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带着一股劲打在人身上,噼里啪啦的响。

    我仍然不能停下脚步,但是在骤雨初歇之际会微微昂头去看那一碧如洗的明透天空。【两年】

    总是有累的时候。

    摘一朵花,细细观察那小巧玲珑的花,几瓣花瓣,素雅的淡色,组成一个简单的形状,说不上多美,但是却清香扑鼻,秀雅娟丽。

    于是,我便会稍微驻足一下,观赏一下。

    然后,仍是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我知道自己的目标。【三年】

    翠柳依依,临江而垂。

    茶馆里的茶香飘出来,香了整条街。

    我犹豫了一下,走进了茶馆,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

    没有,我有些失望的走出去。

    失落的我垂头嗅了一下手中香炉里的香。

    和茶馆里的香很像。【四年】

    听说从北至南,战乱四起,城中瘟疫恒生,一片兵荒马乱,繁华不再只余苍凉。

    我抿唇,手从袖子里露出来,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雪花。

    今年的雪格外大,也来的太早。

    有人议论道。【五年】

    边界的匈奴,天灾人祸不断降临在这个并不强大的国家。

    我终于来到了长安城。

    我回首,是枯骨成堆,血流成河。

    我摸了摸手中香炉。【六年】

    不知道何时,他默不吭声的跟在我后面,眼里有着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朝气与生力。

    我不管他,任由他跟着,但是却再也没踏出长安一步 。

    因为这是天子脚下。【七年】

    香炉咕噜咕噜滚落在地上时我还在愣神。

    少年身上的茶香与这香炉里的香何其相似。

    少年温温和和的笑了,一双眸子光彩潋滟。

    他捡起香炉,拉起我的手将香炉放到我手里。

    “离开长安好不好?”他轻声道。【八年】

    又是一年大雪压山,农作物冻死,表面歌舞升平的长安不过是空有其表。

    战乱还在持续,而国库已然空虚。

    这个国家撑不了多久了。

    少年几乎每天都会劝我离开长安。【九年】

    他持剑,笑的温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抱歉,天子脚下容不得你。”他挥下一剑时道。

    “瘟神,当初我一念之善放你出来造成如今的局面,如今必须由我亲手除了你。”他劈下一剑道。

    “你想被封印在哪里?”他刺下最后一剑,有些怜悯的看着我道。

    “人间……”我有些艰难道,想笑。

    他对我的仁慈与怜悯。

    他对我的手下留情与不忍。

    “好。”

    城外有一小园,有桃花林围绕。

    进院者,非人,便永不可出。【十年】

    第二十五章 不过迢迢

    云后隐隐白月撒下清晖月光。

    璀璨星子奔涌成河,莹光浮沉。

    由远及近,都是一片深蓝沉黑,这天河也越发显得显眼,也越发美丽了。

    一叶扁舟飘荡于这星子组成的天河之上,我盘腿而坐舟上,手中的红线垂落到天河之中。

    天河是可以连接人界和天界的,当然,也能联通神界。

    但是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便不能顺着天河流往三界,但是我却是总能用这特制的红绳钓上来好些东西的。

    红绳猛的收紧,我手腕一抖,红绳便被提上来。

    是一枝桃花,我拿在手中端详,看见艳色花瓣上沾染的星光。

    是一副漂亮的模样。

    花枝上系着一条丝绸,上面写着字。

    遥迢星河不知去处,聊寄桃花明夙愿。

    这倒颇是有趣的一件事。【一年】

    生来为神,这本是下界苦苦修炼悟道的人妖魔所羡慕的,可是这既不是我愿意的,也不是他愿意的。

    旁人听了可能说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是我却是要叹气的表示自己真的不是这样的。

    毕竟,我更向往自由。

    我想他也是。

    我透过平静而缓慢流淌的星河,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和那星光也遮不住的银发。【两年】

    一朵莲花沉浮于星河上,摇摇晃晃的向着我飘来。我伸手一捞便到了怀中。

    巴掌大的青莲,盛开的仪态是如此优美,我轻轻拿过放在花心中的绸条,上面有字。

    明月映碧水青鲤绕青莲,聊寄一莲花明夙愿。

    这是我第二次收到这莫名其妙的鲜花带来的绸条了。【三年】

    天河之下是无尽黑暗,就像从人间看天上,错落星子后都是黑色的天幕一样。

    他蜷缩于黑暗之中,银色长发在他四周荡开,如同盛开的花。

    我趴在舟上,百般无聊,于是对他道。

    “我们说说话吧。”

    总归是一样的人。【四年】

    我捧着一枝垂丝海棠,读了绸条上的字。

    渺渺清风摇曳海棠落垂丝,聊寄一海棠明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