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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刑讯监狱。

    曾经被困茧中,黑暗、孤独、寂寞、恐惧,艾可早已习惯。

    只是因为寒冷,因为长时间用脚尖站立,双足时不时会抽筋。

    为了缓解这种症状,脖子便要受罪,这是让她提前适应绞刑吗?

    呵,能坚持多久,她心里没底,但她绝不会求饶。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七十二小时,沉重的铁门再次开启。

    乌鸦带着两个手下来到了门口,前者贴了一脸纱布,后面两位没受伤,手上提了两个药箱,样子看起来很面熟。

    “这二位来自第六分队,青丝一族的咒者,他们还没研究过,今天陪你好好玩玩。”乌鸦歪歪脑袋。

    “是来给我注射抑制剂的吧。”艾可笑道,休息了三天,虽然肚子空空如也,但体内的力量似乎在慢慢恢复。

    第六分队的两个家伙不说话,他们蹲在地上,打开药箱,一个用针管提取抑制剂,一个做着抽血的准备。

    “我劝你们最好别靠近我。”艾可套在锁圈里的手指动了动,“要是一不小心杀了谁,我又得多背一项罪名。”

    “注射、抽血,这种小事哪用得着近身啊。”乌鸦摇摇头,话音未落,第六分队的成员们手里就多了两根管子,是上次在监察室看到的吹射工具。

    锁在十字型架上的囚犯,正面对着犯人吹射的调查官,喜感的画面让艾可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某国街头一种很流行的游戏。

    飞镖射转盘,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奖励,几银币玩一次,特别火爆。

    每次遇上,她都会试上一试,作为暗器高手,卖家回回亏得嚎啕大哭,围观群众却将她奉若神明,掌声、哨声、鲜花、邀约、表白,弄得她成了当地的名人。

    以至于日后她再度光临那条街,老板远远看见她便收摊走人。

    没想到现在她竟沦落为别人飞盘上的玩物,早知道,她就让波奇把东西退给人家老板了。

    嚓——

    第一镖,射中了艾可的右肩,抑制剂缓缓注入身体,人马上又变成了一条咸鱼。

    嚓——

    第二镖,射中了艾可的左腿,针头挂着一截透明的皮管,鲜红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出体内,涌向对面的血袋。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艾可在心中默数,六个血袋加起来起码得装两升血,百分之五十,会死。

    “眼睁睁看着自己失血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是不是特……”乌鸦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纠结了好几分钟,他索性换了个话题,“六个血袋装满前,你还有机会忏悔。”

    “你明知这不可能。”

    “错了错了,不是忏悔,是道歉,向我道歉。”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少在这跟我装傻,乖乖向我求饶道歉的话,我就不让他们把其他咒者的血注入你身体。”

    “不同种族、不同血型无法混血,你乱来弄死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你们这些该死的咒者本来就是实验品,抑制剂也全靠你们才能研究成功。上头说了,只要留你一口气,随我怎么搞。”

    “那你打算使用哪一族的血?”

    “白骨、黑甲、红泪,你任选。”

    “有没有紫血一族啊,我喜欢紫色。”

    “少跟我抬杠,你也曾在调查团混过,这里关了多少咒者,你心里清楚。不过,你能多熬几天,或许能等到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第三分队报告,昆塔城黑市有紫血一族的人出没,副团长已经派他们去抓捕了,相信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波奇果然把消息告诉了医生,只是,凭他们几个能抓得住缇奇?

    他可是亡灵团长,又和威廉王子以及蓝岛帝国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霍森仅靠波奇的口供就去抓人,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怎么?很担心你的情人吗?”

    “情……人……”

    “我真的万分同情你的队友,幸好他们一个个都分得清黑白,为了表示对调查团的忠诚,所有人全招了,这样一来,你奸细身份坐实,团长与亡灵勾结的证据也有了。”

    “呵……”艾可觉得又惊又好笑,为了陷害团长,这些家伙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而能想出这种脱身招数的人,除了萝莉控还有谁呢。

    那家伙果然看穿了她的意图,但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

    难道害她身陷囹圄的人也是他?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抽完一袋血,乌鸦再次问道。

    “我说了,你就会成全我吗?”

    “当然不会。”

    “那就别废话。”

    “嗯……”犯人不配合,乌鸦也不生气,他双手抱臂,悠闲地在门口来回踱步,“我是这么打算的,三族轮流来,看你和哪族最相……”

    “团长,有人探监。”说得正起劲时,监狱官气喘吁吁地跑到乌鸦身边汇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谁?”

    监狱官单手捂嘴,凑到乌鸦耳边嘀咕,但耳朵很尖的艾可还是听到了。

    那人说:“妮娜·艾伯特,团长千金,她带着一名女仆和一名管家,说想送好友最后一程。”

    闻言,乌鸦愤怒地揪住监狱官的衣领训斥道:“她当这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见就见?”

    无辜的监狱官瑟瑟发抖地呈上了一封信笺:“这是团长的推荐信,属下实在不敢……”

    乌鸦却将信咔嚓咔嚓撕了个粉碎:“该死的圣骑士团,他们老大早换人了,不按章程办事,乱开后门,我饶不了他们。”

    上司发怒,顶着一头碎屑的监狱官立即明白过来:“属下这就轰她们走。”

    狗腿子领命而去,受缚失血时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艾可,突然变得害怕起来。

    她骗了妮娜,她连累了他们父女,她却还是来了。

    团长应该不会同意,莫非推荐信是假的?

    糟了,妮娜那倔脾气,身份低贱的监狱官若阻拦,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双方动起手来,吃亏的一方必定是她。

    不能让她为自己冒险,焦急的艾可试着握了握拳。

    “慢着!”这一细微的动作,未能逃过乌鸦的眼睛,他退出门叫住监狱官,“我对推荐信的真实性表示怀疑,把艾伯特小姐给我抓起来。”

    “别动她!”监狱这种鬼地方,妮娜哪吃得消,全身无力的艾可奋力挣扎,可该死的抑制剂让她全身无力,连握拳都困难。

    “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担心的话就挣脱镣铐自己出去阻止啊。”团长位置估计不保,他女儿自然也脱不了关系,这么好的机会,乌鸦怎能放过。

    身体里的血一点一点失去,体温逐渐降低,僵硬的四肢不再受控制,艾可拼命使劲,手指头却一动不动。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第三分队的王牌吗?再不快点,你最好的朋友大概会比你还惨哦。你知道,常年待在监狱的男人都是很饥渴的,艾伯特小姐出身高贵又……” 乌鸦十分欠扁地说道。

    “闭嘴!”艾可现在很后悔,在监察室她就该杀光这群没人性的混蛋。

    “眼神杀不死人,来,用这个。”乌鸦从腰间抽出一把双刃刀,“从前你能自由操控它,其实是靠咒者之力吧。”

    进来前,艾可的私有物品全被没收了,还换了身难看的囚服,乌鸦手中把玩的刀是属于自己的。

    她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在脑中下达命令,动起来,动起来,只要一根头发能动起来就行……

    “还说谎骗大家是用藏在腕表里的钢丝,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乌鸦明知艾可想干什么,他依然不停嘲讽。

    不行……不行……不行……

    黑暗中,艾可只看到一根头发在眼前漫无目的地游荡,生长速度极其缓慢,来不急,来不急了……

    “时间不等人,什么最强战力,现在的你和废物没什么两样嘛。”乌鸦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要不要我帮帮你?”

    说完,他将手中的刀掷了出去。

    咚——

    双刃刀擦着艾可的面颊扎进了身后的墙中,耳边的一缕碎发被削了下来。

    “哎呀,好可惜,只差一点。”乌鸦遗憾地歪了歪脑袋,之后他又变出一把飞刀,“让我看看你的能力,这次,我会对准你的……左眼。”

    继抑制剂和抽血之后,终于轮到转盘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