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湉说哦,大长腿几步迈到门边,她顿足回头又道:无论如何,对您的勉强接纳,我很感谢。

    毕竟,有她妈娘家人榜样在前,她原以为,她坐不到十分钟,即会被轰走。

    苍老夫人疲惫地笑了笑,哪儿敢再说什么我是为我孙子这种话?

    桑湉指尖儿搭上门把手,难得捺不住好奇问:我和苍海在一起,会影响到您同沈家的关系吗?

    苍老夫人道:沈家当年做的鏖糟事儿,不会堂而皇之抖搂出去的。他们不提我装失忆,大不了少走动就是了。

    桑湉说:这样啊。

    苍老夫人说:孰重孰轻我还分得清。

    长长一声叹,苍老夫人软在沙发椅里忽改了称谓道:小湉啊我这么叫你可以吧?我对你本人,是没有偏见的。甚至在初赛视频里看到你获奖,我还隐隐地很宽慰。你是个好孩子,聪明,机警,孝顺,坚韧,又救过海官

    苍老夫人说着顿住了。

    桑湉长身玉立俯视着她,道:我承认我的学历、出身,和苍海比起来,相差太过悬殊了。我承认我偶尔,会被自否自伤所打败。然而在我的领域我不仅是顶尖的,往后至少五十年,我自信不会有人超越我。所以,不管别人、包括您怎么看,我和苍海,我既不认为我该仰望他,也不认为他配不上我。我们是平等的,谈不上谁高攀谁。哪怕有一天我们不再能走下去,也一定不是因为我自卑。

    苍老夫人:对。你说什么都对。你和海官很般配。

    桑湉:那我先出去了?

    苍老夫人说:好。你还是赶紧去折磨我孙子吧!

    他年轻,扛造,吃得消!

    门拉开一条缝儿,桑湉罕见的犹豫再三最后道:苍海说您是个可爱通达的老太太,嗯他好像没骗我。

    小书房的门在外头轻悄悄掩上。

    苍老夫人撑着额阒然良久蓦一笑。

    儿孙自有儿孙福。古人的话要信。

    这丫头,虽然戆头戆脑说话直,却也直白得很是讨喜呢。

    身手又好能保护她孙子

    更甭说那相貌和身材

    日后她和海官若是生了娃,必定好看得不得了。

    ☆、第 96 章

    桑湉和苍老夫人在书房里聊天的档儿,某人在书房外头的小茶室,坐立难安就差没挠墙。

    陪着某人的方锦言,瞅得那叫一个乐呵哟:喔唷,你小女朋友那么大的个儿,你还怕你奶奶吃了她不成?

    苍海: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我奶奶。

    方锦言:这话怎么说的呢?

    苍海忍着忍着没忍住,点起一支烟:她那张嘴真把奶奶气出个好歹来,我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方锦言就笑:不至于吧?小姑娘瞧着蛮有教养的。

    苍海踱到窗边吐出一串长烟圈:不是教养的问题是她说话的方式,跟我们圈子里的人都不同,我怕奶奶一时适应无能

    啧,有什么不同的?给大伯母说说呗。方锦言八卦因子泛滥,凑过去围笑着问。

    苍海把还剩大半支的烟掐灭:等处长了,侬就晓得了。

    说话间苍老夫人的小书房门打开,桑湉走出来。

    苍海回头一瞥小冤家内表情,第一反应是她一准儿没吃亏。

    第二反应是:我奶奶呢?怎么没出来?

    桑湉掩好门:你奶奶说她想自个儿静一静。

    苍海抑住抚额的冲动,半假不真地试探问:用不用给她叫医生?

    苍家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刚好今儿个也受邀出席了。

    桑湉横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我们聊得挺好的。你瞎紧张个什么劲儿。

    哦,怎么个好法呀?苍海问。

    桑湉想了想:算是开诚布公彼此肯定吧。

    苍海喷笑。考虑到他家小怪素不打诳语,她既如此说,想必的确聊得还可以。

    至于他奶奶为嘛要静一静?

    呃,可能,大概,没见识过她说话的梗直,故而需要时间消化下

    方锦言到到趣儿起来,丝毫不逊于苍漪:我去问问老太太要不要喝点茶言罢推开门就进了小书房。

    苍海亦好奇心大炽:嗳,你们咋彼此肯定的?给我讲讲呗。

    桑湉望着他,没言语。

    置身苍家老宅这种世袭矜贵的环境,苍海气质中那股子澹泊清澄愈突出,令她不由忆起她和苍老夫人说的话富贵人家出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