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茶刚沏了个开头的凌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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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放学时分,席白秋随人流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了凌琅的那辆跑车,早上停在哪里现在还停在哪里,似乎根本没动过。

    “你不会在这等了一天吧?”回去的路上,席白秋看着心情愉悦正哼着歌的凌琅,忍不住问道。

    “与其一个人待在没什么烟火气的大平层里,倒不如在这里感受一下青春。”凌琅勾起唇角,“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等。”

    “行,晚上想吃什么?”席白秋在他的跑车地图里输入了他学校附近的那套江景大平层作为目的地。

    “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下了车后,凌琅勾搂着他的肩一起上楼,金色的长辫子在腰后随之晃动,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到了家后,席白秋换上拖鞋后又给凌琅拿了双一次性的拖鞋,道:“随便坐,我去做饭,冰箱里有喝的。”

    “好。”凌琅笑容灿烂的应道,大刺刺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刚一坐下他便下意识绷紧了肌肉,眸中涌现出尖锐的攻击性和暴戾,瞬间撕裂了他无害的外皮。

    这沙发上残留着一股极其霸道且强势的信息素,在凌琅靠近的那一刹那,如千万根看不见的细针刺破皮肤,钻进血.肉,给侵.犯领地者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剧痛。

    但凌琅却读懂了这信息素传达出的信息:警告,驱逐,以及不得觊觎。

    “不得觊觎?”坐在沙发上的alpha一边感受着这份痛楚,一边眯起眼笑出了声,他双臂舒展搭在沙发背前,轻声道:“……我还偏要觊觎。”

    第三十四章

    另一边, 半开放式的厨房内,席白秋系上围裙,动作熟练的起锅烧油,逐渐升起的油烟雾气为他渲染出人间烟火的味道, 不一会儿, 空气中便涌动起咸香的肉味。

    待在客厅里的凌琅歪靠于沙发, 懒散的姿态像极了阳光下午憩的大狗, 连皮毛都变得暖洋洋的。

    由于此时的气氛过于温馨与静谧, 厨房内那道颀长的身影在凌琅的视野中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渐渐的,他阖眸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适,当他被席白秋轻声叫醒的时候,仍有种置身美梦的错觉。

    “你在这么睡下去饭可以留到明天吃了。”席白秋将一块被凉水浸湿的毛巾贴在他脸上,试图让这人清醒起来。

    但刚睡醒的alpha最经不起撩.拨, 哪怕这个人只是单纯的站在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做,凌琅也会觉得对方在招惹他。

    “……我睡了多久?”哑声说着,凌琅将整张脸埋进了冰冰凉的毛巾里, 鼻间嗅到了些许清香。

    “快两个小时。”席白秋伸手拨了下他头顶上方翘起的一小捋呆毛, 笑了笑道:“刚好有足够的时间给你煲份山药排骨汤。”

    “好了,快过来吃饭吧。”席白秋率先向餐桌走去, 摆好了碗筷。

    “这么丰盛啊。”凌琅看着眼前的五菜一汤, 一想到这些都是席白秋亲手为他做的, 心都软成了一团。

    “尝尝看。”席白秋给他盛了碗米饭。

    于是,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席白秋围观了凌琅是怎么以优雅的用餐礼仪火速清空了所有饭菜,实在是给人一种极度割裂之感。

    “小白秋, 你怎么这么好啊?”吃饱喝足的凌琅一脸餍足的靠在椅背前,抬手勾上了席白秋垂落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好的都让我开始嫉妒了……”

    “嫉妒什么?”将洗碗的活交给家政机器人后,席白秋顺着他的话问,顺手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

    “嫉妒你未来的对象。”凌琅咔哒一声用手指将拉环勾起,低声喃喃道:“……竟然能得到你这么个大宝贝。”

    坐在他旁边的席白秋没太能听清,不禁又凑近了他问了句:“什么?”

    “滋啦”

    凌琅被对方突然放大的面容给刺激到了,握着易拉罐的手猛的用力,令里面深褐色的汽水喷洒而出,不仅弄湿了他米白色的上衣,还有咖色的裤子。

    席白秋只手上沾到了一点点,拿纸擦擦也就罢了,但凌琅身上的衣服都是昂贵的纤薄布料,湿了后紧紧贴着皮肤,会让人觉得非常难受。

    “……啧,忘了手里拿着东西了。”凌琅打量了下自己,将被他捏成麻花状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后,用那双如碧空般澄澈的眼眸望着席白秋,可怜兮兮道:“身上好黏啊小白秋,我可以在你这洗个澡吗?”

    “行,浴室在那边,往里走右拐。”席白秋给他指了下方向,“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去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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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凌琅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见外,一边脱着上衣一边大步朝浴室的方向走,肆无忌惮的敞露他漂亮的背肌和诱.人的月要线。

    在浴室隐隐响起水流声后,席白秋将一套崭新的家居服放在了浴室门口的柜子上。

    谁知他刚坐回沙发上,便听见有人正在按门的电子密码锁,让席白秋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他这套房的密码除了荆炀便只有他的两个爹知道,但云疏月前几天给他发消息说他们还在外星系度假,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回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此时回来的人……

    席白秋深呼吸一口气,不出意料的嗅闻到了甜丝丝的小苍兰香味,那无疑是凌琅的信息素,经过几个小时的扩散已经浸满了整个客厅。

    他没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荆炀这次出差会回来的这么快,只听电子密码锁“嘀”的一声,门开了。

    席白秋身形一顿,笑容僵硬的看向来人,慢吞吞道:“哥……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般不都要去好几天的吗?”

    ……这可真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荆炀是个领地意识极重的人,他会把和席白秋长期住的地方看作是自己的巢穴,不容许任何除他们之外的人踏足,更不会容许巢穴里还残留着其他人的信息素。

    而很不巧,现在这两点全占了……

    席白秋原本是打算就请凌琅来家吃个饭就让他离开,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到时候在用清除喷雾把信息素清理干净就可以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想到凌琅会在他家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没想到他们吃完饭就已经快九点了,更没想到由于衣服被饮料弄湿,导致凌琅现在还在他家里洗澡!

    “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完了,自然就提前回来了。”荆炀神情自若的抬手扯掉戴在颈间的黑色领带,动作看起来有些粗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席白秋蜷缩了下手指,“……没有,没紧张。”

    听此,荆炀缓步走向他,看向他的眼神辨不出喜怒,直到他们鞋尖抵着鞋尖,让席白秋整个人都被笼罩在alpha的身影下。

    昨夜的剖白还在脑中时时旋转,席白秋不由屏住呼吸,注视着荆炀这张完美到没有丝毫瑕疵的英俊面容,心里产生的波动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热烈。

    荆炀忽然抬起手,按着席白秋的肩膀把他往后猛的一推,令席白秋重重跌坐在沙发上后,又屈起左膝强.势的抵.进他的双月退之间。

    接着,荆炀眼神冰冷的垂下头颅,在他的脸颊、颈侧缓缓嗅闻。

    席白秋噤若寒蝉,一动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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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先前易感期时他们精神纠缠带来的副作用,以至于此时的他能强烈的感受到,荆炀表面上看着平静,实际正极力压抑着心底的阴暗、暴戾、以及令人战栗的疯狂。

    似乎稍有不慎,他就会被对方彻底吞噬。

    如此浓烈极端的阴暗情绪令席白秋错愕了一瞬。

    “……是凌琅哥,他最近刚从本家那边回来,今天刚好遇上了,就……顺势让他来家里吃个饭。”席白秋小心的组织语言,并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不轻不重的按.揉着他的后颈,安抚他的情绪。

    然而荆炀并没有言语,只是看了他半晌后放开他坐到了一边,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尽数收束于温和的表象之下。

    没过一会儿,擦试着金发的凌琅带着满身湿润的水汽从浴室走进客厅,懒洋洋的叫唤:“小白秋,过来帮我吹头发。”

    “怎么,你是手断了么?”荆炀语气平静的询问道。

    第三十五章

    凌琅擦拭着湿发的手一停, 抬头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笑意盈盈道:“晚上好啊陛下。”

    他将覆在头上的毛巾拿下,湿漉漉的金色长发蜿蜒于宽阔的两肩,很快便打湿了肩膀附近的布料, 凸显出漂亮的肩胛骨线条。

    席白秋给他准备的衣服是银灰色的丝绸衬衣和七分黑色长裤, 都是宽松款, 垂感很强。

    但这套衣服是当时买了后席白秋发现尺码太大, 他穿起来实在是不伦不类, 因此便一直压箱底, 今天找出来的时候发现上面的标签都没拆。

    不过虽然他穿着不好看,但凌琅肩宽腿长个高,穿起来只会让衣服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看起来慵懒随性,甚至还带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下一秒, 便见凌琅目标明确的向席白秋走来,直接紧挨着他坐下,于是这条本长且宽松的沙发就坐了三个人, 每个还都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alpha, 顿感拥挤。

    被夹在中间的席白秋:“……”

    怎么?难道我家就这一条沙发?

    “陛下好忙啊,每天都是这么晚回来吗?”凌琅的长发根本就没好好擦, 坐下来的时候一直在滴水, 有些甚至都滴到了席白秋的手背, 他状似忧虑道:“小白秋会等你等的很辛苦吧?要是我话我肯定每天早早的回来, 毕竟我可舍不得让可爱的弟弟来等我。”

    席白秋:“…………”

    好怪。

    “只是偶尔,我不会让他等。”荆炀语气平静的将腕间的机械手表摘下, “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那妹妹没有三催四请么?”

    “妹妹?”席白秋第一次听说凌琅还有个妹妹, 下意识反问。

    “啊,是我母亲闺蜜家的孩子,他们大学提前放假了,刚好我回来这边,母亲就拜托我照顾几天。”凌琅脸上的笑容不变,伸手扒拉住席白秋的手腕,笑眯眯道:“不过我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住一起,所以就把她安排到另一套房子里去了。”

    “对了小白秋,你要不要来我的庄园住上几天?庄园的草场里新引进了几种非常稀有可爱的小动物。”凌琅探头蹭到席白秋的脸边,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而且都是毛茸茸的,像是棉花团子。”

    席白秋不禁被勾起了些许兴趣,他确实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丝毫抵抗力。

    但就在他张嘴要说“好”的时候,右边的肩膀突然一重。

    荆炀眼眸紧闭,脸色苍白的靠在席白秋的肩膀,手下意识捂在了绞痛的腹部。

    “哥?”席白秋立刻回头看着他骤失血色的唇,心中一紧,低声质问:“胃又开始痛了?你是不是这两天在外面又没有吃饭?”

    “吃不下。”荆炀嗓音低哑道,因胃部痉挛疼出的冷汗很快便浸满了额头。

    “我跟你说了八百遍出门在外要好好吃饭,你真是一次都不听。”席白秋一边数落他一边将手覆上他的腹部,用着巧劲儿给他揉,拧着眉又问:“今天晚上是不是也没吃饭?”

    荆炀颤了颤眼睫,没说话权当默认,只安静的依靠着他。

    这一向强势又无坚不摧的人,在突然因病痛而变得脆弱的时候,总会轻而易举的引起人心底的怜惜。

    “……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就让你吃饭的。”席白秋心疼的拨了拨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直接起身去了厨房,“你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热下粥。”

    在席白秋走后,客厅一瞬间变得极静。

    下一秒,两股无形的信息素骤然暴涨,阴狠凌厉的在空中相互碰撞、压制,胶着在一起,疯狂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与厮杀,掀起的气流扬起茶几上摊开的书籍,令书页哗哗作响。

    但它们都被其主人控制的很好,范围仅限于半个大厅,完全不会影响到厨房那边。

    凌琅翘起二郎腿瞥了荆炀一眼,轻声细语道:“不好意思啊陛下,今天是我硬要来蹭饭的,我太久没吃小白秋做的饭了,实在是想念的很,他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没关系。”荆炀单手支颚,话说的同样很轻:“客人到访,理应好好招待。”

    听此,凌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但空气中那股小苍兰味的信息素却和对方的信息素争斗的愈发激烈,彰显出的暴戾恣睢令人不禁心生恐惧。

    “咔嚓。”

    茶几上摆放着的白色陶瓷花瓶,倏地裂开了几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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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市一级中心医院,vip独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