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顿时色变,身形微动就移到了两人附近,堪堪接住了倒下的阿谖。

    一手护住头颈,一手抱起阿谖的腿,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住了她。阿谖的头微偏,在妖狐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眉目舒展的沉沉睡去。

    妖狐皱着眉看着怀里的阿谖,又看了看地上的女人,毫不怜香惜玉的就是一道风刃下去,干脆利落地将女人打晕。

    怀里女孩一侧手臂上,还扎着那柄短刀。

    妖狐也没想到,在那样平静的愤怒下,阿谖居然会将刀锋对准自己。

    其实这么说也不恰当,当时短刀是朝着女人的心口刺去,连妖狐也觉得她必死无疑,没想到半道上,阿谖硬生生调转了方向,一下深深地扎进自己的皮肉里。

    那一下的疼痛,也让阿谖稍微清明了一点,这才发现了妖狐。

    还真狠啊。

    妖狐不是没见过对自己狠的人,他自己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他无法理解阿谖的这种狠。

    在他看来,这毫无意义。

    在妖狐还弱小的时候,遇到欺辱,他会默默忍下,等强大了再去报复,而成为大妖之后,行事就更乖张,完全随心所欲。

    看不顺眼的,讨厌的,阻碍自己,统统杀掉就好了。

    什么规则,或是他人的心情,在他眼里都是无所谓的东西,比灰尘还不值钱。

    妖狐垂下眼看着那花开一般的血迹,觉得不太顺眼。

    这么深的伤痕,若是处理不当,别说会留疤,还可能影响日常生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止血的法术已经释放下去了。

    然而他忘记了,妖力不能治愈人类的身体。

    啧,真麻烦。

    妖狐眉头紧锁,一边在心里觉得麻烦,一边抱着阿谖没有松手。

    她太累了,在沉沉的梦里感知不到一点疼痛,对妖狐的烦恼一无所知。尽管妖狐知道阿谖听不见,还是没有抱怨出声。

    那个,或许可以让我看一看。

    妖狐抬头看向出声的方向,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白衣青年。

    白色狩衣,还有身上的家纹。

    是贺茂家的人。

    能够瞒过妖狐的感知,他应该用了某种隐藏气息的法子。有这种水平,在阴阳师里也不是无名之辈了。

    不过妖狐还没觉得这个青年能够彻底瞒过他,所以他应该也没来多久。

    青年看着妖狐怀里的阿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妖狐的警惕和敌意一样,她伤得很重,还是尽快用灵力治疗为好。

    妖狐跟没听见一样,问道:你是谁?

    青年温然道:在下贺茂秀玄,姑且算是她的同门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脸红(不是)

    不晓得大家还记得秀玄小哥吗,平行时空的人生赢家呀~之前好像没说过,他是我原创的角色。

    历史上真正成为贺贸保宪继任者的是贺贸保宪的长子,贺贸光荣。他继承了历道,而安倍晴明继承了天文道,故而一直看晴明不爽,是晴明的对手。

    为了剧情发展,他的存在就被我蝴蝶掉了~

    第77章 76

    一场豪雨过后,所有痕迹都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渐渐淡去。妖怪和人类的鲜血在雨的细流中相遇,交汇,融为一股,渗入泥土里。

    妖狐在廊下看雨,雨滴落在窗棂上,啪嗒作响,不算很有意趣,聊胜于无而已。

    他转动视线,有只蝴蝶在雨中飞,翅膀上沾满雨珠,薄薄的蝶翼被打湿,难以飞翔,它艰难地向上飞着。

    妖狐隔着雨幕看着蝴蝶,雨中的蝶舞自然比不上太阳下翩翩的轻盈姿态,甚至可以说是戴着镣铐跳舞。它跌跌撞撞地飞着,试图飞到阴处,而晕头转向,找不到生路。

    妖狐没打算帮它,就这么兴致缺缺地看着它受困。左右和他无关。

    一柄伞忽然出现在妖狐的视线中,伞面一倾斜,原本在伞上无序滚动的雨珠立刻找到方向,呼朋引伴,一齐跳跃而下,组成一帘珠幕。

    珠幕之内,蝴蝶得到休憩。

    妖狐顺着握着伞柄的骨节分明的手,看见了贺贸秀玄那张温文尔雅的脸。

    这人长得不像个斩妖除魔的阴阳师,身上一点杀伐气也无,反而像个文人墨客。此刻一袭白衣,眉目清澈,立在雨中为蝴蝶挡雨的样子,虽然身处狭窄的小院里,还是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贺贸秀玄冲妖狐礼节性的一笑,随手把伞放在草地上,为蝴蝶留下一片晴空,完全不顾自己的衣襟被雨沾湿,便走到廊下。

    他看了眼妖狐身后的房门,道:我看了看留下的咒术,姬君该是醒了。

    若要找她,进去便是。