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乡绅聚到马家村,都对张县令被杀义愤填膺。

    马志昌激愤道:“虽说张县令是贪官,但也轮不到那群匪徒恣意妄为。

    “如今他们把关应门封锁,只进不出,据说手里还握了数百兵丁,你们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位姓蒋的乡绅无奈道:“世道败坏,那群土匪杀人不眨眼,我们被困在县里,出又出不去,无异于砧板上的肥肉,还能怎地?”

    马志昌质问道:“难不成任由他们磋磨不成?!”顿了顿,“我马家村的三百多村民第一个不同意!”

    蒋乡绅闭嘴不语。

    另一名乡绅说道:“先静观其变看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就算他们手里握了兵,也是贾丛安带回来的兵,多数都是安县人,我就不信,那帮人能把刀尖对准同乡手足?”

    “对对对,都是同乡人,他们总不至于这般丧心病狂,为着外头来的土匪对我们下手,只怕日后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都笃定贾丛安的那些旧部不敢对当地百姓下手。

    至于他们这些乡绅,个个在当地德高望重,很有一番威望。

    以前张县令在时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双方相处得也算和睦,那帮土匪若要拿他们开刀,势必会引起动荡,怎么都得掂量掂量。

    不出所料,没过两天马二郎就被平平安安放了回来。

    马志昌心中不屑。

    哼,算那群土匪识趣!

    不曾想,梁萤给他憋了个大的。

    不动一兵一卒把他搞成了赤贫,并且还叫全县百姓拍手叫好,集体高潮。

    第二十一章

    马二郎的事,令小团体如鲠在喉。

    放他回去,意味着他们的权力受到了阻碍。

    权力受到阻碍,则意味着他们以后的政令推广将会受到质疑和反驳。

    执行力将大打折扣。

    掌控安县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后能有话语权,偏偏手里有兵也不能为所欲为。

    奉三郎说得不错,他们手里的兵大多数都是安县本地人,总不能让这群人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同乡。

    整个安县有七八个乡绅,十多个富豪商贾。

    这些人个个手里都有钱有人,一旦与他们矛盾激化,后果不堪设想。

    屋里一时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拉长着脸,满腹心事。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受挫。

    梁萤怕他们打退堂鼓,稳住军心道:“马家村的事,我有法子化解,给我三五日,我定会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把这些乡绅料理了。”

    这话令众人面面相觑。

    李疑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奉三郎半信半疑道:“王小娘子真有周全的法子?”

    梁萤点头,“有,这些乡绅我们容不下,必须分而化之,若不然,总是一起隐患,随时都有可能出岔子。”

    奉三郎:“可是……”

    梁萤打断道:“我说有法子就有法子。”

    奉三郎闭嘴不语。

    接下来的两天梁萤都泡在一堆钱银马粮的账本里没出过门。

    谭三娘忧心不已,她私下里同李疑道:“要化解乡绅可不容易。

    “那些人在民间个个都德高望重,备受拥戴,宗族之间的族长甚至能动用私刑处置同族乡民,而无需上报到官府。

    “这样的一群人,要不费一兵一卒制服他们,谈何容易?”

    李疑也头痛道:“我琢磨了许久,都想不出一个周全的法子。”

    忽然听到屋里有响动,两人赶忙噤声。

    梁萤眯着眼推开门,问:“这都什么时辰了?”

    谭三娘答道:“未时。”

    梁萤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阴沉沉的,她出来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谭三娘:“???”

    梁萤:“来了这儿这么久,还不曾出去看过,想到附近的乡下散散心。”

    李疑连忙道:“我去把秀秀找来,你一人出去不放心,有他护着,我们安心。”

    没过多时赵雉被寻了回来。

    时下冬日寒冷,赵老太给二人披了斗篷御寒。

    李疑备了马车,赵雉带了几名心腹和当地官兵护送。

    梁萤慵懒地坐在马车里。

    这两日她显然内耗得严重,眼下泛着青,精神也不大好。

    赵雉皱了皱眉,说道:“若实在不行,那马二郎便留着罢,先莫要去捅那个马蜂窝。”

    梁萤却较了真儿,恨恨道:“一个欺男霸女,目无法纪的混账东西,我岂能容忍?”又道,“倘若人人都像他那样凭着后台为所欲为,那我们掌控安县有何意义?”

    赵雉闭嘴。

    他知道她是个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之后梁萤闭目不语。

    赵雉怕她受凉,默默地把薄毯给她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