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并不在意,只冷漠地解下头上的丝带放进储物戒,随后转身朝山上走去。

    1805:“主人,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棠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情绪如同化为深不见底的潭水,“他在试探我,往后会不会拉李观玉下水。”

    善恶确实只在他一念之间,只要他想,一堆天之骄子飞蛾扑火朝他飞来,自甘堕落。

    但他并不屑这么做,这个世道苍生都对他无恶意,况且飞羽梵宫那群人如此热爱苍生众生,他便更没兴趣破坏这其中的因果线。

    他只希望,有朝一日他真暴露了蛇妖身份,世人不会针对他,看在他放过众人一马的份上,也不会针对迦禅。

    于是当天夜里,周棠御剑偷溜去了剑宗,直溜进了李观玉后院。

    李观玉见到周棠来似乎很惊讶,红着耳根故作冷淡脸,眼神却黏在了青年身上都移不开。

    周棠给了他一样东西,面色淡定:“观玉师兄,我承认当初利用了你,现在我给你道歉,这是我悟出的剑灵谱,今天送给你,希望你一心大道,不要因我走火入魔,来日我们还是朋友。”

    李观玉苦笑摇头,俊逸的脸庞满是黯然,却接过了剑谱。

    他知道他如果不接,也许以后都见不到周棠,即使被这样拒绝,他还是不想对方与他两断。

    看着对方背影,李观玉忍不住道:“周棠,你就不曾对人动过心吗?”

    周棠却扬唇笑了,懒懒挑着眼尾看他:“观玉师兄,我以为世人都知晓,你怎么还问我?”

    李观玉脸色有一瞬苍白,明白了什么。

    “他是圣子,你与他是不可能的,他会伤害到你。”就算他真与你在一起,又怎么扛过世俗压力与世人的谴责。

    后半句李观玉没说。

    周棠眸子微弯,脚下灵剑腾起,风扬起他的衣袂,才继续道。

    “情劫一事是佛陀给的缘,重在缘,而不是情,观玉师兄,希望你也对我放心,我不干糊涂事。”

    很快,在李观玉眼中,那道身影越来越小,走得决绝。

    天际微微泛白,晨风轻掠。

    给元遥和天芙各发了通讯约几日后一聚,周棠刚想回宗门睡个觉,就发现原先秘境山脉处有黑气泄出,四处往天空逃窜。

    周棠吓了一跳,额角青筋猛跳,操纵御剑连忙躲开,可那些祟气就像是狗遇到了骨头,甩都甩不掉。

    “这祟气是装了跟踪器?居然往我身上撞,就差一点...”

    施展防护罩,周棠满脸戾气,看着那些往山脉逃窜消失的祟气,有些无语,他还以为自己没事就能。

    1805说:“有没有可能是被血脉吸引了,成精混入修仙的妖就只有你一个,可以载入史册,它们想抱大腿。”

    周棠眉梢微动,摸着下巴,正想回去告诉宗门,就发现不知道哪来的祟气忽然窜入他的胸腔。

    周棠身形微顿,眼底戾气腾升,直接一掌拍向心脉,阻止它靠近丹田。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掉头往近的飞羽梵宫飞去。

    最终他惊动了飞羽梵宫的修士,御剑直接往他们的大殿摔去。

    “呃”周棠吐出一口浊血,看向周围被惊扰的修士,忍不住拽住一个人,语气严肃凶戾:“去把你们掌门叫来,我有事要说。”

    这些师弟眼神诧异又害怕,见他身上有祟气,神色还可怕无比,都犹豫着是要告诉掌门,还是防备他。

    “周小辈,我在这。”空罗掌门从大殿内出来,见他神情如此,面色肃冷了起来,上前为他护住心脉。

    “师兄,师兄,那个邪...周棠他来我们宗门啦,一定是来找你的!”

    达普在迦禅屋外絮絮叨叨,不一会儿又说:“不对,他看着好像受伤了,那眼神凶得可怕。”

    不过几秒,那扇紧闭的门便开了,从里走出一个仅穿金色里衣的男人,眉心金莲微浮,周身隐隐散发着冷意,“他在哪?”

    达普没想到两日未曾出门的师兄出门了,结结巴巴指着主殿的方向:“在大殿,掌门在给他疗伤。”

    迦禅步伐加快,一语不发朝外走去,达普只好跟在他身后。

    终于,在殿门口,迦禅看到了与他师父交谈融洽的青年。

    似乎听到声音,青年懒洋洋地朝门口看去,在殿内明黄摇曳的烛火下,照得他五官如琥珀剔透,表情漫不经心,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冷戾的杀气。

    迦禅很少见到周棠这样的恶劣黑暗的一面,大多时候他戏谑玩弄一切。

    迦禅抿唇,想缓和语气,没想到一开口,语气中的躁意一并流出。

    “师父,他身体怎么样,有事吗?”

    空罗看着他着急得连外袍也不顾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位小辈并无事,为师已经替他去除祟气,还要多谢他传递消息,我们才知道祟气又逃窜了。”

    他起身,对周棠说:“如今过晚,你和迦禅相识,便让他领你暂住在这宗门几天如何?”

    周棠点头,面对迦禅时眨了眨眼睛,与他并肩离开。

    空罗看着二人背影,又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达普,闭眼轻声:“但愿佛陀的指引是正确的。”

    长阶下,宫内众人看着他们的师兄衣着单薄,与面容丽的青年走在一起,目光都凝聚。

    “你担心我。”行至僻静小路,周棠侧头看他,“连外衣都没穿,你师父肯定看出来了。”

    青年慢慢靠近他,丽如墨勾勒的面庞近在咫尺,线长的眼睫轻眨,眼神好似凝聚兴味。

    迦禅却是主动抓住了周棠的手腕,仔细查探,而后毫不犹豫又往里注入灵力,紧皱的眉头才终于舒展,“我问心无愧,你无事便好。”

    他仅穿着单衣,胸腔与脊背游走线条匀称,此刻他衬月影看周棠,气质禁欲又好似有暗涌浮动。

    周棠下一秒双手抱住迦禅的脖子,仔细地看着他这双眼睛。

    迦禅视线微垂,并未闪躲,只柔声问:“为何这样看我?”

    “我为何看不得我的心上人?”周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凑近对方,距离近的呼吸都扑洒在对方脸上。

    他说道:“我只庆幸我意志坚定,没有被祟气操纵,不然你就要亲手超度我啦。”

    迦禅耳根微红,下一刻听见这话却握紧了手上的持珠,轻轻环住周棠的腰以防不稳摔倒。

    “不会发生这种事。”

    迦禅眸色轻晃,静静看着周棠,轻声说:“周棠,我不会超度你,不会有这一天。”

    不知是太过信任他,还是信任佛陀。

    周棠看着那双眼,总觉得迦禅说的十分认真,好像如若遇到这一天,他当真不会这么做。

    月色寂静,周棠跟着迦禅来到了他住的屋子。

    他的屋子很大,偏殿和正院挨得很近,有好几间房,迦禅让他住在了偏殿的软席榻上,自己则绕到后面的正殿去禅定诵经。

    隔着一道门,周棠能听见男人的声音清冽玄朗,一字一句的念着梵经。

    1805:“切,看着怪亲昵的,一看任务进度1%。”

    周棠被打扰,轻飘飘把系统塞进了小黑屋。

    耳畔终于清净,周棠在这间屋子里环顾四周,一会儿看看墙壁上的壁画,一会儿看看桌上的经书,角落还堆放着一些书法字。

    周棠感觉自己好像融入了迦禅的生活。

    另一边的迦禅听着近忽远忽近的铜铃声,神色淡然,眸子却柔和了下去。

    大道三千,情劫一事,他觉得,如若周棠皈依,是否就能不攻自破,且他能留在周棠身侧?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临烟雨辰,白兔精催更打赏

    现在的迦禅还只处于心动且愿意为他改变,迎合周棠的状态,再等几章,让他为爱猛起来!

    第610章 缠莲并蒂

    飞羽梵宫响起了钟声。

    梵钟振铃,意味着又有事发生。

    秘境中的祟气泄出,封临渊山脉封印隐隐动荡,有部分祟气被吸引逃入,还有一部分逃往人间,因为周棠发现,此事由飞羽梵宫派遣灵讯飞往各宗门。

    各门派决定后打算根据天榜各派一支队伍下山庇护众人。

    而怕自己祟气没清除干净,周棠决定在迦禅的住处待几日。

    毕竟曾经把整个世界弄崩的导火线就是这祟气,让那么多人心生魔障,不能小看,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隔着一墙之隔,帘子后的偏殿渐渐安静下来。

    迦禅始终闭目打坐,有风从窗沿吹进,吹得他眼睫微颤。

    不知不觉,他竟生出了满头细汗。

    只因为一双带着寒意的,柔软的手忽然贴上了他的后背,轻轻附抚摸,柔柔的,缓缓的顺着脊背滑到前胸膛。

    迦禅捏着持珠的手一顿。

    “圣子。”

    青年声音低柔,整个身体都靠在了男人身上,仿佛软成了春水,手抚摸过炽热的心脏部位,还低低笑了几声。

    “你怎么不看我,心脏也能跳得这么快呢?”

    青年环着他,身上透着一股幽香,脖子上传来的光滑触感好似身后之人未穿衣裳。

    他伏在迦禅的身上,声音却幽远缥缈:“你别念经了,睁开眼,看我一眼,与我共享沉沦,我教会你如何颠鸾倒凤...”

    鸦黑乌发与迦禅的长发缠在一起,青年几乎要咬上他的耳朵。

    被他摸过的地方,都如被火灼烧,有电流窜动,那种陌生的东西从心里涌起来,浑身发热。

    他在他耳畔笑,细细地喘,如同那晚。

    “呜...迦禅,再用力一点,好不好?”

    迦禅喉结剧烈滚动,却没停下口中的梵文。

    “迦禅圣子,你说你能度众生,那你为何不渡我?我一个人在这世间,熬到现在太苦了......他们都说你是正道之光,我要你陪我,渡我,渡我!”

    一句句,一声声呢喃,如同魔鬼低语,又似**嘤咛,时而高昂啜泣。

    最后归为平静。

    怀中一重,原是青年坐在了他的怀中,双腿岔开,双手紧紧缠着他的脖子,光裸的背部靠在他立于空中合十的手。

    房间内隐隐流淌着看不见的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