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期工作就必须要做好,包括展位的布置,否则偌大展厅数十家品牌商,拿什么吸引经销商驻足?

    仅凭刷脸么?她不觉得她和苍海有那么大的脸。

    苍海不接腔,进办公室揿开空调又去关窗户,余光掠过,他说:你怎么还拿着这竿啊?快放下。

    桑湉未置一辞,只执竿细细端详。台钓竿不像路亚、海钓、飞钓、矶钓竿,讲究炫酷。台钓竿有点近似黑拉竿,垂钓山水间,越有古意越好。

    苍海设计的这款台钓竿,竿身碧绿莹润,似笠翁新裁春竹,可以假乱真。

    竿身除了三个烫金字,此外再无涂装。那三个烫金字用得是小篆,桑湉勉强认出俩,近而猜出是三千水。

    三千水。

    她中文再半瓶醋也听过那句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名儿取得不错。桑神中肯点赞,国内出的台钓竿,历来都没什么好名字。反倒是日本人,‘荒法师’,‘枯法师’,‘苏幕遮’,‘倦寻芳’哪个都耐人寻味。你这竿一出,算是扳回一局了。九月份我带着它去名古屋打亚洲杯台钓大师赛,也拿得出手。

    苍海咳了咳,一时有点受不住她的赞:你行李放哪了?他抢下那支样品竿,我让耿师傅送上来。

    话才落,外头响起笃笃敲门声。

    老耿:厂长,我把老板娘的东西带上来了!

    苍海嗤一乐老头儿real上道!

    随桑湉行李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大盘黄澄澄切薄片的甜瓜,一大盆鲜亮亮水润润的西红柿。

    介是我自家种的,味道比菜场上那些喷农药涂激素的大棚货好不少。老耿同志殷殷地安利,唯恐眼前这长相高冷的小姑娘嫌弃,要么,我拿番茄切切小,拿糖拌一拌?

    老耿自认为他说得是普通话,奈何桑湉听不懂哇听不懂,好在他意思桑湉get到了,挑了最大个儿的一只西红柿,桑湉吭哧咬了口。

    西红柿酸酸甜甜的汁液,吮一吮,仿佛连暑气都消去了大半。

    真好吃。桑湉由衷赞,谢谢耿师傅。我正渴得不行呢。

    老耿安利成功一时喜得见牙不见眼:个么我去烧菜咧。搓着手老耿退到门外,又问桑湉,伲有嗲弗切嗰伐?

    这句夹生南普桑湉就猜不出来了。苍海觑了觑她茫然的小表情,笑眯眯替她答:别放糖!

    办公室门再度关上,苍海说:耿师傅做菜是不错,但炒个鸡蛋都要搁勺糖。指望他一星糖不放是不可能的了,但愿他能控制点。

    彼时他已脱掉防晒服和防蚊速干钓鱼裤,通身只得一件挎篮背心和运动大短裤,防水鞋也脱了,很不讲究地趿拉了双澡堂拖。

    桑湉视线睃着他,这人总是能把别人穿显邋遢的装束生生拗出一股子洒落出尘的况味。

    没关系。桑湉说,老人家辛辛苦苦做的东西好赖我都能忍。大不了少吃几口就是了。

    要不,我亲自下厨给你弄几样小菜去?苍海说着拉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桑湉没拿西红柿的手杵了杵他肩膀头:趁早消停吧你!赶紧去洗澡!你洗完了我好洗。

    从前天开始连轴折腾到现在,她一身油汗快起腻子了,头发也馊得呛鼻子,若非如此,她早抱抱苍海了。

    说来真是哭笑不得啊,上次看完烟花回酒店,她家亲戚竟然不合时宜地造访了!以致她心心念念垂涎的美味小海哥,愣没吃到嘴儿!

    天知道她有夺郁闷!!

    苍海说:行行行这就去。或者你先洗?

    桑湉心说我洗完你臭着,不一样影响口感么?遂摇头:不,你先。

    苍海说好吧,转念一想:要不这样,你在我屋,我去阿衍他屋洗。哦,我把以前的小会议室改吧改吧给阿衍当办公室了。

    一壁说,苍海一壁凑近她,就她手倏地也唆了口西红柿,继而迅速亲了亲她的唇,方施施然离去。

    桑湉失笑:喂,你至少拿条毛巾吧?

    苍海开开门,没回头,只冲她摆了摆手:我晾干。

    桑湉愈笑,横竖男人们大都能糊弄,譬如他爸和一干前同事们!

    三两口啃完剩下的西红柿,桑湉进到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座便器旁边就是淋浴头,淋浴头两面墙上扯了根绳拴了块竖条纹防水布,就当干湿分离了。洗脸池下没有储物柜,苍海的剃须刀、刮胡泡沫、牙刷杯、洗面乳、面霜,连一瓶洗手液,挤擦擦堆在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