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刚才露的那一手,如果不是巧合,那说明他准度挺不错的。

    点名刺左眼,这是在给自己施压逼自己暴走。

    寒冷的刀锋紧贴面部皮肤,艾可稍微动一动,脸就会破相。

    逃不出去不要紧,死也不要紧,但她绝不能让妮娜出事。

    来吧,极限到底在哪里,她也很想知道,再顺手带走几个人渣,不亏。

    打定主意,踮脚站着的艾可,脚后跟着地,脖子即刻被勒紧,无法呼吸,大脑缺氧,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根柔软的发丝在求生欲的刺激下果真疯涨起来,它乖乖地按照她的意志钻进了双刃刀的环首,缠上、系结、再等待机会反杀。

    “我数三声,一……”

    “乌鸦队长,你在玩什么游戏呢?也让我们加入好不好?”

    某人刚开始倒数,屋外却传来一阵戏谑的女声,屏气凝神准备出击的艾可倏地睁开眼睛,不禁在心中惊呼:“妮娜!”

    “乌鸦队长,这是我们送给你的见面礼,可要接好哦。”

    艾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她便观察乌鸦,他显得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

    一秒之后,一具尸体从天而降。

    乌鸦轻巧闪躲,尸体像倒栽葱一样矗立在他脚边,脑袋陷进地里无法辨别身份,通过服饰和体型判断,应该是之前离开的监狱官。

    手下惨死,乌鸦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杀监狱官。”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明晚九点

    第51章 上船(1)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艾可听到妮娜以撒娇的口吻说道:“是他先动的手, 我出于自卫才反击的, 谁知道他那么不禁打,才一拳而已,这么不靠谱的属下, 真的能守好监狱吗?”

    乌鸦面色骤变, 监狱官虽比不上调查团的正式成员, 但好歹也在训练营混过。

    艾伯特家的女仆和管家也是高手, 这种情报他从来没收到过。

    再看看他们身后,走廊空空如也。

    来时,每间牢房门口都有两名骑士驻守,现在人却不翼而飞了,他竟毫无反应。

    “不好。”察觉到危险,乌鸦命令抽血的队员进屋,自己则去锁门。

    “晚了!”

    门即将闭合时,一把金扇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了过来。

    咔, 比墙还厚的钢制铁门瞬间被划成了两半, 上半截轰然倒地。

    “你们到底是谁?”乌鸦摁响了墙上的警报器,接着摆出战斗的姿势。

    见状, 第六分队的两名成员立即回收抽血的管子和血袋,并重新组合吹射工具。

    但针管还没装上,二人相继倒地身亡,脸上扎满细针,皮肤快速溃烂。

    “红泪一族?”乌鸦退到艾可的身边, 刀尖抵在她的胸口,“原来你还有同伙啊,不过劫一个死人回去也没多大意义,对吧。”

    话音未落,牢门下半截也被踹倒,一主二仆出现在门口。

    “要死的人是你。”妮娜站在中间,单手叉腰,单手指着乌鸦。

    “看到底是你的飞针快,还是我的刀快。”乌鸦一把揪住艾可的头发,刀锋紧贴她的咽喉,“割喉放血,那画面特别美,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见识。”

    “你没那个机会。”立在妮娜左边的老管家迈步走向艾可,“对不起,我来晚了。”

    好友的管家,艾可认识,上了年纪依旧优雅,说话声音微颤,气短,可刚才传入耳朵的嗓音却十分年轻,十分熟悉。

    再看地上的金扇子,和慕夏使用的那把很像。

    难道是他们!?

    “永别了,小刀调查官。”乌鸦故意放管家靠近,待二人间的距离仅剩一步之遥时,他脸上扬起残忍的笑意,横过刀准备送艾可上路。

    可正当他得意之时,奇怪的事发生了,划脖子那么简单的动作,他却迟迟做不出来,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永别了,这三个字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管家左手夺过乌鸦手中的刀,右手摁住他的脑袋往墙面撞,咚,一击撞到墙面凹陷,乌鸦顿时头破血流。

    “为……什……么……”乌鸦直挺挺倒地,他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鲜血满面,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仰视着艾可和管家。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割喉放血的滋味,我成全你。”管家抬脚跺向乌鸦的左眼,靴子的后跟嵌入他的眼睛将眼球硬生生挤出。

    “啊啊啊……”乌鸦痛苦嚎啕,叫了几声,身体仍动弹不得,不甘心的他咬牙切齿地哼道,“警铃……响了……你们……逃不掉……”

    “不好意思,这世上,没有一个地方能困得住我们团长。”妮娜捡起地上的金扇子,而后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我也不是艾伯特家的小姐,我叫慕夏,亡灵的门面担当,我长得是不是比这张面具的主人还美?”

    乌鸦左眼已瞎,浸泡在鲜血中的右眼不断眨着,模模糊糊,轮廓不清,他记得团长女儿生了一对红瞳,而说话之人却有着一双罕见的紫眸。

    是……紫血一族……

    亡灵来了,有生之年,他终于能一睹他们团长的真容了。

    “布……拉……德……”乌鸦看着管家,大笑出声。

    “我们团长的大名,你也配叫?”一直沉默的女仆走到乌鸦身边,手掌翻转一枚银针出现在指间,染红的针尖在他颈脖一划,鲜血狂飙的同时皮肤也紧跟着开裂溃烂。

    “呜——”乌鸦张大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大量血液倒流进气管,他将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替自己的生命做倒计时。

    “团长,我们去解放其他咒者。”处理掉乌鸦,女仆拉着慕夏离开,走到门口时,她不忘提醒道,“五分钟后,圣骑士团会赶到。”

    “知道。”被二人称为团长的“管家”一边点头,一边挥刀砍断锁链。

    “呼哈……呼哈……”失去束缚,艾可大口喘气,瘫软的身子沿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管家搂住艾可的腰,将她圈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让你受苦了,我马上带你离开。”

    “哥……哥……”腻在他温暖的胸膛里,还没缓过气的艾可艰难地呼喊着埋藏在心底的那个称谓,是缇奇,是哥哥,他来救她了。

    “我在……我在……”缇奇摘下面具,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艾可穿上。

    露出真容的缇奇,满脸大汗,覆额的刘海齐齐梳向脑后,艾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那张脸,那双眼睛,正是她日夜想念的。

    比起死亡,她更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因为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对他说。

    “为什么要来?这里很危险。”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当初我就该直接带你走。”缇奇无比后悔,艾可未按计划出现,肯定出了意外,所以他马不停蹄地赶去了黄金帝国,可还是晚了。

    “我不后悔,起码和妮娜说清楚了,只是你们……”

    “来之前,我去过她家,这个计划是经过她同意的。”

    “妮娜不怪我?”

    “为了救你,她宁愿抛弃自己的姓氏。”

    “……”

    “傻瓜,别摆出这副表情,她的恩情,我们以后一起还。”替艾可扣好扣子,缇奇握住她那只断肢,原来整个小臂都没有了。

    “嗯。”艾可抿着唇点点头,能再次见到缇奇,能得到妮娜的原谅,她高兴的、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我带你回家。”缇奇取出药箱里的血袋,然后将艾可打横抱起。

    家,多么温暖,多么亲切的字眼啊。

    独自逃亡以来,那个地方,艾可连做梦都回不去。

    银针、红色毒剂,假扮女仆长的应该是希恩。

    这周围全是圣骑士团,来时大概是靠她的迷魂药才能蒙混过关。

    警铃响起,他们将腹背受敌,想原路返回很难。

    狱中关押的咒者绝大多数都被乌鸦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怕全放出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湖里还有食人鱼,除非会飞……

    “你打算开血翅?”靠在缇奇肩头的艾可仰起头激动地看着他,失血的滋味,她很清楚,“不要……”

    面对艾可的恳求,缇奇没有说话,他抱着她朝走廊尽头走去。

    整栋城堡,只有那个地方开了一个通风口,楼下传来阵阵打斗声,监狱暴动,希望重燃,为了自由,大家都很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