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还在曦和医院么?我回日本后,抽空去看看他。

    沈慕仁怔住。他没想到桑湉如此通透又如此嘁哩喀喳地爽脆。

    桑湉声音无甚起伏地道:小初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不敢直面的心病。既是心病,总要解决掉才好。

    沈慕仁垂睫,片刻后轻语:其实不怪你

    桑湉没接他话茬儿,也不和他视线上有交汇:让我意外的是,你这种人,居然对小初很有手足情。

    沈慕仁自嘲地摇摇头:我也用了很久才视他为弟弟。

    桑湉说是么:我没有。

    透过落地窗,苍老夫人正遥遥打望她。而沈老夫人,已不在起居室。

    似有所感,桑湉偶一回眸,一里一外一老一少隔着初夏下午四点多鼎盛阳光默默对视了会儿。

    苍海说:走吧,我们去找奶奶聊一聊。

    桑湉说:你确定你奶奶希望你在场?

    苍海耸耸肩:我在不在场,她也不会像狗血八点档里演的那样,甩一张支票让你走。

    啧,真遗憾,还指望着她给我支票,我好转给你开厂呢。

    傻瓜,那些不用你操心。

    那你在担忧些什么?

    我怕你紧张嘛。

    呵。

    我怕你翻墙头遁了好不好?

    不会。

    靠近苍海桑湉贴着他颊侧半是调侃地轻道:我做事历来有始有终还没得到我想要的,岂能轻易走?

    那你且等着吧!照着她耳垂苍海啊呜一下啮了口:我一向规矩又守礼,无证驾驶可不行。

    似笑非笑乜了他一眼,桑湉直喇喇地问:那你床头柜抽屉里那些安全套,都是hand job用的?

    苍海喷了疯了崩溃了:桑、湉、你、给、我、闭、嘴!

    沈慕仁一旁隐隐约约听到忍俊不禁道:她早前在我家,爆起粗来比这还过分。

    苍海掉转枪口怒目而向沈慕仁:还不是你们给逼的!

    沈慕仁敛了笑,望着桑湉道:是。过分的是我们。

    行了别说了。于沈慕仁的歉意和示好,桑湉颇不耐。

    伤害既已形成,相视一笑泯恩仇无非是事不关己的作态。

    道歉有用的话,又何来如许多的人,背负性格缺陷与阴影,一生桎梏挣不脱。

    眼见着苍老夫人步出起居室,方锦言冲着这边款款招着手,桑湉最后硬邦邦对沈慕仁摞下句:横竖我占尽上风没吃亏,又砸烂了你们家不少窗户和古董。

    沈慕仁无奈一扶额。

    苍海嗤一乐:该。

    苍老夫人的小书房。

    桑湉端端而坐等待老太太开口。

    少顷,苍老夫人叹:十年前,也是在这间房,兰惜跟我哭诉她家那个野孩子有多混账时,我何尝会料到,十年后,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面对面

    桑湉眉头都没掀一下,静候苍老夫人继续说。

    苍老夫人也没打算绕弯子:我看你和海官在贝诺勒尔湖的初赛视频时,就知道,是你了。

    所以,真正的戏骨在这儿呢。

    这不着痕迹的演技啊奥斯卡妥妥欠她一座小金人儿!

    你喜欢海官么?老人并未被岁月混浊的双眸温和地望着桑湉问。

    桑湉说:跟他相处我挺开心的。但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

    唉,这样好忆及往事,苍老夫人难抑伤感,人这一辈子,要遇到的沟坎太多了,钻进牛角尖出不来,可不好海官父母的事,他有没有告诉你?

    嗯。桑湉点点头。

    这他都肯跟你说

    目光落在桑湉脖颈间,苍老夫人一时默。

    桑湉纤长颈上除了那条皮绳拴的海蓝宝石,另有一条铂金锁骨链。

    锁骨链极细款式极简,只吊一粒钻,却奇异地中和了桑湉的峭拔与海蓝宝石的粗犷,别增一分婉约和秀致。

    而桑湉右手腕,亦戴着一条同款吊钻铂金细手链。

    这是海官给你的?苍老夫人问。

    顺着老太太的目光桑湉说不:是他早上借我的,说这样搭衣服比较配。

    这个傲娇别扭的宝贝疙瘩哟。苍老夫人无语了。

    我不会弄丢的。桑湉左手食指弹了弹右手腕上吊的钻,晚上就还他。

    我不是这意思。苍老夫人一莞尔,海官的母亲是珠宝设计师。这条手链和锁骨链,是她的第一套获奖作品。还有一对耳环和戒指,海官日后也会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