给绝育了!我才不要!不要!

    她反应如此大,急切否决的口吻,像个被同学惹毛了老大不乐意的小孩子。

    苍海笑得哟:真可惜。既然是公兔叽,只能做罢了。

    桑湉蹲下|身归拢柳树枝,语气依然悻悻的:你正经叫我名字不好么?总是给我起外号。也就是你,换别人我早揍他了。

    喔唷我好怕怕哦。苍海痞劲儿又上来了,不过我可记得有人说,再也不对我动手了。

    桑湉抬头了了他一眼:所以你就有恃无恐了是不是?

    苍海说:对喽~

    挨在她身边儿也蹲下|身,他东一爪子西一爪子地跟她一起捡树枝。捡了不几根儿,他唿啦放下树枝左手撸起右衣袖:后悔没?后悔你来咬我啊,咬不算动手哦。

    他笑得实在太太招欠儿了,琥珀色瞳仁宝光四溢,樱花粉的m唇偏又极诱|惑,桑湉脑子一热牙一痒,一个没绷住,竟然真地吭哧一口咬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