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前天连夜出峡谷,昨儿傍晚到的乌兰巴托,正好有一趟夜航,就都改签机票回来了。

    抄网遽尔下水,伴着扑啦啦一阵水声,目测一尾八斤多草鱼被桑湉一兜入网。

    一手放开苍海,桑湉弯腰起鱼,鱼唇在护口挡针上一荡,鱼钩脱落,她将鱼扔回水塘。

    提前回来你不告诉我?你怎么到的这?

    菖浦隶属于c市,从s市至c市倒是通高铁,可是从s市机场出来去往高铁站,到c市下高铁再往镇上来

    莫说桑湉人生地不熟,让苍海在不开车的前提下,他都够呛保证不转登迷糊了。

    结果桑湉从从容容回答道:机场有直达这边的长途客运专线,两小时一趟,一百多块一张票。从市区到镇上的公交车就更多了。下了公交车,我换乘的计程车。

    苍海:

    好吧,桑湉的方向感有多强悍他不是没领教过,咋一关心则乱就忘了这么重要的知识点?

    but,干吗不知会我一声?我去机场接你,又不费工夫。

    桑湉拈着鱼竿乜了他一眼:怎么不费工夫?来回近四百公里,你又一堆事儿,我自己看看地图就能寻摸来,何必折腾你。

    可天这么热

    你车空调能制冷了?

    苍海被她噎得一错牙:我哥把他闲置的一辆奥迪借我了。再说我那老普桑,早换氟利昂了。

    顿了顿,苍海气咻咻问:何况重点是车吗?是他心疼她好吗!

    桑湉却不接他话茬儿了:这是你一直藏着掖着的新品竿?唔,不错。

    苍海觑了觑她后襟被汗溻透的防晒衣,即便得了桑神肯定也未感到欣喜:别管竿了。马上跟我进屋冲个澡歇歇。

    桑湉从善如流地说行,但手里并没放下竿。

    二人转身往办公楼走。苍海朝不远处抻脖儿卖呆的老耿说:耿师傅,晓得这是谁伐?

    耿师傅一乐:晓则。上次你们来,我就轧出苗头咯。

    那麻烦耿师傅给烧几个拿手菜。你种的甜瓜西红柿什么的,也挑好的上点。

    好嗰!耿师傅得令,喜滋滋先一步蹽了。

    桑湉望着老头儿的背影,摘掉口罩和墨镜,十八岁满满胶原蛋白的肌肤即使再奔波也不显憔悴,但比在日本以及云冰湖预选赛时,瘦了。

    于是心疼之余,苍海明知故问也要问:累么?

    桑湉说:不累。抑或说,她都习惯了。

    拍摄本来就辛苦,你们还连夜往回赶明知抱怨有得便宜卖乖之嫌,可苍海奏是忍不住,晚回来两天能怎么着?我人在厂子里,还能跑了?

    二人进了办公楼,苍海扑撸掉自个儿的帽、巾、镜,一人身兼数职的他,又何尝长肉肉了。

    我想给你新竿发布会站站台。桑湉随着他拾级而上。

    后天是一年一度的s市渔具展,尽管承办规格是市一级,影响力在全国却是no.1。

    又是傅衍那兔崽子跟你说的?苍海拿面巾抹了把脸,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知道了桑湉的行程,他一早就和大伙说,覅告诉她覅告诉她,免得她急三火四跑回来可还是没瞒住!

    不是傅衍。是跟我同去蒙古的那几个摄像说的。他们和轻酱电视台还有‘路野旅拍’那帮人,都受邀去参展。那个谁盛子浩是吧?也会去,说是给自己做的产品代言。

    苍海无奈了,钓鱼圈终归是太小。

    你展位布置得怎样了?展厅几点关?要不我们一会过去弄?

    苍海说不用:傅衍老丁和我新招的一个业务员全在那忙活呢。

    就傅衍内渔混子,一看就不是干活人,让他布置展位你放心?

    苍海自裤兜摸出钥匙开厂长办公室的门,钥匙扣上桑湉击鼓的铃铛丁零零一阵脆响:不还有老丁呢吗。老丁是干活人就成了呗。

    按计划,他这厢出于谨慎最后一次试完竿,下午就去s市,傅衍老丁甚至把晚饭吃什么、在哪吃都掂量好了,还囔囔着要把褚轻红及路野旅拍几头也豁拉去。

    不过苍海这会儿打算放他们鸽子了,一是凭桑湉那性子,去了能杵着不搭手?二是,他想和桑湉安享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那我们洗个澡休息片刻再过去。桑湉仍是不落底。

    渔具厂兑下来迄今,除了几个海外代工的单,独立研发的产品没一项投入到市场。苍海老神在在地一直说不急,可桑湉晓得,他在等,等这次渔具展上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